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由此,他最为嫉恨少年英才,时常以招收帮众的名义,骗来些根骨不错的少年,将其凌虐致死。
想到今日能见证一个少年天才的夭折,黑衣统领颇为快意。
他为了射死陈渊,手中更是拿了柄连弩,弩匣内按了三支短箭。
“放!”他一声令下,三支弩箭带着乌光飞出,掀起凌厉的破空声。
身后数十支弩箭如同蝗群,嗡嗡颤动着,朝着陈渊铺天盖地飞来。
陈渊为了修真会落成的仪式,把铜人和剑鞘都放到了偏殿。那棺材样的剑鞘,不太适合这场合。
身旁没有能挡箭的重兵器,陈渊也巍然不惧。
他扫了一眼,一步迈下,已经跨越数尺,伸手朝殿前的大鼎狠狠一拍。
铛!
巨响震荡,香灰飞扬。
这口青铜大鼎连上里面的香灰,足有三四百斤,需要数人合抱才能围起。
如今被陈渊用一身内力拍飞,顿时如同个巨大的炮弹,迅猛至极的朝着魔教众人飞来。
啪啪啪啪。
箭矢被大鼎全部挡下,箭杆爆碎的声音不断响起。
黑衣首领瞳孔之中,一团青黑色黑影,带着灰色的长长尾烟飞来,不断放大。
他惊骇欲绝,见状不妙,立刻扔下箭矢,就想要把后面的魔教众护在身前。
咚!
一团血肉模糊被拍飞而出,人样都看不出来了。
“合力!”
后面十几个弩手面色大变,联手朝着大鼎拍了一掌。
砰!
烟柱冲天而起,升起数丈高,升腾的香灰变成蘑菇一般的形状,照着四周翻滚倾泻。
魔教众人站立的区域,顿时如同爆开了个烟雾弹,到处都是骂娘咳嗽的声音。
十几个魔教弩手,虽然拼死挡住了大鼎,但却被大力打的倒飞而出,纷纷口吐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嗨嗨的迷子!”
陈渊大喝一声,讲了个冷笑话。
迷子是蒙汗药的意思,这大鼎里的香灰,可比蒙汗药猛多了,让一群魔教中人倒头就睡。
周围一群全真遗脉,哗然一片。
看这群黑衣人的衣着打扮,几乎没有旗主靠下的。
虽然看着不如在场人多,但如此数量,已经是好几省的魔教精锐。
尤其是那些弩手,其中几个的衣着,分明是到了香主的位置,都是二流顶尖的好手。
结果被陈渊一鼎报销。
定逸师太心头狂跳,这才知道,陈渊当日上恒山时展露的武功,连热身都算不上。
若当日陈渊发了凶性,一鼎砸下来,整个白云庵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冷汗涔涔,浑身湿透。纵然陈渊是友非敌,也让她有些后怕。
“昔年全真龙门派祖师丘处机与七怪斗武,七怪还能把大鼎打的有来有回。”
陈渊叹了口气,手掌一伸,便将身后盲杖般的铁钎取在手中。
“妖魔鬼怪,你们好歹也沾个魔字,怎么就跟人家七怪差这么远?”
说着,他手掌一震,将鞘抖落,三尺长的铁钎泛出森森冷光。
陈渊在地上一撑,便如通过撑杆跳般,身形平移三尺,来到秦伟邦面前。
“道宫新成,便拿你这魔教长老来祭祀天地。”
第60章 风雷堂主
秦伟邦站在黑衣魔教众前方,尚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怕是一流高手,只要未曾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横练功法,面对十几架弩箭的齐射,也要躲闪不及,被射成马蜂窝。
他为了搞来这十几架连弩,也是耗费了巨大代价,操纵连弩的,都是他手下的精锐。
他率先出手,就等着今天扬名立万,一雪前耻,让童百熊高看一眼。
没想到,转眼之间,十几个魔教弩手便被横扫一空。今日之后,他便是名副其实的江湖笑柄。
好在身旁还有从各省抽调来的魔教精锐,都是野心勃勃之辈。
只需一句话,便能挑起他们心中燃烧的欲望。
“他内气不足了,兄弟们上啊!”
如同一粒火星,落入茅草堆中。
上百根泛着青光的牛毛细针,蕴含着无穷杀机,朝着陈渊周身要穴飞速射来。
“陈掌门,小心毒针!”何三七惊道。
细针类的暗器,体积极小,速度极快,极易破护体内力。
陈渊拍飞数百斤的大鼎,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一口气都未回,居然敢立刻身入敌群,却是有些太轻敌了。
便是当年的丘处机祖师,也没有这么托大。
定逸师太连念阿弥陀佛,眼中浮现一抹慈悲之色。
上百柄毒针齐射,除非武当冲虚真人或者少林方正大师那样,将护体内力练到周身各处,才有可能防备。
她叹息道:“日中则昃,月满则亏。譬如萤火,譬如朝露。”却是惋惜如流星般辉煌又陨落的少年天才。
一道道牛毛青光飞到陈渊身前,没有射入周身大穴,反而如同蚜虫吸吮草茎,先是微微停滞了一下,而后哗啦啦紧贴到陈渊的铁钎手杖上。
“那铁钎蕴含五金,有稍许磁性,但并不足将那么快的飞针吸下。”
晓月师太见到铁钎,已经猜出这便是那位“余少侠”,却未想通牛毛细针停滞那一下的原因。
“我虽没有三尺气墙,但也有些剑气互御的手段。”
陈渊运转鲲鹏逍遥诀内力,周围道道香灰漩涡如同被鱼尾搅动,不断在身旁流转。
“若是东方不败发针,我当退避三分,你们这些杂鱼的手段,怎么敢在我面前卖弄!”
“唳!”
口中内力喷吐,内力震荡空气,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拍开烟尘,怦然与一群魔教旗主相撞。
周围一丈之内的魔教旗主,纷纷齐喷鲜血,砰砰砰倒了一片。
陈渊纵身而起,铁钎化为一道乌光,朝着秦伟邦心口狠狠刺下!
噗!
铁钎穿胸而过,秦伟邦肺如风箱,呼噜噜喘气,口中溢出血沫。
以他一流高手的身法,竭力扭转,居然只是避开了心脉要害,仍然被刺穿了肺叶。
“剑下留人!”
一道魁梧如熊的身影,忽然从黑衣魔教众之中飞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想要抢下秦伟邦。
但同时,另一只手,却从背后骤然挥出一柄雁翅大刀,刀风中内力浑厚,破空时竟隐有风雷之声。
陈渊铁钎一抖,从秦伟邦体内抽出,手掌抓住秦伟邦后撤的同时,狠狠朝那身影点下。
铛的一声巨响,乌光与银光相碰。
乌黑铁钎与银白雁翅大刀的主人双双后退两步。
陈渊心头一凛,看来魔教这次来了了不得的货色。
他刚刚铁钎上,附着着先天功的透劲,却没有一击建功。
这魁梧老者至少也是贯穿了奇经八脉的部分,把护体内力练到了极其精纯的地步。
“我让你留人,你没听见吗?”童百熊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为魔教中人,不必讲什么武德,原本想让秦伟邦做幌子,而他找机会擒下陈渊,逼问紫霞神功。
结果到现在为止,陈渊没有露出一丝内力换气时的破绽,反倒是重伤秦伟邦,还擒下做人质,让他颜面大失。
“我汝父?你说什么我都要听?”
既然确定这老者是敌非友,陈渊也没兴趣跟他虚以逶迤。
那些怀柔的手腕,是对友方使用的。分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是一方势力主最基本的素养。
定逸师太笑道:“童百熊,你已经不出黑木崖十几年,只凭名号便能止小儿夜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陈渊了然,原来是东方不败手下第一马仔到了。
童百熊道:“原本念你年纪尚小,打算留你一命,只取紫霞神功作为教主贺礼便可。”
他面色转厉,“但你伤我教众,擒我长老,我若是轻饶了你,如何在圣教立足?”
陈渊面无表情道:“你绕得了我,我却饶不了你。”
童百熊不知为何,想要紫霞功,不敢去华山问岳不群,却要来寻自己的晦气,想来是把自己当软柿子捏。
抢夺功法,却说得如此天经地义,这童百熊也是狂妄的没边了。
他却没想到,自己此时所说,在旁人的眼中,比童百熊还要狂妄霸气。
“也罢,就当帮岳掌门莫名挡了这波因果。等杀了你,岳掌门没准还要承情,送我两门华山九功。”
陈渊内力流转,正待出手,童百熊却道:“陈渊,你看看这是谁?”
他一挥手,隐藏在附近一块巨石之后的魔教中人,忽然推着个轮椅般的小推车过来。
上面瘫软靠在椅背上的,正是泪流满面的鲁连荣,见到陈渊,“阿阿”叫了出来。
“陈渊,把秦伟邦给我,再交出紫霞神功,我就还你师叔。”
“但凡说一个不字,我就一掌把他毙了!”
鲁连荣“啊啊”的又叫了两声,满面惊恐,左手掌激烈的拍打着轮椅扶手。
他也不知怎么了,童百熊那天从天而降,打断了他的手脚,为了怕他路上多嘴多舌,居然又喂他服了哑药。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童百熊挟持着到了此处。
陈渊面露愤慨,义正严词道:“我衡山中人,从不畏死!没有人质,只有壮烈之士!”
他砰的一声,震断了秦伟邦心脉,将他往脚下一扔。
鲁连荣“啊啊”的激烈拍打着轮椅,似乎在附和陈渊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