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猛地上前,将赵敏死死搂住,“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敏笑了笑,脸上有奇特表情一闪而过,“我也以为我当时都要没了,幸好长生天保佑,让我滚下山崖都未死,逃得一条生路。”
“太好了。”王保保良久才松开赵敏,“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对了,卫所当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赵敏面不改色,“当日有高手袭击了西宁卫所,扎木将军也因此捐躯,幸好卫所纪律严明,将其打退,但后面有莫名势力袭击了卫所,将卫所中人杀了大半。”
“我就说肯定有军队势力出手了。”
王保保从鼻孔中狠狠喷出一口气,“敏敏,是哪个王八蛋敢暗中下黑手?是魔教的叛贼?还是怯薛四家?”
所谓怯薛四家,就是大都掌控禁军也就是怯薛军的四家贵族,博尔忽、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
这四家是不折不扣的禁军核心,与地方上的各种军镇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敏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都不是,我猜测是脱脱。”
“脱脱?”
王保保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掺和进来做什么?”
汝阳王名头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而脱脱是宰相,如果将相势力失合,对元庭堪称是灾难性的后果。
“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调动军队,将一个千人级别的卫所灭掉。”
赵敏侃侃而谈,“陛下对我们王府早有防备,而脱脱也对我们王府节制天下兵马,始终看不过去,屡次建议陛下削减我们的权势,甚至曾建议取销父王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虚衔。”
“西宁卫所是哥哥的旧部,又是镇守边疆的精锐,很可能就是因此,遭到了脱脱的针对。”
“不会。”
王保保斩钉截铁道。
“为何不会?”赵敏有些发愣。
“因为西宁卫所的火器实验,是陛下同意的。”王保保沉声道,“此事早就禀明过陛下。”
赵敏愣了愣,此事她从未听守将说过,也是头一次听王保保说。
一想到若无法完成陈渊的任务,很可能会让陈渊亲自对王保保出手,她顿时一阵战栗。
急中生智道:“君心难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今天下烽烟四起,而哥哥却不断大胜,旧部又镇守西宁关口,若我是陛下,定然会起了心思。”
虽然她是大元贵族,但比起家人来,元帝便微不足道了。
王保保皱了皱眉,“这话你我藏在心里便可,不许再提,我还想当大元的岳武穆。”
赵敏点点头,也不再劝。
她素来了解王保保,知道王保保虽然口上如此,但心里已经有所怀疑。
若一味强求王保保对脱脱出手,反而会让王保保起疑。
王保保将此事抛在一边,怜惜地轻轻用手指触摸赵敏的脸颊疤痕,“等回到大都,我一定会为你找来最好的名医,最好的珍珠去疤药物,帮你恢复容貌。”
“我发誓,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赵敏点点头,想到陈渊那神乎其神的手段,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暗自安慰自己:
“主人的威势不是凡人能够抵抗的,我这是为了哥哥好。”
王保保又提起,想要剿灭光明顶的事,却被赵敏拦下。
“哥,你的功劳已经够大了。如果再剿灭魔教叛逆的总部,你让陛下如何封赏你?”
“光明顶有七巅十三崖,到处都能藏人,易守难攻,想要剿灭,铁甲军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哪怕攻下来,也会因此成为魔教各路分坛的众矢之的,汝阳王府将再无宁日。”
“若我们汝阳王府手中没有了亲军,日后会沦为什么样的局面,你可曾想过?”
她素来思维敏捷,如今一番分析下来,王保保不断点头。
“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便先不动光明顶,但剿灭明教是陛下的意思,也不能毫无表示。”
他思索片刻,“如今明教四分五裂,最大的两支势力,只剩光明顶和天鹰教。”
“我会奏明陛下,申请去剿灭天鹰教,只要有所收获,也能堵住陛下的嘴。”
赵敏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哥哥不跟陈渊对上,其他任何人去死,她都不在意。
……
“张无忌被天鹰教软禁了?”
书房内,陈渊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他虽然没有刻意表现出发怒,但到了他如今的威望和境界,哪怕稍稍表现出一丝不悦,也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
范遥禀告道:“回主公,根据我们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似乎是因为卷入天鹰教权力纷争,无忌又因为天鹰教都是亲人,不愿出手伤人,所以中了暗算,被软禁了起来。”
“这消息是什么时候的?”
“应该是一个月前从江南传来的,因为道路不通,所以今天才送到。”
范遥道:“此外,还有件关于天鹰教的事,来自西宁附近的线人传来奏报,有神秘人通过我教传信渠道示警,声称王保保已获元帝准许,将要前往江南平定天鹰教。”
陈渊点点头,“知道了,我回头会亲自去天鹰教一趟。”
天鹰教是明教分支中最大的势力,只要收服,就能极大充实明教中高端高手的数量。
至于脱脱之子,哪怕在持续推动西北合围明教的事情。
但介于如今各地倾向于拥兵自重的局势,想要组织起足够的人力物力,进攻光明顶,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准备。
“如今我还没有踏入超凡,无法直面元庭大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发育。”
“我如今的手段,除了招式外,有法相和法身两种手段。”
法相源于道经修炼出的内气,杀伤力惊人,只是在防护手段上,如果一口内气断了,就有陷入大军合围的危险。
法身源于佛经练出的硬气功,不怎么消耗内气,能自然而然的护体,在防护手段和肉身手段方面有特长。
“法相自从成型后,想更进一步,就需要再吸收极其庞大的内力作为资粮。”
想获得这么庞大的内力,根据陈渊估计,没准要吸收几百上千名一流及以上高手的内力。
“如今江湖上辟邪剑谱横行,各个行省都有不少习练了辟邪剑谱的人,先前造反称帝的徐寿辉,手下还有一股习练了辟邪的死士,大概有上百人。”
其他行省或许比这少一些,但整个天下加起来,也差不多能有几千之数。
“可惜大多数武者习练了辟邪后,都是不甘于人下,而且性格偏激,时常杀人后就逃窜,很难聚集到一起。”
否则,这么庞大的一批韭菜,足够陈渊将法相从目前的模糊形态彻底凝实,实力提升好几倍。
既然内气一时半会无法快速进阶,那就先完善罗汉法身的应用。
陈渊打定主意后,又吩咐范遥,“帮我找来几个出身可靠,绝不可能投降元军,又体弱多病的教中成员,我有个实验想要他们配合,或许能让他们实力大进。”
“女子可以么?”范遥犹豫了一下,“比如杨不悔?”
“杨不悔?她不是坠崖了吗?”陈渊微微一愣。
“坠崖不假,不过后面被树挡了一下,山崖下又有水潭,让她留了一条性命。”
陈渊无语,不愧是金系世界,坠崖后绝处逢生跟路边大白菜一样。
范遥道:“她在谷底盘桓了许多时日,才回了教中,因为您前几日都在忙,所以我只让她在教中修养,没有敢让她打扰您。”
陈渊思考片刻,“可以,杨逍的事已经了结,她愿意为教尽力,也不算坏事。”
范遥的话应该只是托词,大概率是因为杨不悔身份有些敏感,范遥不清楚陈渊对杨不悔的态度,所以不敢带杨不悔来见陈渊。
平心而论,杨不悔虽然曾经脾气有些冲,但比起她那不靠谱的爹妈来说,简直强过太多。
此前经过陈渊的一番“教育”,杨不悔的性格也改变了不少,尤其是成婚后,更加成熟稳重。
加上其对元庭刻骨铭心的仇恨,如果培养好了,定然是反元最坚决的战士。
他安排好之后,让范遥等人去忙,书房内空荡荡的,一时间只留下自己。
“法相是内气形成的外物,配合的招式是一剑藏空等手段。”
“而法身却是锻炼的肉体,能配合的招式自然就是拳脚肉搏。”
陈渊脑海中回放着当初在西宁卫所中,看到的那块大石周边的痕迹,以及跟那守将交手时,那守将的肌肉抖动情况。
大石上的手印,在他脑海中,开始急速还原成臂力发力的手段。
而大石周边的脚印,也是迅速还原成从腰部、到腿部,再到足跟的腿部发力技巧。
他身躯开始缓慢变化,呼啦啦的声音中,他的肌肉和骨骼快速压缩,让他变成了金光琉璃般的状态。
虽然身高只有八尺左右,也没有很夸张的肌肉隆起,但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陈渊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是极度压缩的成果,充斥着爆炸般的力量。
论坚硬程度和密度,陈渊的身体已经超过了倚天剑,堪称人形利器了。
体内气血在皮肤下缓缓流转,让体表的金黄不断变化出琉璃般的彩色,如同神像般梦幻。
“每次动用法身,都会感受到武道的神奇之处。”
陈渊猛地一握手掌,铛的一声,一团透明空气被挤爆,砰的一声发出巨响。
他走出书房,随手在光明顶找到一块如同飞来峰般的巨石,差不多估计得有八九百斤。
论大小,比在西宁卫所中所见的磨盘石头,要足足大了好几圈。
这种大小的石头,哪怕用投石车投掷,都有些太大了。
陈渊双臂环抱巨石,忽然张开口。
昂!
胸腔急速压缩,口中喷出自然而然的龙象啸声,周围的一圈已经发黄的秋草顿时被狂风吹得断折,纷纷如同雪花般飘飞起来。
光明顶的山腰处,正在操练的明教中人听到巨大的龙象鸣叫声,纷纷惊疑的四处寻找。
轰隆!
巨石被陈渊双臂狠狠掷出,如同一颗陨石旋转着在空中飞出一道抛物线,轰隆一声落在山谷中,激荡起猛烈翻卷的白雾。
“好武功。”陈渊一声赞叹。
他若全力动用法相与法身,原本也能造成如此效果。
但用了释迦掷象功的发力手段后,居然平白节省了五成左右的肉身力量。
原著中尼莫星凭借这功夫掷出巨石,逼得金轮法王都吃瘪,足见这武功的特异之处。
“这功夫不仅与中原武学的思路不同,甚至跟吐蕃、西域的武学都有所差异。”
哪怕是吐蕃、西域的浑厚外功,也是有招式的。
但释迦掷象功,却纯粹为了整合肌肉力量,投掷巨石来创设。
这种极端的武学,对身体损伤极大,哪怕尼莫星这等高手,也不敢轻易动用来投掷巨石。
也唯有陈渊如今的肉身,才能无节制的发挥这门神功的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