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剧烈的消耗,足够创出一门九阴或者九阳级别的功法了。
但过了片刻后,陈渊还是放下书册,摇了摇头。
这本书册上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流传的经典汉文,排除了源自中原文化的可能。
“算了,日后有机会慢慢研究。”
陈渊又在中军大帐内翻阅,迅速找出一些重要的文件,找了个毛毡做包袱将其通通裹起来。
大帐外有骑马奔腾的士兵,瞥见陈渊正在进行搜刮,也都装做没看见。
陈渊此前如同天人般的实力有目共睹,没有人想平白送死。
打包完一些文件后,陈渊又回到那磨盘大的石头前。
与“龙”“象”有关的异族武学,最出名的是龙象波若功。
但这磨盘石头上还有“世尊”“佛祖”之类的字样,便排除了这门功法。
结合这块大石头上的两片光滑手掌型印记,以及中军大帐内几个深深脚印。
陈渊顺理成章想到神雕中尼莫星的招牌功法,“释迦掷象功”。
“难怪我进入军营时,那阻拦我的异族守将力气不小,估计是这门功法的传人。”
可惜那将领被陈渊一指弹死了,身上也没找到什么秘籍。
陈渊又在帐中翻找,确定了中军大帐内,没有释迦掷象功的秘籍。
或许那守将的武功,是师徒口口相传的,以防泄密。
天竺、吐蕃、西域等地的许多异族武者,也是凭借这样的方式,防止武学泄露。
不过,这种手段难得倒别人,难不倒陈渊。
这块大石头上深深的手印,以及大帐内踩出的脚印深浅,让陈渊脑海中浮现一个人搬动大石时的发力技巧。
只要有这些东西,以陈渊的悟性和如今的境界,很容易就能自己创出释迦掷象功来。
确定了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后,陈渊提着包袱和赵敏走出。
噗。
一道无形气劲打翻大帐中的灯盏,灯油被炽热气劲点燃,火舌迅速沿着帐篷蔓延起来。
山风回旋,火星飞舞,热浪让透明空气都折射出涟漪,一座座帐篷被点燃,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黄色火光如同火龙迅速舒展着身躯,很快蔓延到整个营寨。
黑色烟雾在天空凝聚成厚实的黑云,整座山迅速笼罩在红色之中。
两日后。
哗!
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山石上的黑色烟尘,汇成一股股流到地上,形成一汪汪黑色的小泥潭。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吁”的一声停下。
啪的一声,褐色皮靴落地,无数透明水滴飞溅。
王保保看着一个个焦黑的帐篷骨架,手背处青筋暴起,牙龈处都咬出了红色血迹。
他神色疲惫,脸上还带着没有彻底好的伤疤,显然是一番恶战后马不停蹄,飞速赶来。
他摘下银色头盔,露出一双冷酷、愤怒的眼睛,环顾四周,如同要吃人的恶虎。
“检查一下,有没有敏敏的线索。”
他吩咐一声,迈步上前,朝着中军大帐的方位走去。
这支军队曾经被他带过,有着他带兵的深刻印记。
哪怕被烧成一片焦土,他也能凭借方位,准确辨识到中军大帐的位置。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宣出,枯瘦老僧飘然上山,叹息道:“老僧听到消息,就立刻赶来,可惜迟了一步。”
“你是当初跟敏敏相识的那个和尚?”王保保虽然不怎么履足江湖,平日里也时常在外征战,但他终究是汝阳王府世子。
赵敏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时常在汝阳王府厮混,王保保也曾跟成昆打过照面。
“成昆见过世子。”成昆丝毫不以为忤,“当年在府上见到世子一面,老衲便断定世子定非池中之物,如今果然应验。”
这段时间以来,纵然他身在西北,也听闻了不少关于这位汝阳王世子的传闻。
平定江南之乱,以三千骑兵步战斩杀徐寿辉近万人,让所有想要造反的人谈之色变。
哪怕是对汝阳王府忌惮不已的元帝,也只能大肆褒奖,亲自题词“吾族麒麟儿”赐给汝阳王府。
汝阳王虽然名义上是兵马大元帅,但如今已经年老体衰,而元帝却年富力强,正是收权之时。
能维持王府和元帝的微妙平衡,全仗着王保保在外打出来的威名。
整个王府的年青一代,可以说,只有王保保和赵敏成器。
“闲话少说,你若找出敏敏踪迹,我重重有赏。”王保保不耐烦道。
“老衲也只是有些推测,还需要更多验证,至于赏赐”
成昆取出元帝给的印信,“我如今是陛下的御前侍卫,封号为葵花太监,受陛下的意思,前来助世子平乱。”
王保保验过真伪,嗯了一声,面色缓和了些。
成昆随着王保保前行,来到中军大帐处,见王保保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处徘徊片刻,叫来几个人挖开磨盘下的土壤。
挖了大约一两米深,啪嗒一声,露出一个地窖形状的洞窟。
王保保让两个亲兵进去,片刻后抬上来一个黄铜色的箱子。
打开之后,王保保翻开箱子,取出一本书册,见书册无恙,才舒了一口气。
“高昌国的文字?”成昆瞥见封面上的字迹,惊疑道。
“没错,正是高昌国的锁文。”王保保随手翻开,“你也知道高昌国的事?”
成昆苦笑道:“如今火器之利,有目共睹,火器之利,一赖机关精巧,二赖火药凶猛,这两样高昌国都有。”
“你倒是见多识广。”
“高昌国相传有硝石矿物,能夏日制冰,又有偃师传承,是机关巅峰,这事还是老衲小时候听过的事。”
硝石是火药配方中的一种,也能用于制冰。
而所谓偃师,相传是周穆王时候的事,在《列子》中也有记载。
周穆王游昆仑返回途中,见到一个工匠名为偃师,自称有奇物希望让周穆王观看。
翌日周穆王召见偃师,偃师献上机关人一只,会唱,跳,面貌与常人无异,栩栩如生。
周穆王大奇,召见妃嫔一同观看,那机关人居然主动挑逗妃嫔,让周穆王大怒要斩杀偃师。
偃师大骇,只能拆开机关人,周穆王发现居然是由皮革、木材、颜料等制作而成,这才放了偃师。
但偃师与机关人的下落,后面却再也无人提及。
成昆试探道:“高昌国虽然衰落,但也是有着数万人口的国度,这些年再无消息传出……”
“是我十五岁时灭的。”王保保轻描淡写,“灭了之后,那些硝石便顺路运到这里,让扎木将军负责火药研究。”
成昆心中一抖,对这位世子的实力更加了解了几分。
“那这本书?”成昆不由得激动起来。
“你该不会把江湖人穿凿附会的传说当真吧?”
王保保嗤笑一声,“难不成你以为这本书是什么偃师传承?”
成昆脸色一红,“看来是我误会了。”
“这是营地里火药实验的记录。”
王保保也不卖关子,“火药实验的事陛下也知道,所以也不用瞒你。”
按照他此前的交代,此地的守将会将一本伪装的金皮书册放在显眼处,以迷惑可能的闯入者,防止闯入者发现地窟的蛛丝马迹。
那本书看似金光灿灿,价值非凡,实则只是高昌国一些象形文字的胡乱堆砌罢了。
若有人真的误以为那是什么秘文,只会徒劳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这处卫所看似普通,实际上是王保保火器实验的基地。
正因如此,卫所守将虽然肯保护赵敏,却绝不肯为了赵敏的一时意气出兵光明顶。
只是那些火药记录没有遗失,王保保也高兴不起来。
整个西宁卫所毁于一旦,而他却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火药实验记录虽在,敏敏却丝毫线索没有。”王保保烦躁不堪道。
“老衲以为,此事的手笔,与那位光明顶之主很像。”成昆忽然开口道。
“谁?”王保保疑惑道:“阳顶天不是早死了么?”
帮派势力原本不被他放在眼中,唯有到了明教教主这等级别,才能入王保保的法眼。
“不是阳顶天那老贼,而是一个叫陈渊的小贼。”
成昆将陈渊的事情与王保保一说,王保保的眉头顿时皱起来。
“肉身硬抗火炮?一人屠戮六大派?”
他嘴角带起一抹嘲笑,“成昆大师,我知道你出身江湖,迷信武功也情有可原,但如今我们说的是军阵大事,能不能不要讲这些冷笑话?”
他此前被调到江南剿灭徐寿辉,虽然见到那些奇怪的太监剑客身手不凡,但也只是身手敏捷而已。
面对军阵的长枪绞杀,那些剑客也只能饮恨。
在国家机器面前,江湖势力无论是组织度还是武器,都远远差了一个档次。
江湖与朝堂,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成昆赌咒发誓,希望王保保相信。
却见王保保面色越加不耐烦,甚至有了些逐客的意思。
成昆无奈,只能改口,“或许是陈渊与明教勾结,将这处卫所荡平了。”
王保保面色缓和了些,“这才算比较靠谱的推断,如果你说的属实,应该是在府上待过的陈渊发现了敏敏的踪迹,联合魔教叛党,将敏敏抓走了。”
他自语道:“当务之急,是找到营地里逃散的流兵,这才有机会弄清真相。”
成昆咬了咬牙,“有道理,没准还有天鹰教和武当的插手,否则不能把这个卫所连根拔掉。”
他对明教恨之入骨,既然王保保不信陈渊能做到如此地步,他正好顺手祸水东引,连明教分支天鹰教也一起拔掉。
以及屡屡破坏他计划的武当,也都得死!
至于跟陈渊一对一……
就算了。
他这个假和尚,还没那么着急去见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