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善怜的嘴唇动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她剧烈起伏的胸口，表面她的心里很不平静。
“我这几年过得不好。”崔雪莉仿佛豁出去了一般，声音开始发颤，“被人骂，没人管，吃不上药的时候整晚睡不着。很多时候，都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自己为什么活着。”
“我那时候想过给你们打电话，想给你打，想给小水晶打，想给Vic欧尼打，想给Amber欧尼打。但我不敢，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后悔了？可那又有什么用？！”
朴善怜的眼眶终于开始泛红，只是依旧没有说话。
崔雪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她没打开，又塞了回去：“欧尼，真的对不起。”
再次听到那三个字，朴善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雪莉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联系你吗？因为我怕你不想见我。”
崔雪莉的眼泪也忍不住了。
“我也后悔了。”朴善怜心里很激动，吸了吸鼻子，“你是我妹妹，我却没有照顾好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崔雪莉的手：“雪莉啊，我也对不起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欧尼，你最难的时候我却没在你身边。”
崔雪莉的嘴瘪了，抱住朴善怜，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得像个小孩。
郑秀晶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她的眼眶也红了，但没哭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从侧面伸手揽住两个人。
三个人抱成一团，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下面，谁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
冷风吹过来，把她们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好一会儿，见到有行人注意了。
崔雪莉先从朴善怜肩膀上抬起头，鼻头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便签纸，被她团得皱皱巴巴的。
朝着朴善怜递了过去。
朴善怜有些疑惑地接过去，展开。
上面是崔雪莉的字迹，写着：【欧尼，请原谅我，我回来了，这次我不走了。】
朴善怜彻底哭了一声，见到注意到的人似乎越来越多。
郑秀晶止住泪，笑着说道：“行了！咱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多。”
三人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店。
坐下之后，朴善怜上下打量着崔雪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雪莉啊，你变了好多。”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上来，但比以前顺眼多了。”
崔雪莉笑了，笑得傻乎乎的，但是眼泪又挤出来一颗。
“雪莉啊，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止是说什么对不起的话吧？我们之间苦过来了，又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你应该还有什么事情？”
崔雪莉笑了笑，把LS娱乐的想法，一一告诉了朴善怜。
听完之后，朴善怜很是疑惑地看着她，问她到底怎么想的，后续计划怎么样的，反正问了很多。
三人真的聊了很久，崔雪莉最后才霸气地化身崔社长：“所以欧尼，你跟不跟我干？”
朴善怜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等你们把公司那边搞定了再说吧！我们这算不算是挖自己公司的墙角？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
崔雪莉笑了笑：“欧尼，你只要自己同意就好，现在还不着急，我还得再去找Vic欧尼她们两人。而且，我等了那么多年，我们也不差这一点时间了，是吧？”
听到她这话，剩下两人都点了点头。
是啊，现在的F(x)和解散了有什么区别？她们心里的那一点期望，早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她们一辈子摆脱不了F(x)成员这个事实，但是又能再次尝试磨合到一起，还能挣钱，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朴善怜看着崔雪莉期盼的小眼神，突然认真问道：“条件好吗？”
“条件随你开。”
“这么豪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欧尼！你完全不用客气的，反正又不是我出钱。”
郑秀晶在旁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而朴善怜，看着崔雪莉，心情很复杂。
崔雪莉，真的不一样了。遇到一个人，真的可以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
另一边，仁川机场，T1航站楼。
刘子沐站在国际出发大厅门口，手里攥着两张机票，低头看着上面的信息：【大韩航空，首尔飞新加坡，下午四点二十起飞。】
他旁边站着朴彩英，金色头发从棒球帽檐下面漏出来几缕，浑身打扮得犹如特务，和其他艺人一样，不变地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还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她歪头看他，帽檐下面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想来口罩下面的嘴巴也是笑着的：“欧巴，你怎么不笑？”
“我笑不出来啊。”刘子沐把机票塞进大衣口袋，双手插兜，看着她。
这狗系统，操蛋的狗系统。
竟然给他奖励了一个强制任务，陪朴彩英去新加坡旅游两日，连机票和酒店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这任务不做的话，指定收回奖励崔雪莉的前世记忆。
他虽然已经对朴彩英的心意转变了，可是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情，他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任务得做，但是骂系统这事也不能松懈了。
这狗系统，现在竟然会拿着崔雪莉的记忆来逼他了。
就算是Kakao的股份被收回去，他使劲咬咬牙，也认了。
但是这崔雪莉的记忆，是能收回去的？
狗系统！狗系统！我看你叫拉皮条系统算了。
还有就是，崔雪莉那边，他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啊，这任务来得有些突然。
虽然她的心里似乎已经默认了自己有其他女人的事实，但是她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的。
自己也得考虑她的感受的。
“欧巴，明明是你要和我一起去的，你还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朴彩英倒是说得理直气壮的，把包挎着凑近他，“我本来想着要是欧巴你能陪我去的话就好了，谁知道你就把票都买好了。欧巴，你对我可真好！”
刘子沐无语了：“彩英啊，我有吗？”
“你有啊，完全就有啊。”朴彩英开心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你这不是就在我身边么？”
刘子沐深吸一口气，盯着她看了三秒。
这精神小妹儿今天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睫毛夹翘了，亮晶晶的。
“你这次去新加坡独自旅游，你们经纪人知道吗？”
“知道啊。”朴彩英从包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然后递过来。
屏幕上是KakaoTalk的聊天记录，她和经纪人李恩珠的对话框。
李恩珠竟然还贴心地让她注意安全。
果然在系统这挂逼面前，讲什么道理都没用的啊！
“但是你们公司就这么放你走了？这么简单？要不再问问？”刘子沐把手机还给她。
“问什么问？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管。反正我从新加坡旅游完了之后，就直接去曼谷了，在9号之前赶过去就行了。”朴彩英把手机揣回兜里，笑得极其灿烂，“这次也许因为Lisa的原因，那边的演唱会倒是没有取消。”
说到这里，她竟然越说越低落。
就造孽啊！
刘子沐嘴角也不自禁地抽了一下，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脑袋：“走吧走吧，咱们快进去吧，等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朴彩英就又开心了，拽着他袖子把他人往航站楼里拖，步子轻快得像只看见胡萝卜的兔子。
自己突然就要飞到新加坡，还是和朴彩英一个人。
崔雪莉那边，他还是得想想怎么和她交代啊！
这崔社长忙着说服她的前队友，他倒好，还没有和她去济州岛，就陪着小情人出去浪了。
系统，你懂什么叫循序渐进吗？你玩死我算了。
刘子沐坐在候机厅里，盯着落地窗外那架大韩航空的飞机，就有些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
不！更像是被狗系统拴着绳子的宠物狗，绳子一拽，他就得跟着跑。
虽然这任务也不算什么大事。
朴彩英坐在他左边，手里还攥着登机牌，一个劲儿地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开心。
她把登机牌塞进口袋，整个人往他那边靠。
“欧巴，我跟你说个事。”
“说。”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呼吸喷在他耳朵上：“我不会在国外发任何动态，也不会给任何人说是你陪我去的。你说我乖不乖？快夸夸我。”
刘子沐偏头看她，眼里还是宠溺的。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的一切。
“你觉得我是怕这个？”刘子沐盯着她。
“你不是怕雪莉欧尼知道吗？”朴彩英眨了眨眼，“你放心，我会保密的。这次就当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谁都不会告诉的。从首尔出发，到新加坡落地，我们结束之后，你再悄悄回来，我去曼谷，这事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很为他考虑，认真到刘子沐觉得她不像在哄他。
这反应，反而更像是在给她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心安理得霸占他两天的理由。
刘子沐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把她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那双亮得过分眼睛，笑道：“你不用想那么多。”
朴彩英把帽檐推上去，歪着头看他，等着他说下去。
“我既然跟你出来了，就没有避讳真理的想法。你该发动态就发，别把我曝光就行了，该跟她说的也可以说。”
“我可不敢说。”她摇头，很坚定，“我谁都不说，你也别说，万一她抓我脸怎么办？”
刘子沐看着她这副又怂又横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噗嗤笑了。
这精神小妹儿平时在演唱会上多飒爽的一个人啊，到了这种时候反而心虚得像个偷东西的小贼。
不对，她就是在偷，自己也在偷。
系统给了自己当渣男的机会，自己不也是乐在其中么？
又何必在咖啡店门口立个牌子，上面写着：【我不是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