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686节

  右边稍矮一些,但也到了腰部往上。

  这还只是路边清理出来的量。

  江朝阳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营区的屋顶,看向北面。

  北面是连绵的山坡余脉,坡面朝南,从山脊到山脚,只有一人可以通行的小路,是后来尤清海带人清出来的。

  其余地方都是白茫茫一片,上面的积雪没人铲过,也没人清理过。

  从入冬到现在,所有的雪都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

  一层压一层,一场叠一场。

  王振国站在他旁边,也在看同一个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确实不少啊。”

  “就是不知道能化了之后会不会形成洪灾!”

  江朝阳没接话。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粗略的估算。

  他记得冬季降雪之后好像是有一个含水量比例的,好像堆积时间越长,底层的雪被上层的重量压实,密度增大,含水量也随之升高。

  可以根据这个大概推断一下水量。

  不过具体是什么比例呢?

  江朝阳挠了挠头。

  知识需要用到的时候,就嫌弃知道的不够多了。

  于是他直接去门口的值班小屋拿了个陶瓷茶缸。

  王振国看着有些发蒙。

  “朝阳,你干啥呢!”

  江朝阳从边上装了一茶缸雪没有刻意的按压。

  “书记,靠猜不靠谱,我们直接把雪化了,不就大概知道这些雪,在春天大概能化出多少水了吗?”

  说话间把茶缸拿进值班小屋里。

  王振国立刻跟上,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么测含水量呢!

  随着炉火的高温,茶缸里的雪融化的很快。

  由于江朝阳没有刻意按压过,所以缸里的水并不多。

  “朝阳,怎么样?多少?”

  江朝阳把手伸进温水测了一下。

  “书记,不到一指的深度,这个茶缸大概是十厘米,也就是说表层这些新下的雪含水量大概只有十二三比一。”

  王振国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十二比一?”

  “也就是说外面融化完大概只有脚脖子?”

  “那好像没事。”

  江朝阳却表情凝重地摇摇头。

  “这只是表层的!”说完江朝阳又出去朝着雪墙中部装了一茶缸。

  “中部这些差不多六七比一!”

  最后江朝阳从底部又装了一缸。

  “底部这些基本都被压实了,直接都快半茶缸水了,这最低也得是三比一”

  这话一出,刚才才松了口气的王振国,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三比一?也就是三厘米雪就能化出一厘米的水?”

  说完他看向这接近一米的雪墙。

  “也就是说,路边这道齐胸高的雪墙,化了之后,水深能到小腿。”

  江朝阳却摇了摇头。

  “恐怕不止!”

  “这只是路边铲出来的。”

  说完他往远处看去。

  “山坡上呢?

  “林子里呢?”

  “水可是会往低处流!”

  他们营区北面那一整片无人清理的山林上的雪呢?

  这时候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关山河带着尤清海走过来了。

  发现江朝阳和王振国脸色不好,关山河直接问道。

  “你们怎么了?是有什么思路吗?”

  江朝阳摇了摇头。

  “思路有一点,但发现的问题却比较严重。”

  然后把刚才的小实验说了一下。

  听到江朝阳说完,关山河瞬间眼珠子瞪大。

  “啥玩意?光附近的这些积雪融化就到小腿了?”

  “那外面大片山林的雪化了之后,不得淹了我们啊!”

  他预想过情况严重,可是没有预想过会这么严重。

  关山河张了张嘴,看了江朝阳一眼,想说这实验靠谱吗?

  不过看了看江朝阳手里的茶缸,想了想好像也没啥大问题。

  于是直接看向尤清海,

  “老尤,你在这边生活了一辈子,以前遇到过这么大的雪,会发大水吗?水多大?”

  尤清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靠门柱,两只手揣进袖筒里思索片刻,带着赫哲族老人说汉话时特有的缓慢节奏。

  “大烟炮我们年年都见。”

  “刮一场两场,下个一天两天,那都是常事。”

  他顿了一下。

  “但像今年这样的,一场接一场,前头的还没化完后头的又盖上来,中间就没断过的其实很少见!”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冻土,像是在回忆什么。

  “上一次见这么厚的雪,我还是刚接族长的时候。”

  关山河皱眉。

  “那是哪年?”

  尤清海算了算。

  “四三年?还是四四年?”

  “我也记不太准了,那时候是那个伪满洲国说了算,不过其实都是小鬼子管着。”

  他的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那时候我们不跟现在一样在山下待着,怕被鬼子征收猎物。”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皮低垂。

  “那年冬天雪就特别大,当时我们族人可比现在多,却是冻死饿死人最多的一年。”

  “被大雪困住,我们都没有办法出去打猎,最后只能靠煮皮子扛过去一些人。”

  “那年开春之后呢?”

  关山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尤清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北面的山坡。

  “山下肯定发过水。”

  这几个字一出,关山河的呼吸明显重了。

  “多大的水?”

  尤清海摇了摇头。

  “多大我说不准,我们春天的时候都在山上,不怎么下来。”

  他又想了一会儿,眉头慢慢拧起来。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记着。”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过来。

  “那年夏天快到的时候,我们按老规矩背着皮子下山,去几个熟悉的村子换粮食。”

  “走了三个村子,头一个村子还在,但人家自己也没多少余粮,只给我们用几张好皮子换了小半袋苞米面,跟往年差了一大截。”

  他的手指在袖筒里动了一下。

  “至于后面两个村子。”

  他停了停。

  关山河急了。

  “后面怎么了?”

  尤清海的声音变得很低。

  “整个村子都空了。”

  “不是跑了的那种空,屋子还在,院墙还在。”

  “但是粮仓的门板被撬掉了,不光是人不见了,连灶台上的铁锅都不见了。”

  “院子里有马蹄印子,穿军靴子的那种,不是咱们猎人和村民的脚印。”

  江朝阳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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