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了想要擒下对方的想法,“你们从未有过战绩传出,如今为何来找我?”
“此前在江南遥望过明尊的身姿,师父确定你是大太平君的降世身,愿意支持你重开黄天盛世。”
“大太平君?”陈渊心中一凛,“没想到如今还有太平道的传人。”
大太平君,是太平经中对太上老君的尊称。
陈渊遍读道藏,知晓道门的三洞四辅之中,确实有着太平经存在,但此经早在宋灭后就已经断绝。
太平经,全称太平清领经,东汉末年,于吉、张角等人,背后都有此经的神秘影子。
他面容怪异的望着小道士,“你们的道统……还真坚韧啊。”
明教都出来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太平道的传人,可谓是新老两代造反专业户都集齐了。
“是天师道,并非太平道。”
小道士纠正道:“天师孙恩虽然崇信大贤良师,也得到过太平道典籍,但天师道道统却是源于五斗米道,严格来说,跟龙虎山的关系倒更近些。”
陈渊看着这个自称的小道士,“苍天已死,黄天却也距今太远,政教合一的王国也不再适合当世。”
“我们并不插手新时代的运作。”
眉头蹙起道:“王保保昔日为了得到霹雳雷火弹,屠灭了我天师道在巴蜀的多个江湖分支,你只要对付他,我们就愿意帮你。”
“怎么帮我?给我黄天大法?”陈渊开玩笑道。
在黄系的世界中,天师孙恩是破碎虚空级别的高手,黄天大法更是一等一的神功。
可惜这里是金系世界,天师道再强,也只能沦为苟延残喘的道门支脉。
“那是什么?”
的脸色僵了一下,“对不起,我没听过这本典籍。”
他们这一支避世隐居,历代道门典籍保存最为完整,没想到还有没听过的典籍。
“没关系,说说你们能怎么帮我吧?”
“听闻你最喜欢阅读佛道典籍,巧了,我们这种典籍就很多。”
笑道:“太平清领经的守一、服药、食气、房中等篇,明尊已经掌握,不需要我们再反复提供。”
他居然看出了陈渊修习过玉女心经这种房中术,也看出了陈渊吞服过燥药,让陈渊不禁高看一眼。
“但其中的符水之术,想来是我们一脉密传,如今天下大乱,我们愿意献给明尊。”
片刻后,他留下一卷竹简,飘然下山而去。
陈渊望着竹简上的符水配方,眉头紧锁。
除了自己身上源自仙剑世界的咒印,他不信倚天世界能出现神秘侧的玩意。
只是符水配方就摆在这里,具体效果如何,一试便知。
“来人,把这些药材给我配齐。”
陈渊等明教中人配齐药水后,按照竹简所说,用朱砂把符写到黄表纸上,烧了之后,把符灰浸透在药水中。
带着一碗符水,陈渊来到明教的地牢中。
明教地牢其实新建不久,关押的大多数是昆仑附近给明教使小动作的帮派势力,或者是习练了辟邪剑法后投靠元庭的武者。
地牢入口处,耶律思纯正被绑在柱子上,一见陈渊,顿时双眼瞪圆,发出呜呜噜噜的声音。
虽然听不清耶律思纯的话语,但陈渊知道,他在骂“贱民”“四等人”之类的话语。
因为大元贵族来来回回,也只是会这几句骂词。
在等级有序的大元贵族看来,沦为下等人就是最大的侮辱。
“好久不见,你受苦了。”
陈渊随手取下耶律思纯的口中破布,眼珠一转,“关于五绝传承,你还有交代的吗?”
“没有了。”耶律思纯迷离道。
陈渊点点头,收起腹语术,“那你就可以放心喝水了。”
“什么?你要对我干什么?”
耶律思纯怒骂起来,“你这个贱民呜噜呜噜……”
他的惊恐被打断,一碗符水刷拉拉倒入他的口中。
“哈哈哈,我神功大成了!”
耶律思纯忽然大叫起来,疯狂挥舞起双臂,却忘了双臂还在被绳索绑着。
大力之下,他的双臂都发出了断裂声音,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在那里高呼他创出了千古无二的神功。
陈渊皱了皱眉,把耶律思纯的绳索解开。
耶律思纯手舞足蹈,先是在监牢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反关节的蜘蛛一般,打了一套似是而非的拳脚。
而后又喉咙中荷荷有声,如同野兽一般,嘶吼着撞向陈渊。
砰!
陈渊面无表情的看着耶律思纯的牙齿被自己的护身内气震落,有些明白了符水的效果。
难怪昔日太平道的黄巾军服下符水后,有些人能起死回生,也有人能悍不畏死。
原来这符水有着强烈的激发肾阴和致幻的作用,堪称最顶级的兴奋剂。
这符水的药材配方,配合纸灰、朱砂燃烧后,似乎起了奇异的化学变化。
吞服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急速燃烧,短时间内不仅不畏疼痛,甚至因为致幻作用,产生魂归天国的感觉。
“是我想太多了。”
陈渊叹了口气,还以为这符水真的能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
原来还是一些催化类的药品而已。
他心中失望,正打算沿着地牢逛逛,却发现耶律思纯的头顶,冒出一道绚丽的灵光。
“这是!”
陈渊止住脚步,心中惊骇,“他的动作居然能给我启发?”
这种悍不畏死的怪招,除了将死之人,没有任何人能创出来,倒有点失传了的黯然销魂掌的意思了。
第201章 机缘!蓝玉!
“原来如此,果然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
陈渊略一思索,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一般说来,受限于人体结构,世间的绝大多数武学看似招式千差万别,实则万变不离其宗。
哪怕是内功心法,也只是内力行走的经脉、穴位有所不同,造成修行效率和威力的差异,但这种差异也是有着上限和下限的。
人体一共就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再奇特的武学也脱不出这二十条经脉的框架。
这也是江湖中人的共识。
但人在面临生死危机时,为了生存下来,却如同强行打开了天地给人体设置的锁扣。
可以无视各种反常理的招式对肉体的伤害,以及内气乱窜对经脉、穴位、内脏的伤害,只为了尽可能榨出体内的潜能,保证暂时的存活。
“从某种程度上说,你也算是挣脱了天地束缚的人了。”陈渊感慨一声,看着耶律思纯的气息急剧衰落,直到最后悄无声息。
天地的桎梏,既是囚牢,又是保护,挣脱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正如杨过的黯然消魂掌、欧阳锋的逆练九阴,都是怪招不断,威力是足够大,可惜都有着各种负面作用。
吸收了耶律思纯临死前的灵光后,陈渊脑海中关于罗汉法身的招式,又有了些想法。
只是再一次改善罗汉法身,这些灵感并不足够,还需要更多的感悟。
陈渊沿着地牢行走,地牢甬道两侧的牢房中,不断有高手从黢黑铁栅栏中伸出干枯的手爪,恳求陈渊放他们出去。
“这些高手有许多是习练了辟邪剑法的,对武学比耶律思纯更精通,灌下符水后,没准能爆发出更强的奇思妙想。”
陈渊走到中间部位,见一个牢房内,有个身着蓝色囚衣的年轻人,懒洋洋躺在枯黄的杂草堆中,与其他求饶的高手截然不同。
哪怕满脸泥污,也能看出这年轻人长得颇为英俊,气质如同一柄藏在剑鞘中的宝剑。
只是眼角翘起,让他显得凶厉,不像寻常江湖人佩戴的宝剑,倒让陈渊想起了能砍人也能砍马的八面汉剑。
四目相对。
“你是那什么明尊陈渊吧?”年轻人抬了抬眼皮,“你是要杀我?还是要用我?”
“算是用你吧。”
陈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没想到这趟进地牢,还能发现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身上内力不足,但肌肉却发达。
显然并非走的江湖路子,而是如同常遇春、徐达等人一样,都是习练的军阵武学。
“你要给我毒酒?”年轻人道:“让我最后醉生梦死?”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陈渊笑了笑。
“可惜了,若你晚来两天,我就能策动邻近囚房的人一同杀出去了。”
年轻人毫不避讳道:“若你晚来三个月,我就能拉起一支强军,到时候光明顶姓不姓陈,就是个未知数了。”
“有点意思。”
陈渊头一次见到这么狂的人,明知道光明顶都是高手云集,居然还敢放这等狂言。
他随手一伸,地牢墙壁上的油灯中的灯油忽然被吸过来,被炽热内气轰然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如同长龙螺旋飞向铁栅栏,轰然照亮了年轻人的脸庞。
哗啦啦。
栅栏上的铁锁、年轻人的手脚镣铐被火龙瞬间烤断,而身上的蓝色囚服完好无损。
年轻人的脸色终于变了变,这等手段,堪称神乎其技了。
“过来吧。”陈渊低声道。
年轻人走过来,四处张望,“没有护卫?也是,你这种武功,确实不需要什么护卫。”
“你是谁?是明教的哪个坛主么?”
“坛主?不不不,我是因为我们的坛主骗了弟兄们的抚恤赏银,带人把他一刀杀了,这才被那个姓方的大官把我抓了进来。”
年轻人嘿嘿一笑,“我叫蓝玉,无名小卒一个。”
“原来如此,我倒是听过你的名号。”陈渊目光闪了闪。
没想到能挖出这位杀神来,明初的蓝玉案,可是有名的大案。
蓝玉此人,历史上曾在元朝败退成北元后,追逐北元,生擒北元太尉,斩首数万,只剩元主和太子逃走。
在明初,这是一位被朱元璋亲自称赞,能匹敌李靖、卫青的人物。
只可惜,后面被卷入明初的政治纷争,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