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莉从他胸口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脸；“刘子沐......”
“咋啦？”刘子沐见她说话又是说一半，笑着问道。她很激动。
“欧巴，撒浪嘿，我爱你......”
床垫陷下去一块，弹簧吱呀一声。
崔雪莉的手插进他头发里，指甲轻轻地刮着他的头皮：“欧巴，你会不会疼啊？”
“呀！崔真理，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还来不来？我又不用头！”
“你骗人，你明明痛了，在忍着。”
“阿西，那不来了！”
崔雪莉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刘子沐，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但我就是喜欢你可爱的样子。”
窗帘没拉严实，汉江的夜景从缝隙里漏进来一丝。
崔雪莉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媚眼如丝：“欧巴~~~”
“呀！你还有完没完了？”
“没了啊。”崔雪莉的声音笑嘻嘻的，“就是想叫你一声啊，我来了。”
刘子沐没说话，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窗外的汉江还在流，首尔的夜还很长。
这个晚上，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
第二天，LS娱乐的二楼的某间练习室里，难得一见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让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里面有着聊天声。
可是崔雪莉站在门口没进去，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她今天一身社长的装扮！
黑色阔腿裤，白色衬衫扎进腰间，头发披散成了大波浪。
她今天没怎么化妆的，嘴唇上只涂了一层润色唇膏。
但是面由心生，她觉醒记忆之后，天天都心情不错，人比花娇！
她已经在门口站了快半分钟了，右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左手上的那张工作证。
工作证是新发的，她的名字印在正面，职位是社长。
今天来到公司，她刚拿到的时候，已经看了半天了，但还是说这字体不够闪。
虽然这已经是她拍板的第三版工作证了。
这女人现在是大事干不了，小事还挑剔上了。
但是公司行政部的人都由着她造。
刘子沐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看着她在那里作妖！
他没催，也没走过去。
她喜欢这种感觉，那就等她慢慢享受吧。
“欧巴。”崔雪莉终于开口了，还笑着回头看他，“你说她们到了吗？”
“到了啊。”
“你怎么知道的？”
“你路上不是看了八百遍手机了？不是嚷着说她们到了。崔真理，平常心啊！平常心！”
崔雪莉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又看回了练习室的门。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了门。
练习室里没有人在练习，就那三个人在聊天。
朴善怜第一个抬头，她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竖着一瓶没拧上盖子的运动饮料。
看见崔雪莉进来之后，她放下手里的手机，也停下了和Amber的聊天。
郑秀晶站在窗边，棒球帽压得低低的，灰色卫衣的袖子撸到小臂。
这个女人，还是那么舍不得她那顶帽子。
她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又把视线转回了窗外。
汉江孤影，似乎说的就是她。
而Amber盘腿坐在地板角落，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正在和朴善怜说笑的。
只是看见崔雪莉，她就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雪莉啊！”
这个Amber，刘子沐觉得挺好的，挺开朗的。
“善怜欧尼，你们来这么早啊？”崔雪莉走进去，声音比平时大多了，就差问一句，你们吃了没？
朴善怜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以为我们像你啊，我们路上可不堵车。”
她看了刘子沐一眼，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崔雪莉就有些脸红，昨晚上太疯了啊，起来迟了。
郑秀晶从窗边转过身来，视线落在崔雪莉的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胸口挂着的工牌上。
这神经崔雪莉绝对是故意的。
“崔雪莉，你穿这样是来上班的？”
“不然呢？来跳舞的？”崔雪莉举了举胸前的工作牌，下巴高高抬起来，“我可是社长。”
郑秀晶嗤笑了一声，目光移到刘子沐身上，停了两秒，哼了一声。
而朴善怜和Amber倒是笑着凑上来打量她的工牌，想着自己以后戴着这个牌子的样子。
其实她们艺人是不用戴的，公司的人谁不认识她们？
但是此刻她们的确是想过戴一下的。
“雪莉啊！你这照片是P过的吗？怎么那么白？那么嫩？”
崔雪莉抱住Amber哼了一声：“欧尼，我天生丽质，还用得着P？”
然后三人就抱着笑成一团！
刘子沐对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在后面的椅子上坐着，看着她们吵闹。
这个小破团，也算是将会再次圆满了。
笑闹过后。
朴善怜走到音响柜旁边，弯腰翻手机，头都没回:“出道曲？”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
出道曲。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好像又变了。
崔雪莉没回答，她站在练习室中央，看着那面占了整面墙的镜子。
镜子里的她穿着白衬衫，腰挺得很直，旁边是朴善怜，是Amber，是郑秀晶。
四个人的倒影并排站在镜子里。
五个人，还缺了一个。
“就《LA chA TA》吧。”崔雪莉的声音不大，但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这首歌就是她们的出道曲啊，已经十年了！
那年她才十六岁，扎着双马尾，站在舞台上笑得很用力。
现在她二十六岁，站在LS娱乐的练习室里，身边是三个和她一起熬过那些年，又被她对不起的人。
她们终究是原谅了自己，大家又站在了一起。
朴善怜回过头，眼睛对上崔雪莉的目光，然后笑了。
但是鼻子有点酸，又被她忍住了。
最先进的音响里，音乐声响起，她退后两步，站在崔雪莉的旁边。
郑秀晶站在Amber旁边。
她的棒球帽还是没摘，因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刘子沐也抬起了头。
那段电子音他听过。
他记得一些画面，不算太清晰，面前这几个女孩那个时候还很青涩。
当时在雨中，她们的舞跳得很整齐。
现在他坐在练习室的椅子上，看着四个女人站在镜子前面，再次跳上了这首出道曲。
崔雪莉第一个动了。
她的右手举过头顶，手腕转了一下。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嘴角往上咧开了，但是表情很丰富啊。
也许是回忆，也许是别的什么。
朴善怜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但现实的她没跟着唱，只是把嘴唇紧紧抿着，但身体已经跟着节奏在动了。
讲真，跳得一般，她忘了好多。
而郑秀晶和崔雪莉的动作最是生硬。
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跳这支舞了，手举起来的高度比记忆里低了不少，转身的时候也顿了好久，好多时候甚至下一步该往哪走，她们都忘了啊。
Amber跟在她后面，步子凌乱，整个人收着，忍着笑，不像以前舞台上那样放得开。
四个女人，一面镜子。
阿西！跳得是真乱啊！
比刘子沐带着金秋天去跳舞故意搞怪还差！
但刘子沐就是笑，看着热闹！
崔雪莉转了个圈，她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完全没管。
她想起以前的练习室。
比这间小，比这间旧。
她们五个人挤在那面镜子前面，一遍一遍地跳，跳到腿软，唱到嗓子冒烟。
那时候她以为她们会一直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