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647节

  “一群小屁孩瞎打听啥!”

  “我觉得自己手艺生疏了,自己练习一下紧急集合不行啊!”

  “以后跟我学着点,没事就去扫扫营区。”

  说完之后,程垦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方向走了。

  顾晓光扛着铁锹站在原地笑着对其他人说道。

  “朝阳,程班长这嘴可真够硬的!”

  “他以为我们没听到,是场长让他扫营区。”

  江朝阳在连部门口也有点哭笑不得。

  “行了,都别闹了,各忙各的去。”

  “晓光同志,你那个堆肥场怎么样了?”

  “我这就去!”

  “养殖棚那边呢!大壮你的鸡鸭喂了吗?天冷要注意好保暖。”

  “朝阳你放心,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喂它们。”

  “另外,大兴屯那边的工分标准,下午我跟书记,尤族长还有唐主任坐下来定一下,伐木队还是照常安排,轮流进行柴火储备,这事可不能松。”

  王勇拍了拍胸膛。

  “朝阳你放心,现在我们只有嘎斯能拉,咱们就每天轮流去一队人就行,这样轮流去也能让我们队员更快缓过来。”

  随着一桩一桩的吩咐下来,营区里的人各自散开。

  没有拼命号的日子,一分场也确实紧巴了不少。

  但日子该过还是得过,人该干的活不会因为少了一台机器就停下来。

  运柴全靠嘎斯和牛车,重拖那边由于没有配车斗,都是配的各种农具,所以根本没办法出动。

  路要是被新雪堵了,就只能拿铁锹一锹一锹地挖。

  不过好在后面哪怕降雪也是小雪,不是那种连续几天的大雪。

  就这么一天天地熬着。

  等江朝阳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夜校的时间照旧是每天晚饭后。

  食堂里的长条桌被推到两边靠墙,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摆了几排板凳。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天的生字,一共八个,笔画从简到繁。

  小鱼蛋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充当练字本的报纸,报纸侧边已经写满各种小字。

  他的铅笔头已经削得只剩半截,攥在手里写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力过大把笔尖折断。

  旁边坐着另外四个赫哲族的孩子,年纪比小鱼蛋稍大一些,握笔的姿势还有些生硬。

  后排是夜校的老学员们。

  一群转业老兵歪歪扭扭地坐在板凳上,有人拿着树枝在自己大腿上比划,有人捧着练字本皱着眉头跟一个“棍”字较劲。

  负责教课的是分场文化水平最高的几个人,今天轮到刘海生。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指了指第五个字。

  “这个字,谁来念一下?”

  前排小鱼蛋的手举得笔直。

  “到!”

  “什么到?”

  “到达的到。”

  刘海生点了点头。

  “对,声调呢?”

  “四声,到。”

  小鱼蛋说完还扭头看了看后面那群老兵,眼睛里亮晶晶的,那股子得意劲让几个老兵咂了咂嘴,把手里的练字本翻了一页。

  旁边另一个老兵凑过来瞅了一眼他写的字,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老周,你这写的是到还是刀?”

  “你管我写的是啥。”

  “那横多了一笔你写的就是刀。”

  “你管我呢!”

  “诶,你连个新学的小娃都比不过,白吃这么多年饭了,不过人家确实比你写得好。”

  前面小鱼蛋听到了,回头冲那个老兵露了个笑。

  老兵的脸一红,把报纸往怀里一捂。

  “看什么看,写你的。”

  小鱼蛋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写字,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食堂门口。

  江朝阳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带着笑转身走了。

  途经柴火棚的时候,远处伐木队正在卸货。

  跟以前不同的是,今天每个人手上都戴着一副不太一样的手套。

  那不是分场统一发的粗棉线手套。

  而是用鞣过的鹿皮缝制的闷子,大拇指和四个指头分开,掌心加了一层厚实的衬里,腕口用皮绳勒紧,风灌不进去。

  王勇把手伸出来翻了翻,攥了两下拳头,皮面柔软但不松垮。

  “这东西好使,虽然说攥东西不如五指的,但是真暖和啊!”

  “抱几捆子,既保暖又不耽误事。”

  石卫国也把自己的闷子撸下来看了看掌心那层缝制的粗纹。

  “谁做的?”

  “大兴屯那边几个女同志,上个礼拜就开始鞣皮子了,说是要攒工分先给伐木队一人做一双。”

  王勇把闷子重新戴好。

  “昨天苏队长那边刚拿过来的。”

  石卫国点了点头。

  “有了新手套,大家就加把劲,这点卸完就赶紧回去歇着。”

  说完把闷子戴上一下子抱起两大捆子往柴垛走去。

  后面几个老兵也立马跟上。

  电机厂里的动静也跟一个月前不一样了。

  乌日根蹲在炉子跟前,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把铁钳从模具里夹出一个铁片。

  严景跟吴德厚站在旁边,目光紧盯着乌日根的动作。

  只见乌日根一手拿着铁钳,一手压着一柄窄口冷凿,沿着浇口和飞边一点点修整。

  “咔嚓!”

  “咔嚓!”

  在一声声的錾削修整中,乌日根也在给严景解释。

  “你们之前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你们的捶打。”

  “这种铸造成型的,不能像熟铁或钢那样反复锻打成形。”

  “铸铁含碳高,质地硬而脆,受到剧烈的锤击容易崩裂!”

  “所以得一点点錾削修整!”

  随着乌日根铁钳夹着的铁片开始沿着边缘慢慢地变薄,一个扇面的轮廓开始逐渐修出来,如同一片沉重的鱼鳍,根部厚,外缘薄,按水流方向微微扭转。

  它不似铜器光亮,也没有熟铁的韧性,只沉沉卧在砧上,灰黑、坚硬,边缘被锉出一道整齐的弧线。

  “你们试试这个怎么样!”

  这话说完,吴德厚和严景立刻凑上来进行测试。

  “跟第一扇曲度相合!”

  “大小也没问题,跟第一扇完全匹配。”

  严景立刻兴奋地看着乌日根。

  “乌日根师傅,配重也一样!”

  “我们成功了!”

  乌日根笑了笑。

  “我刚刚说的你记住了吗?等你们能自己敲出来一模一样的才算是成功。”

  严景点了点头,立刻低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嘴里念念有词地把刚才乌日根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复述了一遍。

  “难怪我们之前铸造了好几次,老是出问题。”

  “原来问题在这里啊!”

  同时,另一边的营区北边的雪坡上,尤清海带着五个挑选出来枪法最好的老兵站在一排白桦树下面。

  老人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指着雪面上一串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痕。

  “看见了没有?”

  三个老兵弯着腰凑过去,眯着眼瞅了半天。

  “尤师傅,我就看见几个坑。”

  尤清海摇了摇头。

  “这不是坑,是狍子走过的痕迹。”

  他用树枝在边上划了一下。

  “你看这个蹄印的深浅,前蹄比后蹄深,说明它在下坡的时候刹了一下。”

  他又指了指蹄印之间的间距。

  “间距不均匀,左边宽右边窄,说明它往左边看了一下,想拐但没拐。”

  三个老兵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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