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金秋天下意识回答。
“你今天杯子洗了两遍了吧?再去洗第三遍。”
金秋天哀嚎了一声,对着刘子沐的背影无声吐槽!
她发现刘子沐也学精明了。
下午五点十分。
刘子沐站在林允儿家所在单元的电梯里,盯着门缝里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发呆。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简单处理过了,免得这个女人等会儿继续装怪。
出了电梯,站在她家门前,他还是犹豫了一会儿。
他知道林允儿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这顿饭,这也是他来的原因。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想知道。
不然被一个人一直挂念着,怎么想都不得劲儿。
门铃响了,里面的脚步声很轻,不急不缓的。
门开了。
林允儿穿着一件白色圆领居家卫衣,牛仔裤,穿着拖鞋。
她的头发扎起来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更小了,脖子更长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她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掌控一切的笑。
“我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这顿吃完了,就不欠你了。”刘子沐看了她一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笑了一下:“虽然你迟到了十分钟,但我还是原谅你吧。”
“我需要你原谅?”刘子沐嘴角动了动,只有自己听到了。
她家的玄关不大,鞋柜上竟然摆着一束新鲜的白色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林允儿弯腰,从鞋柜里抽出一双灰色拖鞋,放在他脚边,是他上次穿的那双。
然后就露出了雪白的腰肢,刘子沐倒是没有避开,有便宜不看是王八蛋。
何况对方还是林允儿这个女人。
眼睛没移开,嘴上倒是客气:“不用了,我就厨房里忙而已,而且我脚臭!”
“没事,换了舒服,这是我阿爸的拖鞋。下次你来的时候,我再给你买一双。”
刘子沐低头换鞋,闻言顿了一下。
下次?
您可千万别。
这女人的段位高得可怕,他是真的不想招惹。
见到拖鞋,刘子沐开始换鞋,林允儿就站在他旁边,视线又落在他的脖子上。
他感觉到了,但他没抬头。
“哟!你竟然涂遮瑕了?”林允儿的语气很随意,“脖子那里,颜色比其他地方可是深了一个号。”
“你看错了,光线问题而已。”他直起身。
林允儿没追问,只是嗤笑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她的家和上次看到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客厅的窗帘拉起了一半。
首尔的冬天天黑得早,这才下午五点多,光线就已经暗下来了一些,客厅开着灯,暖黄色的。
他没有多看,来到厨房,台面上已经摊着不少的食材。
牛肉用保鲜膜包着放在案板旁边,洋葱土豆胡萝卜堆在一起......
刘子沐扫了一眼台面上的东西:“你专门跑一趟咖啡店,不是说要尝尝我的手艺?我一个人忙就行了,你可以移驾到客厅了。”
“我总得看着你做吧。”林允儿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虽然依然没挤出来啥伤口,“万一你在我家厨房搞什么黑暗料理,把我家炸了怎么办。”
“这你放心吧,我做饭从来没炸过锅。”
“那是以前。”她歪了一下头,带着笑,“谁知道你今天心情好不好,会不会拿我家出气啊。”
刘子沐见赶不走,也没理她了,自顾自地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热水等了十几秒才出来。
洗手液挤了两泵,搓出泡沫,把手里里外外搓了搓,才冲干净了。
林允儿从旁边递过来一条擦手巾。
“你还挺讲究。”刘子沐顺手接过,擦了两下,搭回架子上。
“一个人住,多少得有点生活质量,不是吗?”她笑了笑,“不!你不是一个人住的。”
刘子沐把围裙系好,有些小了。
因为这围裙是女士的,米白色,腰间的带子有点短,打了个结之后就紧紧地勒着腰。
“我平时就自己用,今天忘了买你的。”林允儿嘴角压着笑。
买我的?
你是真把我当成你的厨师了?
从袋子里拿出牛肉,拆开保鲜膜,放在案板上。
刀架在灶台边的墙上,三把刀,从小到大排列,刀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可惜没有华夏的那种菜刀。
他看了看,抽出中间那把,刀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看得林允儿一愣!
把牛肉逆着纹理切成片,刀起刀落,薄厚均匀。
林允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要不要我帮忙?”
“你会做什么?”他没停手,“不是说好我做的?”
“我做饭虽然比不上你,但是洗菜切菜我还是可以的。”
刘子沐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林允儿站在原地,表情很真诚,但那道目光深处很尖锐,像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行吧。”刘子沐让开了一些,看了她一眼,“把蘑菇洗了,然后对半切。”
她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整条小臂,从台面上的袋子里拿起那盒蘑菇,拆开保鲜膜。
白蘑菇小小的,圆圆的,她拿起一个在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下,是沾过阳春水的女人。
刘子沐看了一眼,便去处理牛肉和虾仁。
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说话。
林允儿切蘑菇的刀工不算差的,可是她却是故意切得歪歪扭扭的。
刘子沐背对着她说道:“你这蘑菇切得很有艺术感啊。”
“什么意思?”
“就是长得不像蘑菇的意思。”
林允儿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蘑菇扔进盘子里,抬手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你要是再说风凉话,晚上你就别想走了。”
刘子沐从调料区翻出一撮调料扔到碗里,没看她:“你又要收留我?然后又骗我一顿饭?”
“呵!刘子沐,我的家有多少男人想留下?”这话她说得很有自信,“你不是渣男吗?觉得我长得不好看?不想留下?”
“不想!”送命题,可千万别嘴贱,谁知道她有没有录音。
林允儿哼了一声,把最后一个蘑菇切完,把手洗干净之后就站在后边看他炒菜。
锅里油热了,牛肉下锅,滋啦一声。
酱油倒进去的时候那股酱香味被热气一蒸,从锅里翻涌出来,白烟就往上冒,被抽油烟机吸走。
林允儿用鼻子嗅了两下:“挺香的,都放的是什么?”
“生抽,老抽,料酒,糖。”油锅和抽油烟机的响声很大,刘子沐差点没听见。
这些调料可都是他自己带来的。
“你先出去吧,做好了我叫你。”
“我站这儿碍你事了?”她没动。
刘子沐看了她一眼:“碍眼了。”
林允儿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那个弧度翘得更明显了:“你不看我怎么就碍眼了?”
刘子沐手里拿着土豆,放在她面前的案板上:“既然已经碍眼了,那就麻烦你帮个忙,把这个削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棕色皮的土豆,又看了一眼他:“行。”
削皮器的刀片不怎么快,她削得很慢,土豆皮一条一条掉下来。
“刘子沐,你这人艳福不浅嘛。是不是男人有钱了就都变坏了?”林允儿突然说道。
刘子沐看了一眼她:“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啊,我就是好奇,一个拥有Kakao10%股份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子沐整个人都僵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锅里的牛肉还在咕嘟咕嘟地收着汁。
刘子沐后背绷直了,手里的锅铲没停,甚至比刚才翻得更用力,像是在拿菜出。
但是他的心思已经不在牛肉上了:“你在说什么?”
“我说,Kakao10%的股份。”她拿起碗架上的筷子,夹起一根炒好的青菜,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我们半岛的大公司,而你是大股东。”
她似乎看够了,才一口放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还舔了一下嘴唇:“味道是真不错,就是有点混了太多人的味儿了。”
刘子沐把焖牛肉倒进大碗里,转过身。
水龙头拧开,把锅铲洗干净,甩了两下,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才对上她的视线。
她靠在冰箱旁边,筷子还握在手里,姿态松松散散的。
“林允儿,你找人查我?”
“这还用查吗?”她把筷子放下,抱着胸,一副审问者的姿态,还歪了一下头,“你上次喝醉了,在我家里抱着我,然后我就成崔雪莉了。你说,你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你想和她回华夏。你还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你只有她了。”
“你还说,你想要的就只是家人,可是你父母已经没了。”
“你还哭得像个傻子,在我衣服上蹭了好多的鼻涕。”
刘子沐的手指撑着灶台的边缘。
那天晚上他从林允儿家醒过来,以为只是喝多了酒被她捡回家了,哪里想到自己嘴上没有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