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王振国拿个屁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场肯定是你拿主意。”
说完看着前面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江朝阳,直接无奈的看着其他人。
“都看我干嘛!”
“都回去想想,明年打算种多少水稻,到时候决定稻子割完之后留多少人,回去多少人。”
说完看了一眼一分场的营区。
“啧啧,下次来怕是真就跟总场一个级别喽。”
说完直接摇头小声道。
“不成,以后不能来了。”
“再来看见关山河,我不得喊领导啊!”
然后在一群干部憋笑中,朝着晒场走去。
四十亩的留种田先入库完毕。
后面的时间,晾晒场和收割的队伍节奏也始终没有停下来。
六百斤的刺激太大了,哪怕明知道那是用了金贵化肥的结果,大家心里也烧着一团火。
所有人都跟上了发条一般,期待两千亩稻鸭田的收割。
时间迈入十月。
北大荒短暂的秋景转瞬即逝,温度开始一天比一天低了起来。
一分场的晾晒场上,却依旧是一片火热景象。
“一百八十斤!”
“一百七十七斤!”
伴随着晒场上木锨铲动谷粒的沙沙声。
一个个大嗓门的过秤报数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大干十天之后,他们终于到了算最后总账的时刻。
这一次不是在仓库门口。
而是选在晒场这边。
没办法。
产量太高,他们那俩仓库根本装不下,哪怕清理出一堆其他东西。
一大半晒干的稻谷还是只能先堆在晒场上。
由于没法入库,所以只能在晒场先称重。
看着一筐稻谷称完之后,队员们又把它抬到另一侧倒出来。
关山河忧心的看了看河边。
“朝阳,你说局里是不是出啥事情了。”
“不是说昨天就应该到吗?怎么现在都没有过来呢!”
说完又抬头瞅了瞅天空。
“这上了十月之后,可是一天比一天冷了,甚至这边下雪都有可能。”
“这稻谷一直放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啊!”
“你说的对,咱们仓库后面确实得多建几个粮仓了。”
“不然粮食都收回来了,最后却发现没有地方放,这要是烂了那才是真造孽呢!”
这话都说完,江朝阳刚想说什么。
远处人群中突然传来兴奋的响声。
“快快快,书记,这是最后一筐了。”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放下手里东西看过去。
王振国这边,嗓子因为连日熬夜有些沙哑。
“别急,别急,我们算着呢!”
“等最后汇总完再说。”
另一边苏晚秋、田小雨和赵志,每人都拿着一个本子。
他们在核算自己这边记录的数字。
江朝阳站在外围,看着这群期待的老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他来说其实已经估算出来,不过他却没说,准备让大家自己揭晓这个喜悦。
就在这边紧张算着的时候。
“呜!”
远处乌苏里江的江面上,突然传来一声浑厚悠长的汽笛。
汽笛声穿透了荒原,也瞬间打断了几个紧张算数的人。
关山河直接一下子跳到汽车的后斗上,手打着额头往远处看。
看着远处船首隐约可见的红旗,他顿时忍不住说道。
“他娘的,局里接粮船终于到了。”
“迟到了一天多了,再不来我还以为局里不要了呢!”
说完翻身下了车斗。
“走,朝阳,营长,咱们去码头迎一下。”
“老王你们呢!”
王振国直接摆手。
“都走走走,一个个别围着这边,老是打断我们算数。”
关山河一听这话,也不勉强,直接摆出一副要表现的样子,带头朝着码头方向涌去。
人群一听这话,也是呼啦啦地全往码头方向涌去。
“呼!”
看着周围终于安静下来,田小雨顿时松了口气。
“刚才其他人,一人一句话,每次都是我刚算一半就给我打断了。”
苏晚秋头都没有抬,却一边安慰道。
“没事,咱们慢慢算就行,不着急!”
.......
这边还在着急忙慌地计算,而另一边一群人走到码头,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慢了下来。
关山河更是忍不住喃喃道。
“娘嘞,局里这是来抄家了啊!”
江朝阳闻言看去也是有点惊讶,因为这次来的可不是几艘船。
他放眼望去,宽阔的江面上,大小拖船和木驳船首尾相连,排成了一长溜,硬是把半截江面都给填满了。
而且这还根本看不到头。
这时候江朝阳也理解为啥局里会来晚了。
因为组织这种超大型的运输船队,绝对不是跟两艘船一样简单。
头船靠岸,跳板刚搭上。
王景琨穿着那件旧呢子大衣,第一个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关山河跟江朝阳立刻带着人迎上去。
看着这大阵仗,关山河直接忍不住咂舌。
“领导,您这阵仗,不是打算把我们一分场连口粮一起连锅端了吧!”
王景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少给我在这儿装穷。”
“不是你们电报里喊着仓库要撑爆了,催着局里赶紧拉走?”
“再说了,消息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到处都是。”
“不光是我们省的,另外吉省和辽省的都没差在我办公室打地铺了。”
“现在四面八方的队伍,都指着你们这点粮食呢。”
“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
关山河直接摆手。
“那能出什么事情,入库的入库,剩下的装不下的,也都在晒场那边堆好了。”
“局里这边随时可以装袋运走。”
听到这话王景琨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这时候也终于落了地。
毕竟他这几天到处协调船队,心里其实也是一直打着鼓就怕晚了一步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终于也能喘口气了。
于是对着后面的干部摆了摆手。
“你们先安排他们卸货。”
“然后准备装船。”
“对了,一定把船舱都检查一遍,你们亲自检查,绝对不能让稻谷发生受潮之类的情况。”
说完看向关山河跟江朝阳这群人。
“行,走去你们晾晒场看看。”
听到这话,江朝阳好奇朝着船舱方向看了一眼。
“局长,还要卸货?”
关山河立刻兴奋道。
“局长,是给我们的吗?”
“你说您来就来,怎么还给我们带东西啊!”
“这多不好意思。”
王景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