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儿没办法，只能自作主张道：“我们苗疆内部也有争斗的，有个很凶的老头子一直看我们不顺眼，所以不能大张旗鼓。”
陈渊了然，估计不是石长老，就是拜月教主了，反正应该都是黑苗族那边的人。
好在哪怕是拜月，也不敢在中原造次。
如今的蜀山，仙人徐长卿可还活着呢。
而且过不了几年，独孤剑圣和酒剑仙成长起来，也是拜月一级的人物。
独孤剑圣刚直无比，性若烈火。
仙一时因为盖罗娇跟石长老大战死伤一片，只留下赵灵儿活着，误以为赵灵儿行凶，就直接把赵灵儿关进了锁妖塔。
根本不管这那的，不在乎你是什么苗疆王女、女娲后人。
蜀山主要守护的就是人界，拜月这等妖人来中土闹事，高低得挨独孤剑圣一梭子。
所以，陈渊这保镖单子，接的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以他们几人的脚程，到林家堡也就十天八天的功夫。
陈渊打算在林家堡见识完武学，博采众长之后，就会护送两人去蜀山看看。
到了蜀山，就更安全了。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夜晚降临。
三人坐在一处橘红色的篝火旁，树枝哔哔啵啵的响着，照亮了周围的山岩。
这里山石荒芜，杂草丛生，到处是风化出的大大小小的洞窟。
林青儿眉目不展，正跟盖罗娇轻声谈论，对要嫁给那黑苗族的王子有些害怕。
实在是被陈渊白日里那番言论搞怕了，对奉献自身，大爱世人这理念有了些阴影。
盖罗娇正温言开导。
沙沙。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轻轻游动，嘶嘶的吐信声传出，腥甜的黑色液滴从分叉的红信落到草上，一股腐蚀的气味顿时升起。
一个从土里露出头的鼠鼠被液滴沾到，翻身便倒。
林青儿和盖罗娇仍然在轻声交谈，丝毫没有察觉周围的异状。
这也是仙剑世界的局限之一。
仙一中赵灵儿都能召唤武神法相了，却还是不能觉察出土魔兽变幻成的巫王，被狠狠背刺了一刀。
似乎这个世界的法力灵力对五感的增强有限。
嗖！
如同弓箭开弦般的声音响起，一道红色猛然朝着林青儿背后射来。
噗。
陈渊凌空打爆一个飞来的红色蝮蛇，蛇头汁水四溅，只留下如同肉段一样的蛇身。
“啊！有蛇！”林青儿吓了一跳。
她虽然是女娲后人，灵力觉醒后能变幻蛇身。
但终究不是真正的蛇妖，对毒蛇还是有些后怕。
“多谢。”盖罗娇看着那蛇的毒囊，轻易将地上的山岩腐蚀出大坑，顿时也有些后怕。
她聊天聊的入神，忘了把警戒的蝎蛊放出去，没想到差点出事。
“不用，我一向公平买卖。”
陈渊笑了笑，“既然收了钱，那就要让你们感受到一分钱一分货。”
他三下五除二将蛇的毒囊处理干净，手掌一挥，将蛇肉切成几段。
随后取来几根光滑笔直的树枝，将蛇身串起来，放到火焰上炙烤。
蛇身泛出浓烈的香味，陈渊只闻了闻，就觉得身体的内力活跃了几分。
“看来这方天地之中的生灵，确实到处是宝。”陈渊暗想。
光气味就能抵挡上笑傲世界，价值上百里银子的林家燥药，让气血活跃到这种地步。
陈渊若是再多找到几条这种上了年份的蝮蛇，真气怕是能再次大涨。
他手中转动，蛇肉被烤成金黄色，上面淡黄油脂泛出明亮的油光。
陈渊取过一条熟透的蛇肉烤串，又从身上取了些在路上采集的豆蔻、丁香之类的香料，随口吞下。
体内的内力，顿时澎湃了几分。
若再吞吃个百八十条这种毒蛇的肉，怕是能抵得上一条金蚕蛊了。
他又随手撸了一条蛇串，见林青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似乎在怀疑，这东西真的有这么香吗。
“来一口？”
“不不不，不用了。”林青儿慌忙摆手，却见陈渊把烤串塞到他手中。
“尝尝吧。”
林青儿犹豫片刻，吃了一口，顿时眼睛眯成了月牙。
“谢谢你。”她三下五除二一口吞下。
陈渊又信手递给盖罗娇一条，盖罗娇犹豫了一下，也随口道谢。
“不客气，两条金蚕王。”陈渊理所当然道。
林青儿瞪大了眼睛。
陈渊安慰道：“不用现付，记盖大姐账上了。”
盖罗娇的眼睛顿时瞪得比林青儿更圆。
“开个玩笑，这服务算是我附赠的。”陈渊笑了笑，盖罗娇这才放心吃掉。
他随口道；“我听闻苗疆曾有个了不起的人物，叫紫萱，曾经为了封印蜀山锁妖塔，牺牲自身，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
林青儿愣了一下，“听说过，她很伟大，但也很……嗯。”她终究不好意思说出自私两个字。
她从圣姑处得知，母亲紫萱的一些事，对这母亲的感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紫萱为了锁妖塔牺牲自身，助蜀山的长卿真人成仙，是让她感到十分自豪的事情。
但另一方面，紫萱为了跟徐长卿厮守，将林青儿封印在婴儿状态许多年，也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母亲。
母女俩虽然有亲情羁绊，但归根到底来说，真的不熟。
这种复杂的心态，让林青儿跟圣姑更加亲近些。
甚至她对苗族的麒麟老人与凤凰，都比紫萱这个生物妈更加熟悉。
这种宛如留守儿童一般的成长环境，也直接影响了她的价值观。
既让她不知道怎么和异性相处，也让她下意识就想着学习母亲最终的高光时刻，为天下人牺牲。
陈渊点点头，又道：“若有一天，你的子民受到了威胁，需要你牺牲，来救他们千人万人，你会怎么做？”
盖罗娇皱起眉头，陈渊有些越界了。
她原本就对林青儿要牺牲自己，下嫁给黑苗族的脓包王子，很是不忿。
如今陈渊谈到这个话题，宛如给林青儿伤口撒盐，让她下意识就要喝止。
林青儿止住她，毫不犹豫，“我愿牺牲。”
这是她从小以来就一直期盼的事情。
陈渊不置可否，他虽然同情林青儿的遭遇，却并非什么救世主，或者悲天悯人的佛陀菩萨。
哪怕穿越诸天，他也没兴趣，当个圣母四处救人。
生命终将找到自己的出路，走向最终选择的归宿。
若林青儿没有自救的意愿，那他也选择尊重她的命运。
“那你呢？陈大哥，你虽然喜欢开玩笑，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想必跟我一样，会做出相同选择吧？”林青儿问道。
她身为女娲后人，心思澄澈，能本能感觉出，陈渊对她没有恶意。
陈渊摇摇头，“我不会。”却是想到了衡山众人。
他在衡山布了那么多后手，可不是为了让衡山众人做躺平巨婴的。
路他都给衡山众人铺好了，日后的事情，就交给后人的智慧了。
正因如此，他虽然有着日后回衡山看看的想法，但却并不急切。
若衡山离了自己，就会分离崩析，那就说明，它本来就该分离崩析。
这也是他当初，第一次见蓝凤凰时，说“衡山是衡山所有人的”原因。
权利与责任，永远是对等的。他可以当衡山的导师，却不会当衡山的老子爹。
“为什么？”林青儿皱眉道。
若陈渊无法给出个合理的理由，她虽然不会干扰盖罗娇给陈渊报酬。
但这趟同行结束后，她恐怕也就不会再愿意，与陈渊深交了。
“首先我不是好人。”
陈渊吐出一口气，“其次，众生的命运，自然由众生来把握。”
林青儿沉默不语。
她虽然单纯，却生性聪慧，只觉得其中大有深意，似乎在提点自己。
只是这话说的漂亮，但也只能唬住林青儿这样心思单纯的小姑娘。
“若众生没有足够的力量，改变命运呢？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有些坏人的力量，堪比千人万人。”盖罗娇冷笑道。
她倒没什么恶意，只是每次想到十颗金蚕王就有些心痛。
加上陈渊刚刚戏谑她，让她忍不住挑刺。
陈渊严肃道：“那就教导千人万人，让他们有足够的力量，能拿回自己的东西。”
仙剑世界是个宿命气息极重的世界，神仙魔妖鬼人，六界井然有序。
伏羲创神族，神农创妖魔，女娲造人，其中神族因为先天优势，高高在上，看不起其他种族。
宛如某些世界中的“天龙人”一般。
女娲因为造人，被逐出神族，这也导致仙一中，李逍遥、林月如入锁妖塔救赵灵儿，曝光赵灵儿身份时，镇狱明王声称，没有女娲这号人物。
仙三飞蓬是被神族打落的，但人家的转世身景天洒脱，懒得修仙长生，不跟那帮天龙人玩了。
仙七中，更是有神族长老敖胥干脆就当最终boss了，不装了，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