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沐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外卖盒子摞在茶几上，完全不只是一天的。
不少炸鸡骨头和一些一次性餐具同样随手扔在茶几上，还有些纸团也乱扔在地上。
酒瓶子就更不说了，到处都是，有些不是他买的酒，桌上都还有半杯没喝完的红酒，酒液已经变色了。
沙发上同样扔着一些衣服和一条毛毯，都是皱巴巴的。
卧室还没去看，厨房反正也是一团糟。
看来崔雪莉这几天，过得很不好啊。
刘子沐弯腰捡起毯子，叠了两折搭在沙发扶手上。
沙发上那件他的白衬衣被她揉得皱巴巴的，领口都蹭了口红印，他拎起来抖了抖，都有味儿了，无奈搭在衣架上。
然后开始收拾被崔雪莉弄得一团糟的家。
把外卖盒子摞在一起塞进垃圾袋，红酒倒掉，杯子洗干净扣在沥水架上。
冰箱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半盒过期牛奶，几颗蔫了的草莓，唯一完好的是一袋没拆封的泡菜。
冰箱旁边的饮水机处，竟然放着她的药盒，他伸手拿起来，晃了晃，没声音了。
他有些心慌了，难道这个女人这几天，又开始吃药了。
他想给崔雪莉打电话了，又怕刺激到她。
心里的确有些心虚和担心的，最后只能无奈地咬了咬牙。
把客厅的茶几擦干净，遥控器归位，杂志摞整齐塞进茶几下面的抽屉。
玄关的鞋东一只西一只，把她的胡乱扔的鞋摆整齐，鞋尖朝外，和他那排并排立着。
主卧的床没铺，带着鼻涕和眼泪的纸团也是扔了一地，奇怪的是，怎么到处都是。
杂乱的被子躺在床上，枕头歪到一边。
洗手台上也全是崔雪莉的东西。
洗面奶的盖子没拧，牙膏挤得到处都是，卸妆棉也是扔在垃圾桶外面的。
这个女人，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一样一样地收拾，做完这些，刘子沐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人。
脸还是那张脸，眼里的愧疚和眼下的青黑比去新加坡之前重了。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胡茬略微有些深了一点。
仔细一看，镜子里的人就像个小丑。
在新加坡和朴彩英待了近三天，在神户和裴珠泫睡了一晚，回来收拾崔雪莉弄乱的家。
此刻的刘子沐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试图用家务来弥补着什么。
他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出浴室。
行李箱打开，脏衣服扔进洗衣篮。
然后来到客厅坐着。
客厅的灯没开，刘子沐坐在沙发上，轻轻哼了一句歌词。
“做称职的爱人，你没得多少分......”
称职吗？自己称职吗？越想心里越愧疚。
看来只能好好哄哄崔雪莉了，这开始吃药了，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过分了？
崔雪莉回来的时候快凌晨十二点了。
玄关的灯亮了，密码锁响了两声，门推开又关上。
电视里在放着电视剧，刘子沐没有看，听到声音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就看见崔雪莉站在玄关，一只脚踩着鞋后跟往下蹬，蹬了两下没蹬掉，干脆不蹬了，就那么歪歪扭扭地站着。
她低着头，羽绒服拉链只拉了一半。
她似乎喝了不少。
她把另一只鞋蹬掉，赤脚踩在地板上，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欧巴，你回来了。”她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刘子沐没动，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崔雪莉也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的嘴角往下瘪了，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默默流泪，是不管不顾地哭。
刘子沐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整个人撞进他胸口，脸埋在他肩窝，手紧紧抱住他，然后她微微抬头环顾了一眼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家，哭着的眼里瞬间闪过浓浓得逞的笑意。
狗男人，老娘就是要你愧疚，要你背着我带朴彩英这小妖精去旅行！
不行！还不能太得意，不能露馅了。
咱们慢慢玩，先看你怎么解释。
“欧巴，你终于回来了。”她闷着声，哭得稀里哗啦的，说的话也是含混不清的，“我好想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我好怕！”
“嗯，米啊内，真理，我回来了。”刘子沐当然不知道崔雪莉的心思，心里的愧疚更浓了，“我怎么会不要你啊，我答应过你的啊，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是......欧巴，你不是说你只去两天的吗？结果呢，这都多少天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一个人在家有多难熬？”
“你倒是好，陪朴彩英多少天了，是不是你觉得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身体也比我吸引人？”
崔雪莉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不理刘子沐想要捧她的脸，就是死死地不抬头，然后逼自己投入进去，声音也越来越哑。
“欧巴！你不知道，我真的好难受的。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发呆。我给你发消息，又怕让你觉得我小气。我更不敢给你打视频，怕看到你在朴彩英的身上忙不该忙的。”
刘子沐没说话，见她哭得实在伤心，紧紧抱住她：“米啊内！米啊内！真理啊，真的很抱歉。”
“欧巴！你骗我。”她终于抬起了头，似乎真的有些难过了，泪脸对着他，“你明明不是去办事的，你为什么要和朴彩英一起去，我想不明白。”
刘子沐的手顿了一下：“米啊内，真理。”
崔雪莉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声音都开始发抖：“欧巴！我告诉我自己，不要在意的，不要吃醋的。可是很多时候一想到你趴在彩英的身上，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很难受。”
刘子沐抱着她没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解释的话也到了嘴边。
“欧巴！我不管，你是我的。”崔雪莉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的，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你上辈子活成什么样，我全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知道我离不开你，可我还是难过，哦多啊哦多！”
她哭得更凶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了。
“真理啊。”刘子沐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闭嘴，先听我说完。”崔雪莉又打断他，也不知道是演技爆发了还是真的难受了，“我在家想了好几天，想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想你是不是和朴彩英她们在一起就不要我了。我真的哭了很多次很多次，哭到哭不出来了，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吸了吸鼻子，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嘴角莫名扯了一下。
“欧巴！我离不开你的，你花心我也离不开你的。你去找朴彩英也好，去找裴珠泫也好，我都不管了，只要你还回来就行。你说我这么乖，是不是在你心里，就不会让你珍惜了？”
刘子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伸手擦她脸上的泪，满脸都是愧疚和心疼：“真理啊，我没想和你分手啊，我一直都是最爱你的啊。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地珍惜你的。”
“行！反正我就是傻，人家就是你的小疯子，那欧巴，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要这样对我啊？我真的想不明白？是我对你不够好，对你不够温柔吗？”她突然再次把头埋进刘子沐的胸膛里，嘴角真的有点绷不住了，赶紧问出了小心思。
刘子沐叹息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崔雪莉拉到沙发上坐下。
崔雪莉立刻就盘腿坐着，但还是赖在他的怀里，发挥着演技。
其实也不算演技了，一半真，一半假的。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客厅安静了好一会儿。
“真理啊，我跟你说个事。”刘子沐终于开口了。
“你说吧，我倒是要看你怎么解释，你就是经不住她们的诱惑，喜新厌旧了，对不对？而且人家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她一起过去。”崔雪莉抬起头，眼睛还红着，说完差点又要哭哭啼啼了。
刘子沐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喜新厌旧，我一直都是最爱你的啊。真理啊，你知道我怎么穿越过来的吗？你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那些股份、那些钱、这个房子吗？你一直没问，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很好奇的。现在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些东西不是我主动要的。”
崔雪莉的眉头皱了一下，疑惑看他，眼里再次闪过得逞的光！
开始了！开始了！
不枉费老娘这两天没事就对着镜子练习演技，还去楼下便利店买了那么多酒瓶子，外卖盒子也是吃一半扔一半才搞了这么多。
更别说为了擤鼻涕，鼻子都擤红了。
“系统。”刘子沐半认真半愧疚地看着她，“就是我前世看的小说里写的那种系统，他会随机给我奖励，完全不受我控制的那种。拍你屁股那天激活的，第一个奖励就是让你觉醒了前世记忆，然后你把我从警察署捞了出去。后面它还给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股份、这房子、钱，全是我没想过的东西。”
崔雪莉不哭了，小嘴张大了些，果然和我猜想到的有些相似呢。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系统这种东西？
但是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经够神奇了，多一个系统也不足为奇了。
刘子沐当然不知道崔雪莉在想啥，把穿越过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说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给Red Velvet当什么生活助理？因为那个系统除了奖励，还会奖励任务，去给裴珠泫她们当助理，完成奖励就是五千万人民币，完不成就要收回你的记忆。”
“还有秋天，我为什么要带她去跳舞，完成舞蹈认证？也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完不成也有惩罚。”
“还有，你问我为什么要去新加坡？也是系统发的强制任务，让我陪彩英去的，完不成还是收回你的记忆。当然，我去神户找裴珠泫，是我自己想去的，这个倒是和系统没关系。”
崔雪莉的嘴动了一下，就那么看着他：“你还去找了裴珠泫？呀！刘子沐，你是不是觉得我满足不了你？找那么多女人来给我添堵？”
“你先听我说完吧。真理，我真的不是在给自己辩解，说什么系统，虽然这很难让人相信。”刘子沐低下头，“我真的没有用系统给自己找理由，只是想告诉你，很多事情我控制不住的。系统给什么我就要什么，任务发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因为我不想你失去前世的记忆。”
他站起来，认真地看着崔雪莉：“但花心这件事，不是系统逼我的，是我自己的问题。和彩英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是没有控制住我自己。而裴珠泫，也许她以后不会再和我联系了吧，她没有办法接受我有你们，还要和她在一起。”
客厅安静了很久。
崔雪莉盯着他，眼眶里的泪早已经不流了，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光了。
“欧巴，你是告诉说，你有一个系统？”她的声音有点飘了，“然后那个系统让你去和朴彩英睡觉？”
刘子沐张了张嘴，卡住了。
虽然系统是搞事情的，但是控制不住的，不也是自己么？
崔雪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得眼泪又飙出来两颗：“呀！欧巴，那你这个系统，你能不能给它说说，让它给你洗洗脑，以后你别这么花心了?”
“不知道。”
“那它能不能让你只爱我一个人?”
“不知道。”
崔雪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笑着伸手捧住他的脸：“呀！你这什么系统？骗我的吧？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个，我也无奈啊。这个狗系统，从来不会回应我的，很机械。都是它想给奖励的时候，它就冒出来了，没有丝毫的规律！”
崔雪莉眼里闪过笑意，然后又忍住，看着他：“那你以后背着我出去找她们这些情人的时候，记得把嘴给我擦干净。嘴唇上的疤回来之前也处理好，这朴彩英那么疯狂的吗？你这几天都没好。”
刘子沐奇怪地看了一眼崔雪莉，想不太明白，伸手把崔雪莉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真理，那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崔雪莉推开他：“我也想离开你啊，可是我做不到呢！欧巴，撒浪嘿！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要把你榨干，让她们没机会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