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斌一骨碌爬起来,飞身朝山下跑去。
今日之战,他肝胆尽丧,只能放下句狠话便匆匆溜走。
“我若能返回嵩山,定当血洗衡山,鸡犬不留!”
陈渊砰砰两掌打在钟镇头顶,钟镇顿时气绝,却仍然死死抱着陈渊不放。
“是个义士。”
陈渊扭断他的胳膊,才让钟镇滑落下来。
“厚葬?”曲洋带着面具,从殿后闪出。
高手之间,未免心有戚戚然。
“不,剁碎了喂狗。”陈渊语气冰冷。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钟镇残杀衡山弟子,陈渊对这种人,没有什么狗屁惺惺相惜之情。
曲洋心中一寒,想要劝说。
看到陈渊那双冷脸,他心中一凛,顿时不敢言语。
鲁连荣摇着轮椅过来,叹息道:“掌门虽然护短,但今日却是跟嵩山撕破了脸,一个处理不好,便是华拳门旧事。”
“华拳门?”陈渊对这名字有点印象,好像金系其他的书里提到过。
“西岳华拳门。”
刘正风凑过来道,“原本依附于华山的门派,因为触怒了嵩山,被左冷禅定了个勾结魔教的罪名,满门诛绝。”
“华山自此之后,基本上再无附庸势力,这是压倒华山的最后一根稻草。”
“衡山不会是下一个华拳门。”陈渊道。
随后指了指殿内三三两两,结成简易阵势,追杀嵩山残众的衡山弟子。
“他们也不会答应,衡山成为下一个华拳门。”
“没错!”“愿为掌门效死!”殿内轰然答应,衡山弟子士气如虹。
能为一个没有任何前途的记名弟子,跟嵩山翻脸,这种掌门,值得每一个衡山弟子托付。
齐刷刷的回答,让正在轰然跑动的冯嘤惊了一下,脚下不小心狠狠踩了正满地翻滚的高克新一脚。
她惊叫一声,见高克新情绪稳定,已经被踩昏过去,便试探着又踩了几脚,才连忙跑开。
鲁连荣叹息一声,拱了拱手,不再言语。
不管他跟陈渊昔日恩怨如何,陈渊为他的弟子出头,足以让他心中触动。
加上嵩山四太保死了三个,他也彻底没有搭上左冷禅的可能,唯有跟着陈渊,一条道走到黑了。
曲洋道:“左冷禅这厮,野心勃勃,借着对抗魔教的大势疯狂扩张,很是难缠,定然不会容忍掌门忤逆他。”
陈渊道:“他能借势,我便能破势。”
曲洋道:“如何破势?”
陈渊随手踢出长剑,刺死殿内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嵩山弟子,指了指殿外围观的江湖人。
“所谓势,就是他们的力量,能被强者裹挟使用,走上坡路时,就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但这种力量是外物,只要被戳破不败神话,就会立刻反噬。”
陈渊提上长剑,朝山下走去,“刘师叔,给我备一匹好马,我倒要看看,费斌的轻功,能跑出多远。”
曲洋心中震动,“这是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陈渊这是要借着追杀费斌,让沿途的所有江湖势力,破除嵩山不可敌的恐惧。
以嵩山这几十年的霸道,不知得罪了多少同道,也不知有多少力量潜藏着含恨待发。
陈渊这追杀,就是要四处播撒火星,烧起反对嵩山的燎原大火。
想到嵩山可能遭遇的事情,曲洋不禁打了个冷战。
残阳如血。
岳阳城外,费斌与十几个侥幸逃出的嵩山弟子会和,踉踉跄跄在官道上行走。
他的鞋都跑丢了一只,面色满是风尘。
任谁都看不出往日大名鼎鼎的豪杰模样,而只会把他当成个老农。
“一百多号人,最后逃出来的,只剩我们十几个。”
费斌垂头丧气道:“这都是我的罪过。”
旁边一名嵩山弟子安慰道:“费师叔不必如此,待回去之后秉明掌门,我们尽起门中精锐,定要让衡山灭门!”
“不错,老弱妇孺,鸡犬不留!”
“男的扔肉店剁成臊子,女的扔窑子做娼户。”一名嵩山弟子恶狠狠道。
他们想到此处,心头终于畅快了些。
费斌也哈哈一笑,觉得心中烦闷稍解。
他笑了两声,忽然像是公鸡被人捏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
几十丈外,白马甩着尾巴,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白马之上,坐着陈渊。
第43章 一飞冲天
马蹄声响,一人一马冲着嵩山众人冲来。
一名嵩山弟子拔剑欲砍,被陈渊屈指弹回长剑,自刎身亡。
“这又是什么武功?”费斌手拄长剑,心中一片混沌。
以他的剑法,原本能拦下那弟子手中倒飞的长剑。
但偏偏那倒飞的长剑在飞行途中,诡异无比的慢了一瞬,又快了一瞬。
这一快一慢,便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又死了一个弟子。
陈渊翻身下马,手掌虚抓,又虚虚一推。
嗤嗤嗤!
几个嵩山弟子的长剑抹过自己的脖子,倒地身亡。
“妖法!他会妖法!”
嵩山弟子终于崩溃了。
江湖火并,大不了一死而已,他们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但陈渊都没动手,就让他们自刎身亡,在嵩山弟子看来,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
这绝对是妖法!
陈渊面无表情,这段时间以来,随着他带脉贯通,能隔空操纵兵刃的能力也在增强。
如今只贯通奇经八脉中的一条,已经能隔着三寸,干扰长剑的轨迹。
若是真的打通奇经八脉,恐怕真的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如同萧峰的擒龙手一般,凌空抓取长剑。
“照这么下去,我的内力越强,对剑的操纵能力也就越强。”
如果贯通奇经八脉之后,周身之内,恐怕就能让长剑圆转如意,算是最低配般的御剑能力了。
剑气之争,主流观点是认为气后期更强些。但若有了这项能力,恐怕剑法也有很大的挖掘空间。
他心中寻思着,手上却不停,转眼间将嵩山队伍杀得只剩费斌和两三个弟子。
费斌面露绝望之色,看来今日是无论如何,逃不出湖广地界了。
可怜他为了这次威压衡山的图谋,处心积虑,假意给武当拜寿,才能掩人耳目,潜入衡阳。
如今看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费兄,怎么搞的如此狼狈?”
身后忽然有人朗声说话,还有数十人走动的声音。
为首的三个老者,转眼间便走到费斌面前。
“夏老英雄,白兄,卢兄,我……好苦啊。”费斌紧绷的情绪忽然放松下来,放声大哭。
给武当冲虚真人祝寿的队伍中,也有嵩山交好的门派势力。
六合门夏老英雄,以及并称为曲江二友的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便是个中翘楚,都是上一辈成名的一流高手。
尤其是夏老英雄,地盘在郑州,女婿还是嵩山门人。
今日偶然相遇,应该是夏老英雄与曲江二友给冲虚真人祝寿之后,带着弟子在岳阳楼附近游历,却正好遇到了自己。
陈渊虽然武功惊人,但只要是人,内力终究有限。
经历了在衡山的一番大战,又一路追击至今,也未必剩下多少内力。
想到这里,费斌的心情终于振奋起来。
有这群人相助,至少能拦住陈渊片刻,自己终于能逃出生天了。
“小友,你残杀嵩山弟子,天理不容,不管你是何种身份,今日老朽都要替天行道。”
夏老英雄大义凛然道,他大手一挥,后面山路上的几十个弟子,便呼啦啦涌了上来。
他人多,陈渊却只有一人,没必要跟小辈讲道理。
陈渊气极反笑道:“你都不问问我是谁?也不问问我动手的原因?”
“没必要了,嵩山是正道魁首,你跟嵩山作对,必然是邪魔歪道。”
手中拿着柄九环大刀的老人冷笑道。
陈渊沉默片刻,忽然抬头。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死吧!”
他手掌一伸,长剑铮然出鞘落于掌中,剑光如同瀑布落九天,猛地扫向曲江二友。
长剑斩破空气,发出急促无比的厉啸。
只是一闪,铛铛两声巨响,黢黑色的镔铁判官笔与烂银九环大刀,便被长剑上蕴含的磅礴内力弹回。
中门大开的两人,被一道回风落雁剑扫过,胸口鲜血狂喷,立刻了账。
只是他的长剑遭遇连番撞击,也终于断成两截。
“竟然凭借不足十几斤的长剑,逼退了几十斤的镔铁判官笔和九环刀。”旁边围观的夏老英雄大惊。
曲江二友以膂力惊人闻名江湖,擅长以天生神力压人。
没想到,一招就被陈渊击退了武器。
费斌惊道:“岳老儿的紫霞功?不,不是紫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