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稳住后,当看着江朝阳上扬的嘴角,顿时拍了一下。
“你真是,把东西都颠下去怎么办。”
江朝阳笑着道。
“放心,都绑结实了,检查了好几遍呢!”
“再说这是大路,坐稳扶好了。”
“驾!”
伴随着马车加速的摇晃。
晨风从耳边掠过,掀起阵阵凉意。
苏晚秋犹豫一下,干脆将脸颊靠在江朝阳坚实的后背上。
有一股好闻的皂角味,还有赶路的汗水味,混在一起,却让她莫名的安心。
前面马车疾驰,带着尘土飞扬。
可是苏晚秋看着一望无际的荒原,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
“要是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一直走下去了。”
江朝阳听到这话会心一笑。
“这条路从来就没有尽头。”
“可能我们要从现在的青葱少年,一直走到两鬓斑白,走到走不动为止。”
江朝阳也看着远处。
“也许那时候,现在的这片寂静荒原,已经变成我们热闹的家园了。”
“到时候走不动了,咱们就在下面建个小房子一起含饴弄孙。”
苏晚秋听到这话,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一副副画面,眼光中满是认真和期盼。
“朝阳同志,那就说好了,我们要一起一直走下去!”
“直到我们走不动的那一刻。”
江朝阳笑了笑,伸出小拇指。
“那就说好了!”
苏晚秋闻言忍俊不禁。
“你怎么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我十岁就不玩这个了。”
说虽然是这么说,她却还是认真的把自己小拇指勾了上去。
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放开过。
.......
随着马车一路的前行。
这一次江朝阳他们没有跟以往一样沿着修好夯土路一路朝着总场前进。
毕竟当初修路,总场肯定是挑选最近的路线修,还有不少连队是不在这条路线上的。
所以江朝阳选择最慢也是最全的路线。
二十多天的时间,江朝阳带着这支小队伍,沿着这片荒原边边角角,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基层垦荒点。
这期间他们不光是送去电影这种精神食粮。
同时送去的也是他们一分场这一年多摸索出来的经验。
面对有的垦荒点会直接喝沟塘水,他们会提醒并且说出危害。
有的队伍想挖沟渠,却总是算不准水怎么走,江朝阳也会告诉他们怎么计算坡度。
有的营区搭在低洼地,江朝阳也会帮他们进行营区后续调整。
当然,江朝阳他们也不是只教不学。
他们在驻扎在林区的三分场这边,学会了不少以前不认识的蘑菇辨认。
也在一个鄂伦春族老聚集的屯子里,抄了一些人家本地草药的用法记录。
甚至一个老猎户,教他们用简单的木架和麻绳辨别暴雨前兆的土办法。
可以说刘海生带着的本子已经记满了两本。
不过这一路上也不全是顺利,他们也没少遇到过危险。
泥泞的沼泽边,他们跟野猪群打过照面。
夜晚的荒原上,他们跟狼群隔着火堆,有过长达半宿的对峙。
这一路上。
荒原上矫健的野兔狍子,是他们日常的菜谱。
林子里偶尔碰到的飞龙,则是难得解馋的好东西。
大河里挂点蚯蚓,就排着队咬钩的各种大货,更是他们最有力最充足的后勤保障。
接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江朝阳用自己的双脚真实地丈量了这片土地。
从黑的流油的广袤平原,到生机勃勃的草甸水系,还有那江朝阳他们只敢沿着边走的无尽林海。
他对于这片荒原的认识越来越深,脑子里的规划也越来越清晰。
七月末。
盛夏。
骄阳似火。
一条明显是拓宽过的夯土大道上,原本路边安静的灌木丛突然传来动静。
片刻,两把大柴刀从路边浓密的灌木丛探出来。
“咔咔咔!”
伴随着两把大柴刀挥舞,大片大片的灌木丛被砍出一条小路出来。
下一刻,一个身上挂满绿色各种草屑和树枝的年轻人,一个跨步跳到路面上。
“呸呸呸!”
江朝阳先是吐了几口崩进嘴里的草屑。
当看到脚下夯得结实的黄土路之后,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可算是走出来了啊!”
“这营长太不靠谱了,这条路近是近,但也没有说夏天这么难走啊!”
紧接着。
后面传来阵阵的马嘶声。
“朝阳,下来帮着推一下,马可能拉不上去。”
江朝阳把手里的柴刀往路边一插。
沿着砍出来的道路往回走去。
这时候,刚开始意气风发的一行人,这时候已经全部变了模样。
衣服上全是补丁和划痕就不说了。
就说,身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植物就让他们这一路遭了大罪了。
另外袖口、裤腿甚至脖领全都扎得死死的。
哪怕是大热天,谁也不敢敞开。
不然,林子里的小飞虫肯定会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回来之后,江朝阳看着最前头的高头大马,马身上也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江朝阳摸了摸它的脖子。
“红星加把劲,待会去了总场让你好好洗洗。”
说完,他看了看后面那匹轻松一些的马,顿时说道。
“不过你看看你后面那个小弟,人家比你持久多了。”
“还得我们帮你推车,你也算白长这么大个了。”
听到这话,后面常满仓顿时翻个白眼。
“朝阳,红星以前可是战马!”
“现在虽然退役了,但也不能把它跟常年用来拉车驮货的驽马比!”
像是听到有人给自己说话,红星立刻冲着江朝阳打个响鼻表示自己的不满。
江朝阳立刻笑着拍了拍。
“好好好!”
“你厉害,行了吧!”
“再加把劲,上去以后就都走好路了。”
说完,江朝阳也开始用力。
很快随着一声声马嘶,两辆装满东西的马车,终于被推上夯实的黄土大道。
江朝阳摆了摆手。
“歇歇,大家都歇歇!”
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上,把脖领解开,嘴里忍不住道。
“上了大道,脖子就可以解开了,这北大荒的大夏天确实不是好走的,特别是小路,真不是人走的。”
随后看着苏晚秋上前来,眼睛里带着笑。
“怎么了?”江朝阳有些疑惑。
苏晚秋笑着伸手帮江朝阳整理头发,往下扯一些粘在头发上的苍耳。
“头上一堆刺球!跟我们村以前那个小疯子似的!”
“我记得他小时候就经常钻草丛搞得一身这玩意。”
江朝阳见状也从她头巾上扯下几个。
“嘿嘿,说我是小疯子,你可就是小疯婆子了!”
旁边几个男同志正在互相帮着扯苍耳,听到这话顿时轻咳一声。
常满仓直接无奈道:“朝阳啊!这上了大路了!”
“后面得注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