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忽然挤出来一老一少两人。
老的身着藏青色劲装,虽然一脸皱纹,但身材却比许多年轻人都壮硕,拄着一根翠绿竹杖。
少的则是穿着门派制式青袍,看样子有个二十来岁,腰间悬着一柄带鞘宝剑。
“劳兄弟,前面就是林府了,我要去林府送信,你要不要同去?”
年轻剑客正是令狐冲,他此前与成高正欲前往林府,却撞见返回的陈渊。
成高与林府没有交情,见陈渊平安,干脆便放心返回客栈。
而令狐冲对陈渊的剑法很感兴趣,有心交好陈渊,以求将来切磋剑法。
因此,他便邀请陈渊同去林府看看。
陈渊本来就要去林府,如今顺路捡到令狐冲这个金牌打手,便欣然答应。
两人路过告示,扫了一眼,令狐冲惊讶道:“这群贼人真的胆大妄为。”
他见陈渊面无表情,疑惑道:“林家出了这等大事,劳兄居然都不惊奇么?”
陈渊摇摇头,“我是山里出来的,不识字。”
令狐冲道了声“抱歉”,心道自己忘了面前之人来自深山的隐世门派,必然是没书读的。
他虽然不喜欢读书,但岳不群也逼他读过些儒家的四书五经,与道门的练气歌诀。
面前此人虽然剑法不错,但是个文盲,想到此处,令狐冲不禁有些同情。
“我念给你听。”
令狐冲解释告示,原来是有贼人去林府盗窃,被发现后恼羞成怒,还暗算伤到了林总镖头。
只要在医术、追踪、武功方面有特长,能帮到林府的二流以上高手,只要被林公子认可,便是二十两银子的茶水费。
能医治林震南的,给赏银五百两,能抓到真凶的,赏银千两。
陈渊笑道:“林家倒是舍得,这么多钱,我也想过去帮忙了。”
令狐冲驳斥道:“劳兄怎能如此说,有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林府遭到宵小觊觎,我们身为侠义道中人,自当相助,怎能冲着银子去?”
此话一出,有几个跃跃欲试的江湖人,顿时对令狐冲怒目而视。
“行了,咱们先去林府再说。”
陈渊摇摇头,周边不知道有多少旁门左道之徒盯着,这话说得,简直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了。
他随手扯下告示,拖着令狐冲离开人群,朝着林府走去。
走到林府门口,只见大红灯笼高悬,两只两米高的汉白玉大狮子,不怒自威。
两个镇门石狮子中间,便是两扇打开的朱红大门,上面钉着黄灿灿的大铜钉,果然是大户人家。
令狐冲眼前一亮,华山虽然不算穷困,但却远没有林家这么富贵,让他都微微咋舌。
他转头看陈渊,依旧是面无表情。
果然是深山里出来的,不知道这么大的宅子,意味着什么。
陈渊也是打量着林府,这处宅子面积不小,但也就跟刘正风的宅子差不多。
到了一流高手的地步,哪怕不主动置办什么产业,也有无数人挂靠,望风抢着送钱。
他身为衡山之主,天柱峰上更是堆满了湖广各种势力送来的地契房契与金银珠宝、古董珍玩。
这也是他后面回信,不让林平之再频繁送礼的原因,实在是堆不下了。
珍宝珠玩,良宅美妾,送的再多,都不如送他几本失传的古经有用。
“两位是来援手的?快请进。”门房接过告示,连忙将两人引进府内。
两人穿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假石,连绵回廊,终于到了林家夫妇与林平之居住的那处院落之中。
早有丫鬟帮忙撩开会客厅的珠帘,两人进入厅内,只见亮煌煌烛台燃烧,将大厅照的如同白昼。
厅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名中年美妇人,皮肤保养的颇是白腻,旁边却是个身着锦袍的少年郎,气度沉静。
两侧的客椅上,已经坐了两个奇形怪状的江湖人。
令狐冲还在望着大厅出身,林平之咳嗽一声,主动起身过来,“两位也是看到告示,来帮忙的?”
“不错,在下劳德诺,听闻林家家大业大,就像过来赚些银子。”
陈渊笑了笑,“听说福威镖局,威在福先,今日一见,果然威风。”
那名美妇人皱眉道:“这位老丈却是差了,我们镖局向来喜欢结交朋友,讲究福在威先。”
“哦,如此么?”陈渊看着林平之笑道。
林平之刚刚听到此人叫劳德诺,正要发怒,身为衡山之人,他对嵩山的弟子毫无好感。
听到“威在福先”,他顿时停下动作,仔细看着陈渊的动作,目中惊疑不定。
厅内两名江湖人,一个腰里挎着狼牙锤,做道人打扮,另一个则是个中年女子,腰里别双刀。
见林平之在身旁惊疑不定,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陈渊忽然扫了这对江湖人一眼,才转头对林平之道:“这位林少侠,神不守舍可是江湖大忌。”
“若我心存歹意,朝你十三处要害中的任何一处点上一点,你恐怕就要被我挟持了。”
林平之悚然一惊,脸上却又浮现出大喜之色。
“是是是,劳老师教训的是,不过厅内没有外人,都是母亲邀请过来的江湖朋友。”
王夫人见林平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又见这老者胡言乱语,大咧咧的教训自己独子,不禁心生不悦。
若不是为了历练林平之待人接物,恐怕她便要将这拄着竹杖的老者赶出去了。
饶是如此,她也觉得,自己找来助拳的这几名江湖人,足够解决林府的难题。
而这边跟林平之搭话的一老一少,少的看着年纪不大,身上有酒酸味儿,显然平日里是个醉鬼。
老的更是让她察觉不出有多少内力,想来是跟着少的,过来打秋风的。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耐着性子笑道,“老丈见识不少,但林府需要的,是能医治内伤的医者,与能擒获贼人的高手。”
陈渊笑道:“擒获贼人需要些时间,但医治内伤,却并不困难。”
他虽然不是什么内伤圣手,但他的先天功已经有了疗伤效果,又有此前从恒山那里薅来的灵药。
只要不是必死的伤势,他还是有信心救回来的。
第84章 鬼门针法(4k)
王夫人摇头道:“老丈还是不要把话说的太满,福州城最有名的三位名医已经来瞧过,都是束手无策。”
“若诸位谁能治好我丈夫的病,除了银子之外,只要不过分的要求,林府都将满足。”
林震南的伤势十分诡异,有股奇特的内力伤了他的脏腑,让脏腑持续不断的淤血。
淤血堵塞了脾胃相连的经脉,药汤通过食道之后,根本无法被脾胃吸收,进去多少,出来多少。
说话间,厅里又进来了好几个江湖打扮的男女。
一个头上戴戒箍,做头陀打扮,一个是光头和尚,一个是白须老者,一个驼子。
最后一个,却是个娇小玲珑,身着开叉短衫的二八少女,见到那腰胯双刀的妇人,叫了声“母亲”,便如乳燕归巢,撞到那妇人怀里。
竟然是一对母女。
那少女胸前鼓囊,如同私藏玉碗。
一扑之下,母女两人都波光粼粼,春光乍泄。
让林平之都忍不住多瞧了一眼。
令狐冲连忙低头,他在华山日日受岳不群的儒家礼数教导,此时生怕丢了华山的颜面。
林平之看到令狐冲动作,想到陈渊还在身边,脸色登时红了,觉得自己大为丢脸。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耳畔忽然响起陈渊的调笑声,这是用内力逼音成线,“你以为她们穿成这样,又如此作态,是为了给谁看?”
林平之微微一愣,这才发现,似乎自己的身高视角都恰到好处。
而那少女却用背部挡住了令狐冲。
怕自己看不到,又怕令狐冲看得到,林平之忽然懂了。
那名风二中少侠,故意低头不看,属实有些画蛇添足了。
“难怪师父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林平之额头顿时冒出一滴冷汗。
这母女二人,恐怕不是冲着治父亲的病来的,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是对林府有想法,而是对自己有想法。
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们要给你看,你就好好看,而且要光明正大的看,批判的看,审视的看,尊重她们的意愿。”
陈渊的声音笑道:“白给的福利,不看白不看,香饵吞下,鱼钩甩回。”
林平之闻言,顿时胸膛一挺,理直气壮的看。
完美符合一个全国连锁镖局的独子身份,纨绔子弟人设尽显。
有了好色的弱点,林平之顿时像个平常人了。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有股子藏不住的锐气,让人一看就心生警惕。
他跟那少女四目对视十几息,那少女终于害羞了,整理衣衫坐到了一边。
林夫人笑道:“敢揭告示的英雄,都在这里了,各位不妨介绍一下吧。”
这群人中,有她认识的江湖人推荐的高手,让她相对放心。
也有不认识的,如同陈渊这样贸然过来的,让她心中微微警惕。
正因如此,她才需要等人多些。
有想偷盗林府武功的,自然也有求财,想给林府助拳的。
哪怕其中有心怀不轨的,互相牵制之下,也未必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此外,府上已经叫来了几个镖头,她的金刀也藏在附近,若有异动,便能立刻出手。
“老道昆仑派,丹阳子。”腰里挎着狼牙锤的老道笑了笑。
“我是莆田少林的。”和尚道。
“崆峒派的俗家弟子,路过此地。”头陀道。
白须老者和驼子自称是海外与大漠的二流高手,而那母女二人,女承母性,母亲叫张夫人,女儿叫张真真。
这几人武功门派一般,只是各有医术传承,来帮忙治伤的。
“华山记名弟子风二中。”“散人劳德诺。”两人也都介绍了自己的名号。
“各位都是名门之后,林家的事情,就拜托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