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只一只不能少。”
王余喑听得太阳穴都发胀。
他拿笔敲了敲桌面。
“行了。”
“都坐下说。”
三个人谁也没坐。
许国梁还把帽子摘下来,往桌边一搁。
“主任,咱们都是老部队出来的,也别绕弯子。”
“我就一句话。”
“我们一五二能拿出五千只鸭苗。”
“不过如果需要更多,局里要多少,我们凑多少。”
说完他还特意朝着外面指了指。
“你们俩也别争了,要是再掰扯下去,后面可就指不定来多少人了!”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反应过来。
“那就一家五千,主任您直接给一分场发电就行,区区一万五千只鸭苗,我们就能解决。”
“大家都是兄弟单位,能帮我们肯定是全力以赴。”
“对对对,主任您直接盖章就行,我亲自送去电讯科。”
王余喑看着他们,脸上是真有些挂不住的头疼。
一开始他还担心下面响应不够。
毕竟春耕忙,鸭苗孵化也要人照看。
可谁能想到,消息一传下去,不够分的不是鸭苗,是名额。
就这三家农场,张口就是一万五。
可局里下面还有多少农场,多少分场,多少垦荒点?
而且光目前汇总的电文就已经不止一万五了。
“一分场就要一万五千只。”
“不是局里不让你们帮,是他们现在吃不下更多。”
“雏鸭不是石头,往田边一堆就完事。”
“管理跟不上,死了就全是浪费。”
许国梁马上说。
“那我不管,我们五千都准备好了,怎么也不能落下我们。”
一五六农场的场长也瞪眼。
“我们也都准备好了,只要局里一声令下立刻就能运。”
一五五农场的场长跟着说。
“正好一万五,咱们都别争了。”
三人都明白,先把大头占住。
至于后面怎么给下面分,那是他们自己场里关门后的事。
一五六农场的场长更直接,抱着胳膊看向王余喑。
“主任,你看,这不就齐了。”
王余喑咬了咬牙。
“齐是齐了。”
“其他农场怎么办?”
许国梁装糊涂。
“那我们不管,谁叫他们来晚了呢。”
一五五农场的场长说得更光棍。
“就是,这事又不是我们拦着他们。”
一五六农场的场长干脆补刀。
“局里说数量有限,他们自己不积极,怪谁?”
王余喑看着这三个老兵痞,一时还真不知道该骂谁。
就在这时,门口的一个通讯员探头进来,手里又拿着一叠刚译好的电文。
“王主任,又有几个农场报数上来了。”
“而且一五二场那边说......”
王余喑摆了摆手。
“直接说就行。”
“他们说,他们领导已经在路上了,要是局里这边提前答应了他们可不认。”
这话刚说完,许国梁就直接爆粗口。
“艹,老陆真他娘的不要脸!”
“主任!”
“咱们可不能听他的,局里发文是自愿登记的,可不是说前面那些上级拨付的物资,必须要一碗水端平。”
王余喑把那份电文放在桌上,摆了摆手。
他看着通讯员走出去,手指在太阳穴按了按。
“你们仨都回去吧!”
“主任!”
这话刚出口,王余喑就摆了摆手。
“既然人在路上了,那就等等,等人到齐再说。”
王余喑拿笔在纸上写了几行。
“这事我得跟局长汇报,商量一下再说,你们先回去等着。”
“主任!”
许国梁还想再说什么。
王余喑抬头,声音提高了几度。
“我说了,等着!”
“谁再多说一句,立刻给我回你们场去。”
“再说了总共就这么一两万斤的稻种,你们至于吗?”
“至于你们几个场长,放下手头的春耕直接跑局里这边一趟?”
听到这话,一五五农场的场长直接小声道。
“不至于,局里怎么不直接批呢?”
王余喑抬头。
“你说什么?”
对方直接抬头道。
“主任,要是局里承诺年底拨给我们十万斤寒地稻种,我就直接回去,把机会让给其他兄弟单位。”
其他俩人一看也立刻站出来。
“主任,我们也是,只要局里承诺拨给我们十万斤寒地稻种,我们也回去。”
这话一出王余喑更头疼。
许国梁见状也直接道。
“主任,不是我们斤斤计较,是明年局里稻种大概也就几百万斤,达到留种级别的肯定更少。”
“到时候,地方上肯定得给一些吧!”
“那些地方农场,还有那些农业研究所肯定也得来要。”
“上面肯定也会调拨一部分给另外两个省去尝试。”
“最后剩下点,才是我们十几个大农场分!”
“您觉得我们一家农场能分多少?”
“三万?”
“五万?”
“还是说十万?”
另外两人也点点头。
显然这事大家都看得明白,这种既种稻子又养鸭的办法,对他们吸引力很大。
那么对地方农场肯定也有吸引力。
现在消息还只是在他们农垦内部传播,等到时候消息彻底传出去的时候,抢的单位肯定更多,他们自然得提前准备。
所以王余喑在听到这番话后,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让三人出去。
他发现,前面开会可能低估了这事的影响,自己后面要面临的,大概比今天还要头疼。
到时候坐在桌子前的可能就不是这些老兵了,那些人要更难缠。
王余喑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真算是幸福的烦恼了!”
下一刻就拿着那摞电文起身,往隔壁办公室走去。
隔壁屋里。
向俊轩和刘伯曾正在看后勤调拨表。
门没关严,刚才外头那阵吵闹,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王余喑一进来,把电文往桌上一放。
“老向,老刘。”
“你们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