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玩意短时间内,也用不上,咱们慢慢筹备的就行。”
“大爷,我看着那边还有一本《东北鱼类图谱》”
“给我一起拿上吧!”
严景点点头:“朝阳我知道,不过你买鱼类的书干嘛!咱们又养不了鱼。”
江朝阳一边付钱一边道。
“后面不是要冬捕吗?”
“提前了解一些,总是有点用的!”
付钱的时候,老大爷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特别是在他的大红花上停留了好几秒。
“真是一个有想法的小同志啊。”
“不像其他年轻人,有了钱就想着买吃的。”
“知识这东西,等需要的时候再找,那可就赶不上趟喽。”
江朝阳笑着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
将用草绳捆扎起来的书,小心地拎起来,这才是他今天最大的收获。
相比于吃一顿的肉,这些知识才是能产生源源不断的肉。
最后,他又拿着营长跟教导员给的那两张配给票,轻车熟路地在另一个柜台,买了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和一个军绿色的暖水壶。
白底红花的搪瓷脸盆,在昏暗的供销社里亮眼得很。
竹编外壳的暖水壶,那更是稀罕物了。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江朝阳甚至还从兜里又掏出钱,买了一支手电筒。
以后晚上出去也不用插着根火把了。
采购进行到尾声,大部分人都买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从针头线脑到肥皂洋火,兜里的钱倒是没花出去多少。
主要是这边大部分东西哪怕不要票,也全都是限购的,想敞开了买根本不可能。
江朝阳带着严景跟孙大壮来到门口,六连其他人不少也都采购完在门口等着了。
一群人没有直接回车上,而是结伴去了一趟邮局。
江朝阳最后跟大家一样,也给家里写了一封平安信,信里倒也没写多少东西,就是简单说了一点这边的大概情况。
钱他没有寄,不过把那些在北大荒花不出去的肉票跟油票一同寄了回去。
那些票虽然不能直接在沪市用,可沪市毕竟是大城市,再加上现在的东北是全国重工业的老大哥。
免不了全国各地都有人过来这边出差学习。
所以东北的票据,也算是价值最高的地方性票据了,倒腾成其他物资,总归是比留在他手里等过期的划算的。
写完信,寄出对远方亲人的牵挂,一群人终于开始大包小包地往坐车的地方赶。
一路上苏晚秋,田小雨,赵红梅还有几个女知青,悄悄地凑到了一起,小声在那里嘀咕着。
“我这儿应该能剩下三尺布。”
“我这儿多了二尺五。”
“加上我的,咱们凑一凑,应该够做几件小的了。”
“我跟你们说样式咱们......”
苏晚秋压低了声音,脸上微微泛红。
在这北大荒,冬天外面的棉袄是没有办法换洗的,就只能从里面的贴身衣物想办法了。
一群女孩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嘀咕咕,不时发出一阵羞怯的笑声,商量着花样和尺寸。
这幅神秘的模样,成功引起了孙大壮的注意。
他嘴里还嚼着麻花,才刚上车呢!就已经快消灭光了。
嘴里含糊地问严景:“眼镜,你看她们几个干啥呢?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商量做什么好吃的?”
严景推了推眼镜,白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啥?”
“那是女同志的私事,你少打听。”
“啥私事?不能跟俺说吗?俺怎么没私事。”
听到严景这么说,孙大壮的那点好奇心反而被勾了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想偷听两句。
他刚把耳朵凑近,苏晚秋就猛地回过头,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孙大壮!”
“你要干什么呢!”
“俺没……没干啥,俺就想问问,你们商量啥私事,能跟俺说说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几分笨拙的真诚。
“俺帮你们想想办法!”
“你想办法?”
几个女知青先是一愣。
顿时,她们一个个俏脸通红,有的低下了头,有的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强忍笑意。
苏晚秋顿时气得想爆炸。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带着一丝恼怒。
“孙大壮你刚才都偷听到了什么?”
孙大壮赶紧摆了摆手,连忙否认。
“没没没,俺才刚过来呢!”
他急切地撇清。
“不过啥私事啊!”
他还是没放弃追问,那份执着,让赵红梅看的有些无奈。
她指着孙大壮:“孙大壮同志!女同志有些事情男同志是不能打听的。”
“你过来!”
赵红梅把孙大壮叫到一边,接着耳语几句。
孙大壮一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只能低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到江朝阳边上嘟囔起来。
“朝阳,你怎么不拉着俺。”
江朝阳不光没安慰他,反而笑着道。
“哈哈哈哈!”
“让你长个记性,大壮你现在知道有些事,是不能瞎打听的了?”
“别跟个傻狍子一样,啥事都好奇!”
“朝阳你别说,形容的还真的形象啊!”
“哈哈!”
周围顿时响起了六连其他人快活的笑声。
一群人笑闹着回来之后,几辆嘎斯卡车的车斗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物资。
不光是一群年轻人的,还有老兵们采购的。
麻袋,木箱,包裹堆积如山,几乎每一个人看到每一辆车里的东西,脸上都洋溢起一种采购结束之后满足和幸福的感觉。
这些物资,既是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保障,也是他们辛苦之后的慰藉。
第72章 满载而归!
卡车在颠簸的雪路上行驶,回家归途显得比来时更漫长。
车斗里。
白日采购的兴奋劲儿渐渐被凛冽的寒风和疲惫消磨。
一个个裹紧了棉衣,把脑袋缩进领子里,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小鹌鹑。
当天边的最后一抹残阳被墨色的地平线吞没,远处熟悉的轮廓终于浮现出几个微弱的光点。
“到了!咱们到家了!”
不知是第一辆车谁喊了一声,后面几辆车斗里的人瞬间活了过来,纷纷站起身,迎着寒风伸长了脖子朝家的方向望去。
“突突突!”
卡车的轰鸣声划破了荒原的寂静,像是一声归家的号角。
留守在连队的人听见动静后,指导员王振国第一个从地窨子里冲了出来,连军大衣的扣子都来不及扣好。
他站在雪地里系好扣子之后,双手揣在袖筒里,一个劲踮着脚尖,往路口瞅。
卡车那两道昏黄的车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他面前的雪地。
车还没停稳,他就已经迎了上去,一开始的幽怨脸色,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切换成了关切的唠叨。
“你们这帮兔崽子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跟着你们连长一个个的乐不思蜀,打算留在团部里过年了呢!”
头车的老兵们听到这番话,一个个笑着回应起来。
“哈哈,指导员,我们倒想留在团部过年啊!”
“可团部也得留我们啊!”
“就是,团部过年好东西肯定比咱们这里多!”
“哼,一个个就知道想好事,要不要请你们去首都过年啊!”
王振国一边唠叨着,一边从第一辆卡车开始挨个检查起来,确认有没有少人。
关山河第一个从驾驶室跳下来,满面红光,走路都带风的过来。
“老王,我一下来就听到你这张破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这次可是载誉而归!”
“你是不知道今天大会上那个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