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想了满腔义正严词的说辞，撇清自己与衡山的关系。
那两门功法虽然是衡山所有，但严格来说，属于旧衡山的秘籍。
而旧衡山派，只剩下他这一支，两门掌法自然应当是他的家传秘籍。
他脑海中放映着小电影般的场景，幻想着自己能策动门内外的江湖同道，靠着大义让陈渊自承错误，无功而返。
但被陈渊目光一看，他脑海中的小电影咔嚓一声暂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田伯光和张辰光两具尸体的死状，明晃晃的在他眼前晃动，提醒着他与陈渊作对的代价。
“千刀万剐，死无全尸，横尸荒野……”
碧云馆主张了半天口，最终还是脸上堆起笑容。
“掌门老爷。”
他这一脉能存活至今，靠的就是审时度势的眼力价，和能屈能伸的灵活底线。
当初裘千仞灭前衡山，他的祖先就临阵脱逃，导致衡山大败。
如今他见势不妙，立刻便避免跟陈渊作对。
陈渊打了个寒颤。
这老头子的年纪，比刘正风都大，居然张口就给自己升了辈分。
这老头子不要面皮的程度，让陈渊都有些长见识。
鲁连荣从堂后走到堂前，“碧云馆主脱离衡山已久，那两门掌法已经在碧云一脉保留了十几代，早成了碧云馆主的私产。”
“掌门师侄，何苦如此相逼？”
他心中大骂，踏马的老东西，刚刚还嘴上说的那么坚决，如今却投的这么快。
如果陈渊得到这两门掌法，定然能笼络更多的人，势力必然更加强大。
哪怕他真的能从陈渊手中榨出来逍遥诀，手下那几十号弟子，在下任掌门竞争时，也未必争得过陈渊的弟子。
陈渊面无表情，“老馆主误会了，我今天来，其实本来是想看看过去的衡山绝学，为将来创设掌法增长些见识。”
至于鲁连荣，他并未理会。
陈渊最不喜欢跟人口舌相争，那两门掌法又并非鲁连荣所有，哪怕辩论赢了鲁连荣，也无关紧要。
“果真么？”碧云馆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陈渊咧嘴一笑，义正严词道：“老馆主，那两门掌法，我确实有些感兴趣。”
“陈渊，你有些太过分了！”鲁连荣跳脚道。
“这不是过分，而是公平交易。”
陈渊笑了笑，“只要老馆主愿意回归衡山，将来衡山十大名誉长老的位子，我可以留一个给你。”
他顺手用闲职画了个大饼。
“我如果不愿意呢……”碧云馆主小声嘀咕道。
陈渊笑了笑，“那我绝不勉强！”
他居然转身就走。
武馆的石板地面上，已经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陈渊内力之深厚，让在场的武馆弟子，都睁大了双眼。
看到这两个脚印，碧云馆主忽然就想起了田伯光的死因。
“且慢。”
碧云馆主立刻叫住，“老夫自愿回归衡山！”
“好！老馆主果然是衡山最忠诚的一脉！这么多代过去，仍然心系衡山！！”
陈渊回头赞道，“天柱峰最近正在建藏书阁，凡贡献秘籍者，无论优劣，均可计算功劳。”
“老馆主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天柱峰看看。”
说罢，陈渊转身就走。
碧云馆主的弟子从里面跑出来，“师傅，茶泡好了。”
鲁连荣闻了一口茶香，比较了一下自己刚刚喝得茶水，更是恼怒。
一句话不说，拂袖而去。
只留下门口的江湖人满面兴奋，大感过瘾。
不少人立刻便去酒馆喝酒，喝了一碗后就开始朝旁人吹嘘，自己如何亲眼目睹了一桩奇事。
……
数日后。
天柱峰上。
陈渊打开碧云武馆送来的秘制衡山小罐茶，扔到茶壶之中，用水泡好。
据说这茶是古法泡制，汤清色浓，是几百年前传下的秘方。
陈渊把两个茶杯注满，其中一个推到蓝凤凰面前，“蓝教主，尝尝吧。”
第16章 与我有缘
“好茶。”
蓝凤凰伸出粉嫩小舌，轻轻在茶水上画出圈圈涟漪：“中原果然富饶，我在苗疆可从未喝过如此绝品。”
她今日穿的极其端庄，偏偏做出如此姿态，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魅惑。
旁边侍立的林平之，瞧的满脸通红，想要偏头，但又忍不住把目光移回。
陈渊咳嗽一声，
“平之，你父亲今日又送来了信件，在你宋师叔那里放着，你去看看吧。”
林平之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同手同脚的从屋内溜走了。
虽然陈渊只比他大几岁，但言谈举止，甚至比父亲林震南还要老道成熟。
自从习练夺命十三剑之后，陈渊对他要求也开始变得严格。
日常切磋时，时常用木剑把他打的鼻青脸肿。
尤其是陈渊从山下回来后，莫师祖那几个记名的师叔师姑，都一反常态的开始讨好陈渊。
林平之打听过原因后，再跟陈渊相处，就更是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敬畏。
“陈师弟，我这里有新打来的山泉，味道清冽，你们要不要尝尝？”刘菁从门外提着个紫红陶壶走进来。
今日议事，原本没有刘菁的事。
但刘菁却说山上没人添茶倒水，怕一群大男人粗手粗脚的，在蓝教主面前失了礼数，主动跑过来承担添茶的职责。
“多谢师姐，我自己烹煮就好。”
陈渊连忙接过陶壶，“蓝教主并非不通人情之人，这里我招待就行。”
刘菁嗯了一声，还是有些警惕的看了看蓝凤凰，才转身离去。
陈渊清楚的看到，她目光扫到蓝凤凰胸前时，撇了撇嘴。
等刘菁退去，会客用的云虚殿中，终于剩下议事的两人，分坐在八仙桌两侧的太师椅上。
陈渊道：“蓝教主，客套话咱们也说的不少了，你那几本掌法秘籍，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直接说吧。”
他虽然有着黄裳天赋，能从三教九流的经典中感悟功法，但却也要遵循基本法，需要这些经典与武功的意境相契合。
而且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不断完善功法。
如果蓝凤凰能提供掌法秘籍，即使是残篇，也能节省他的大量时间。
蓝凤凰眼波一转，洁白手臂压在桌上，上面戴着的一串银镯，叮叮铃铃发出响声。
她上身探了过来，呵气如兰道：“少掌门，我最想要什么，你还不知道嘛。”
“蓝教主，我今年只有十五岁，还不到对大姐姐感兴趣的时候。”
陈渊淡然道，“当然，你如果硬要占我一个小孩子的便宜，我也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他穿越而来，见惯了蓝星男女的暧昧拉扯，逢场作戏，蓝凤凰这点小动作，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
因为不知道自己在这方世界会停留多久，他无意与人结缘。
但如果有人主动投怀送抱，他也不会当个坐怀不乱的太监。
好女孩别辜负，坏女人别浪费便是。
蓝凤凰愕然，陈渊的言谈举止，个头体格，总让人下意识忽视了他的年纪。
她怔了一下，见陈渊神色如常，不似作伪。
中原的礼教大防，居然对这少年掌门毫无束缚。
六根八苦，江湖规矩，旁人看法，男女私情，似乎没有一丝能束缚住这少年掌门。
这种入世又出世的逍遥姿态，让她一时恍惚，如同蜉蝣见青天，心跳忽然间慢了一拍。
她忽然笑道：“我原以为苗疆的宿慧转世之说是虚言，但见了陈掌门，我却真的有些怀疑了。”
“我只是有些不值一提的天赋罢了。”陈渊谦虚道。
蓝凤凰也不再作怪，而是直接道：“你可知我五仙教的来历？”
陈渊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只知道五仙教被人称作五毒教，而五毒教除了笑傲，唯有在《碧血剑》《鹿鼎记》中有所提及。
当时五毒教最为出名的事迹，也是靠金蛇郎君夏雪宜窃走五毒教的金蛇三宝，靠金蛇剑法扬名。
但碧血剑背景已经是明末，只能算是去路，而不是来源。
“我五仙教虽然地处苗疆，但传承却源于中原，创派祖师号称‘三祖七子’，但严格来说，真正创始人却只有陆祖一个。”
蓝凤凰娓娓而谈，“当时南宋倾颓，蒙古鞑子入侵，中原生灵涂炭，有无数豪杰为了救国，主动抗击鞑子，那时有个说法，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她冷笑一声，“那时的江湖，可不是如今这般黑心算计，蝇营狗苟的模样。”
陈渊点头，如果是天龙时代，是武之盛世，那射雕三部曲，就是侠之盛世。
在此之后，武侠衰落，直至笑傲无侠，直至鹿鼎反侠。
蓝凤凰接着道：“当时有位神雕大侠，在襄阳城破，郭巨侠殉国后，面对朝堂仍旧争权夺利，自觉南宋不可扶。”
“他心灰意冷，留下一系列后手，以待汉室英雄重整山河后，便与夫人与两位结拜姊妹归隐。”
“可是这些事情，与贵派的渊源有什么关系？”陈渊皱眉道，不知道蓝凤凰提及这些往事作甚。
“创派祖师，便是神雕大侠两位姊妹中的一个，甚至论起来，还跟神雕大侠是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