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妆还在，睫毛膏晕开了一些，嘴唇上的口红已经只剩一层淡淡的粉。
很精致，可是很憔悴。
现在的女团圈，能打的女团队长里，她算是年纪最大的那一拨了。
像Wonder Girls的先艺前辈，人家都结婚生子了。
而她呢？
她还在住宿舍。
还在跟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们一起蹦蹦跳跳。
还在被公司告知“形象管理要注意”、“不要单独出没”、“不要有绯闻”。
行行行。
都听你们的。
低头，伸手挤卸妆油。
抬头的时候，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人的影子出现在了镜子里，就站在她的身后。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嘴角的弧度。
是那种懒洋洋的笑。
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盯着那个影子。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裴珠泫抬起头，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是屏幕上的冰山队长，也不是私下里的呆萌大姐。
而是一个偏执吓人的裴珠泫。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你果然才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呢！”
配合那已经花掉的眼线，看上去就有些人。
镜子里的人还在问：“那你觉得是崔雪莉漂亮，还是你......漂亮？”
裴珠泫眼里满是激动：“废话吗？当然是我......裴珠泫，最漂亮！”
她笑了，肆意地笑了。
崔雪莉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对着自己说的那些话。
那种警惕，那种敌意，那种强势......最是让她受不了的！！！
你一个过气的女艺人，凭什么这么嚣张？还这样来挑衅我？
裴珠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渐渐收敛。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你发消息给我说，他很好？管我屁事！！！
他是我粉丝，更是你男人？我应该不缺这么一个粉丝？我确实不缺！！！
如果他来找我，让我别理他？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你说要抓花我的脸？那就看看，谁把谁的脸抓花吧！！！
你说我是刻意接近他？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小小的咖啡店老板，能让我刻意接近他？？？
崔雪莉，你到底在嚣张什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我比你更漂亮？
害怕我的魅力太大了？
还是害怕那个男人会喜欢上我？
最近的日子越来越紧，心里越来越烦躁，你是给我的生活增加乐趣吗？
想到这里，裴珠泫再次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很轻很诡异：“虽然不知道你的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但是崔雪莉，当你说你要抓花我的脸，这件事就不能这样过去了！而且，事情其实也挺有趣的，不是吗？把他关起来，臣服于我，然后再把他狠狠抛弃，让崔雪莉你哭成个可怜虫，是不是就更有趣了？”
......
首尔，江南区，新沙洞。
一家烤肉店。
刘子沐夹着一块五花肉，在烤盘上翻来翻去的。
肉在铁板上滋滋地响。
崔雪莉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欧巴。”
“嗯。”刘子沐看她。
“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我那么依赖你？”
“对啊，你可是漂亮的女艺人，干嘛赖着我？总不至于打了你屁股一下，你就变成受虐狂了吧？”刘子沐抬头看了她一眼。
崔雪莉挪了挪凳子，凑到他身边：“虽然有一部分那个原因，但是你知道吗，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了。”
刘子沐翻了翻肉，没抬眼看她：“你又开始了是不是？”
“我说真的，”崔雪莉语气里全是兴奋，“那个世界，从2011年到2019年，你这八年大多时候在干嘛，我全都知道。”
刘子沐夹肉的手顿了一下。
这坑爹的系统。
他前面虽然有所猜测，现在总算彻底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了。
霸道地说自己是他的了。
“看了你的记忆，那里面好多东西，好多事，好多你喜欢过的女人。”
她把筷子举起来，像举着话筒一样指向刘子沐：“裴珠泫，林允儿，朴智妍，裴秀智，朴彩英，孙艺珍，金智媛......对了，还有知恩欧尼。”
刘子沐脸抽了一下：“行了行了，别数了。你看到了，应该也就知道，我只是喜欢看综艺这些罢了。”
“我知道啊，但你猜我看了这些画面之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什么？”
“哇！这个华夏的男人可真专一啊，因为他喜欢的半岛女明星加起来能凑出二十个女团。而那个裴珠泫最厉害，是欧巴你的白月光偶像呢。”
崔雪莉说完就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子沐深吸一口气，把烤好的肉夹到她碗里。
“吃你的肉，别说话了。”
“你是不是心虚了？”崔雪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心虚什么？”
“心虚你没法反驳，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刘子沐不想理她了，自顾自地烤肉。
第11章 两块碎冰的相互取暖
刘子沐虽然在烤着肉，但是肉还是糊了。
他把烤焦的五花肉夹到自己碗里，烤得比较好的就给崔雪莉。
“2019年，你28岁，华夏社畜，月薪五千二，没房没车。”崔雪莉掰着手指，像是在背课文，“一睁眼就想辞职，一闭眼就担心迟到。母胎solo，不，还是有一次恋爱史，只是很快就被弃。和你那个世界的华夏网络评价差不多，单身贵族的年龄，单身狗的命。”
“对了，你倒是也有过那方面的经验！”崔雪莉说完盯了他一眼，补了一刀：“只是，倒追你的你都看不上，你追的小白花却全都拉黑了你。”
“我吃完了，先回去了。”刘子沐放下筷子。
还吃个锤子！
“欧巴，别生气，坐下嘛。”崔雪莉一把按住他。
“你还知道我什么？”刘子沐的语气已经放弃了抵抗。
崔雪莉又夹了块生肉放上烤盘，滋啦一声。
油星溅到她手背上，她都没躲。
眼睛就直勾勾看着刘子沐。
“我知道的可多了。”
“比如你每个月总有几天情绪低落到不想说话，接到咱们爸妈的电话还得笑着说挺好的。”
刘子沐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我爸妈什么时候是咱们爸妈了？”
“别在意细节，早晚的事嘛！”崔雪莉笑嘻嘻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还有......”崔雪莉顿了顿。
“够了。”刘子沐抬手。
崔雪莉没理他。
“那个世界的你，屋子里总是很乱。衣服扔在椅子上，外卖盒堆在桌上，垃圾桶就在旁边但就是懒。”
刘子沐盯着烤盘上的肉，血水流出来，犹如自己的心头血。
“生病了你自己扛不过去才去药店买药。”崔雪莉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心疼，“你把生活过成了一场凑合，又把凑合当成了习惯。”
“而这样的生活，我也有过。只是我有钱，我能请人来照顾我。”
刘子沐无语了。
这该死的系统，自己的隐私呢？
“那个世界，我自杀的时候，原因你其实心里也清楚，因为你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烤肉店里的吵闹声好像远了。
她还在说，但是烤肉的烟雾，已经像一层壳把她和自己罩在了里面。
刘子沐终于抬起头，崔雪莉的眼睛里有种他熟悉的光。
“你知道吗？”刘子沐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这种赤裸裸的感觉很不好。”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因为这个而喜欢上你，想和你在一起。”崔雪莉看了他一眼。
刘子沐摇头：“真理，你对我的喜欢只是错觉，我是要回华夏的，因为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我父母还在不在。他们的电话显示是空号，这让我很担心。半岛，也许只是我的一个经停站。”
“没事啊，我跟你一起去。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反正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崔雪莉放下筷子，端起烧酒杯仰头干了，“你为什么对我那么疏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