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张狍子皮都紧紧的绑在架子上,几人手里都拿着钝刀子,一点点的往下刮着狍子皮上的脂肪。
几只狍子都只有皮。
至于肉去哪里了,那就没人知道了。
“朝阳来了啊!”
看着江朝阳翻身下马,汉子们顿时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跟江朝阳打招呼。
江朝阳牵着马走过去。
“额尔敦大叔,怎么样,这皮子怎么样?”
“咱们自己能鞣制吗?”
对方摆摆手。
“没问题,咱们村以前就是靠自己鞣制养家的。”
“朝阳我跟你说,你就说这狍子皮。”
“这一张生皮卖去国营皮货站,根据成色不一样,也就能卖个三块五块的!”
一边说着,一边挺了挺腰。
“但是我们鞣制成熟皮,那就是八块到十五块呢!”
“要是缝好做成那种一整张的皮褥子,那就是二十块也是能卖上的,供销社一摆上货架那价格还得再加个三五块呢!”
“不过你放心,咱们卖给农场队员这边,都是按照收购价。”
“你要不?”
“不过朝阳,你要最好等一等,现在都是夏秋皮子偶尔有沙眼毛也稀一些。”
“你等冬天的,冬皮才是最好的,到时候我给你用别的办法鞣制,保证鞣得绒毛厚密,做成皮褥子你就睡去吧!”
“保证暖和得紧。”
江朝阳顿时笑道。
“那就谢谢额尔敦大叔了,不过额尔敦大叔,你觉得搞个鞣皮作坊怎么样。”
“你们以前公社没想过吗?”
听到江朝阳这话,额尔敦愣了一下。
“作坊?那哪能行啊!”
“我们自己抽空鞣制一下还行,要是整个作坊,可没那么多皮子还有材料给咱天天鞣!”
“咱们屯子可不是县里,县里是十里八乡的皮货都得卖过去。”
江朝阳摸了摸下巴。
两人正说着,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一群小娃从村里窜了出来。
正是小鱼蛋领着一群半大孩子,在村里疯跑。
“狗汉奸哪里跑,吃我一枪。”
“英雄饶命!”
“biu!”
“啊!”
一声惨叫,前面跑的小孩直接趴在地上。
不过下一秒,就直接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鱼蛋,汉奸已经死了,这把该换我当地下英雄,你当狗汉奸了。”
“那行,不过你得自己找枪。”
江朝阳看到这一幕,脸上带上一抹笑意。
家园建起来了,这帮孩子又慢慢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时光。
不过下一刻,小鱼蛋就眼睛一亮。
看到江朝阳之后,把当初江朝阳送给他的木雕小手枪往腰里一插,直接就扑了过来。
两只小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一脸的兴奋。
“朝阳哥哥!”
“你来了!”
江朝阳低头,揉了一把小鱼蛋乱蓬蓬的小脑袋。
“最近夜校放长假,你作业写完没?”
小鱼蛋挺起小胸脯,用力点点头。
“我早就写完了!不过咱们啥时候开课啊?”
江朝阳笑了笑。
“等秋收彻底收完尾,就该开了。”
“到时候你们老师可是要挨个检查的。”
“你爷呢?”
说完江朝阳往村里望了望。
小鱼蛋闻言直接拉着他的手就往前拽。
“在村里,朝阳哥,我带你去!”
其他小伙伴顿时一脸失望。
“可是鱼蛋,这把该你当狗汉奸了。”
小鱼蛋摆摆手。
“我现在可是有正事,让下一个先当。”
说完拉着江朝阳一溜烟朝着前面跑去。
没走多远,一处新打的地基旁,尤清海正和几个族人和着泥沙。
旁边堆着半墙多的红砖,跟过去的土坯房和木屋比起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喜气。
其中正在带着族人们砌着墙的巴图,看见牵着马过来的江朝阳,立刻迎了上来。
“江主任,您来了。”
江朝阳摆摆手。
“喊什么江主任,喊我朝阳就行。”
“哟,巴图大哥,动作够快的啊!”
“这都盖上红砖房了,怕是公社第一家吧!”
这话一出,巴图直接裂开厚实的大嘴唇子,一副笑着见牙不见眼的模样。
“是第一家。”
“这不是托咱们农场的福嘛!”
他指了指脚下的红砖。
“俺家那口子乌兰,这不是得了表彰,俺这几天又带着队伍跟额尔敦老叔一起猎了几头狍子,俺们两口子工分一凑,发现料子差不多够了。”
“咱就索性先起一间,剩下的再慢慢加,总是能攒出四间砖房的。”
“等我们上梁了,江主任可一定来吃顿饭啊!”
江朝阳笑着摆摆手。
“成,要是我在农场,肯定过来。”
这边尤清海也把手上的泥土擦干净走过来。
“朝阳,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书记说,以后要成立一个什么管理会,就是我们不归县里管了。”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赫哲族的族人都看着江朝阳。
显然都想知道事情是真是假。
毕竟当时书记路过,就是喝口水的空档说了一嘴,后面说具体还得等文件下来再说。
这可把他们说得心里痒痒的紧。
江朝阳见状也没有隐瞒,直接点头解释几句。
“确实有这回事,上面有想法把我们农场和你们公社整合一下,互相扶持着发展。”
“不过具体什么章程,还没有决定。”
边上一个汉子直接瞪大眼睛。
“这么说是真的了?”
“以后俺们就不归县里管了?”
“归你们农场管了?”
江朝阳摇摇头。
“准确来说,是归新成立的场社管委会管理。”
说完他看向尤清海。
“尤族长,我这次过来,就是打算亲自去公社下面几个屯子转一转。”
“毕竟你们村子现在离得近,大部分底细我还是比较清楚的,其他村子了解的就不是太多了。”
“管委会的事要往前推,我总不能连各屯情况都不知道。”
“今天过来就是想找个认识路的,带我下去转一圈。”
这话刚说完,尤清海还没说话,小鱼蛋先原地蹦起来。
“我我我!”
“朝阳哥哥,我都认识路。”
“我前面天天带着他们去其他村子玩。”
这话一出,尤清海直接瞪了一眼小孙子,不过沉默片刻,他还是对江朝阳说。
“朝阳,如果不是上山这种,你就带着这个皮猴子去吧。”
“这段时间,他带着村里娃,不是往你们农场跑,就是天天往公社跑,一野就是一整天,路还是挺熟的。”
江朝阳闻言低下头,摸了摸到自己腰间的小家伙。
“你就带着一群小的,直接步行就往公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