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真要是下面全是这小子这样的,那我觉得反而更头疼了,一天天全他妈是惊喜。”
李远江也哑然失笑。
“还全是这样的,你做梦呢!”
“哪怕是下发下去你觉得能学会又有多少?”
“就像之前那些卫生防治书我们没发吗?”
说着把其中两本记录本单独拿出来,装入一个文件袋密封好。
“他们一个个还不是不当回事,特别那个连长带头直接喝山塘水。”
林秉武点点头。
“确实,老小子来开会,到时我再跟他强调一遍,要是他们队伍再被发现带头喝生水就去厕所喝个够。”
“不过你说真想上面说的那样,水里一堆小虫子?”
“那怎么看不见呢!”
李远江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为啥看不见虫子,但是打仗那会儿那些大肚子病的大人小孩你没见过吗?”
“不管是咱们队伍上,还是国家这些年大力宣传喝熟水,这种事情才少了很多。”
“但也就城里这种事情少了,下面一些稍微远的农村地区,很多人还是不在乎或者不知道,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我们也管不到。”
“不过我们的队伍肯定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话说完,外面队伍已经解散,营区里开始到处都是喧嚣声。
李远江看了一眼手表。
“那行,我给局里发一封电报汇报一下!”
“你去看看那小子醒没醒,这份礼有点大了,还不知道怎么还呢!”
林秉武牙花一缩。
“这咋还?”
“咱俩不过了啊!”
“他们一分场现在可是阔气的很,现在怕是一般东西可看不上。”
“总不能给拖拉机和收割机吧!”
李远江翻个白眼。
“就算你愿意我都不能同意,让我想想。”
“算了,等晚上再说吧!”
两人走出办公室。
林秉武径直往后面的一排红砖房走去。
最里面一间屋子门口,林秉武刚抬手准备敲门,不过落下的时候却还是轻轻放在门把手上。
小心推开一道门缝。
一铺大炕上只剩下一个年轻人。
江朝阳身上的衣裳已经换过了,是他找肖明借的,有点瘦了,却更显精神。
看着眉头都微微松开的江朝阳。
林秉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哪怕对方表现的再成熟,再能干,可是终究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就在他准备转身出去把门再关上的时候,炕上的江朝阳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先是眼皮动了动,接着茫然睁开眼睛。
看着门口的黑影,江朝阳迟疑道。
“场长?”
说完直接撑起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是要吃饭了吗?”
“还真是饿了。”
林秉武手刚放在门上,听到这话,立刻把脸上的心软收回去之后才慢慢转过身。
嘴里没好气道。
“你还知道吃饭啊!”
“老子还以为你准备一觉睡到大天亮呢!”
“还得老子亲自来请你吃饭。”
江朝阳打了哈欠,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那不能,我睡觉前特意去食堂看了一圈,晚上肉,那不得吃完再回来睡啊!”
林秉武瞪了一眼。
“你还缺肉?”
“我可听常满仓那货说了,你可是带着他们连狼群都敢惹。”
“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江朝阳顿时一脸委屈。
“场长,可不是我们惹它们,是那群畜生想吃我们。”
“总不能人家都冲过来了,我们还迟疑担心后面可能的报复吧!”
“总得先活下来才有机会考虑,不然先被吃了,确实不用担心后面的报复了。”
林秉武气的转身就朝着门口走。
“我是想说你以后没事别带几个人就往荒原跑,或者最起码也得开车出来。”
“行了,醒了就赶紧出来吃饭,在跟你扯下去肝都得给我气疼了。”
江朝阳掀开被子,一个翻身下了炕朝着门口走去。
“场长肝疼那是上火的表现,你脾气跟我们场长一样,战场上下来的都是暴脾气。”
“不过我听说一个偏方,是用童子尿煮鸡蛋,说是特别的泻火。”
听着江朝阳这番嘴贫的话,林秉武黑着脸,脚上直接虚踢一脚。
“滚一边去。”
“你怎么不让老子直接喝呢!”
江朝阳立刻快步朝着门口走去,笑着道。
“嘿嘿,场长,我说的可是真的,真有这种偏方,不信你打听打听。”
“场长我跟你说,我现在还是童蛋子!到时候你要可以找我,不要钱。”
“放心,我肯定不跟人说。”
“不过那玩意喝不兴直接喝啊!”
看着江朝阳跑出屋子,林秉武笑着翻个白眼。
“你当老子是傻子啊!”
说完摸了摸下巴。
“真的假的?真有这么邪门的偏方吗?这也能下的去嘴?”
互相打趣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区。
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空地的广场上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人影。
有几个老兵,拿着一根毛巾光着上半身给自己擦洗。
有人坐在提前站好位置的小板凳上,挥舞着手上的草帽给自己扇风。
其中,江朝阳也看到了他们分场的人。
在左侧的一处阴凉地上,铺着一排草席,苏晚秋正跟着几个医护队的女同志学习怎么给人包扎。
几个女同志一边说着,苏晚秋一边认真的点头。
只有那个躺在凉席上的老兵一脸的难受,忍不住嘟囔。
“小赵同志,你快点,一会儿电影就开始了,我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这话一出,一个女同志直接瞪了一眼。
“老兵同志,看病能图快吗?光图快了你这个腿还要不要了!”
一边说完,一边给边上的苏晚秋更仔细的讲解起来。
这让老兵更是急得不行,却也没办法只能着急的等着。
江朝阳看到这一幕只是笑了笑。
视线移到放映机那边,刘海生也被十几个年轻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边指着放映机,一边笨拙的介绍怎么倒带子,怎么接线跟播放。
平时一向除了熟人不怎么爱跟人说话的刘海生。
此时却也能跟不少同龄人聊起来了。
反倒是常满仓那几个老兵,江朝阳是一点不担心。
这几个每人都跟几个特别熟的战友在一起,不时的人群里就爆发出阵阵哄堂大笑。
江朝阳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不知道现在场里那边怎么样。
最起码经过这一趟的巡回,他的大部分目的都达到了。
首先初创的班底褪去青涩得到成长。
然后建场之后,跟总场下面的队伍依然能够保持亲密的关系。
最后跟总场的关系,也能更进一步,不至于分开之后双方产生间隔。
毕竟饶河这片以往只有一家农场,现在只有两家。
他们只有互相团结,才能更快更好的发展。
毕竟江朝阳可从来没想过只在这片荒原上种地,想要发展就不能完全撇开总场这个邻居。
就在这时候李远江也走过来站在边上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