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向叔叔所说为真,那自己在与他接触的那一刻起,援救父亲的时间,便进入了倒计时。
东方不败迟早会收到自己与向叔叔接触的消息,那时候,自己便只剩一条路。
她这话是逼音成线说得,只有绿竹翁一人听到,让这老头子浑身一震。
任盈盈站起身来,“有高人在更好,他表现的实力越强,越让我欢喜。”
她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去林府,你们这趟谁能擒下风二中和劳德诺,我便给他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却是对手下上百号左道精锐说的。
至于这群人的死活,她毫不在意。
上百号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齐声道:“愿为圣姑效死!”
这群人气息虽然有强有弱,但最弱的也是二流水准,甚至其中有许多气息接近一流的。
若是一齐出手,哪怕是超一流的高手,也终究有气力不济的时候,定然会被人乱刀砍死。
这便是势力的可怕之处,圣姑的威慑力,可不仅仅源于自己。
更源于手下能驱使的五湖四海的精英。
这群人若潜入林家杀人放火,没有人能拦得住。
就在这时,忽听得门外马蹄声急促。
“吁”,两个年轻声音在酒馆外响起,唏律律两声喷鼻之后,便有脚步声朝着酒馆而来。
“师父还没到,再等等。”一个年轻声音道。
“有人吗?店家,我有急事找你们。”却是那风二中的声音,“我需要你们一个解释。”
“风二中来了。”绿竹翁道:“我去拿下他?”
“不急,或许有更省力的办法。”
任盈盈笑了笑,低声道:“那风二中武功不错,心思却单纯,这是他的弱点。”
她将斗笠一甩,下面上百号人一齐低头,不敢看她的容貌,怕被下令自挖双目。
圣姑喜怒无常,怒则让人自挖双目,或者流放到琼岛,喜则帮他们求取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这些年来,圣姑在这群左道中人心中的地位,甚至隐隐超过了久未露面的东方不败。
她嘴唇微动,绿竹翁犹豫片刻后,最终点点头。
他取过黑布蒙面,忽然一掌拍在任盈盈后背,留下一个硕大的掌印。
任盈盈踉跄冲进酒馆大堂,“救命,我爷爷被人杀了,谁来救救我。”
与此同时,酒馆大门也砰的一声,令狐冲踹开大门,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刚刚入内,便不由得一呆。
借着皎洁白色月光,一个身着绿衫的绝色女子口唇带着血迹,踉踉跄跄往自己的方向跑。
“这是……莹莹?”令狐冲一愣,却从口音与体型上认出这是白日里见过的那卖酒少女。
一个健硕身影怦然撞碎土墙,留下一个人形大洞,环顾四周,朝莹莹狞笑道:
“你要去华山报信?那便留你不得!”
“住手!”
令狐冲喝道。
他早觉得余沧海被酒馆两人鼓动去林家这事,大有疑点。
听到“去华山报信”两字,更觉得这两人是友非敌。
一个老头一个少女,吃饱了撑得鼓动余沧海去闹事?
如今看来,原来是那蒙面身影在背后操纵一切。
“别上当,至少先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林平之低声道。
“事情真相还不明朗,怎么能贸然伤人?”
令狐冲道,“你后退便是,我宁愿冒这个险。”
林平之犹豫了一下,手中长剑捏了又松,松了又紧,下意识退到令狐冲身后。
“啊!”说话间,莹儿已经被那黑影追上,慌乱中摔倒在地,滚到一张黄木桌子下。
哗啦一声,那黑影一掌打碎了桌子。
无数碎木块将莹儿埋住。
蒙面人嘿嘿一笑,又是一掌抬起,就要朝着木堆重重打下。
生死之间,等不得人,令狐冲立刻就要拔剑冲去。
轰!
整个酒馆陡然一震,无数褐色土块如雨横飞。
门板那面的土墙,忽然被一个巨大如犀牛的黑影撞碎。
唏律律的马嘶声中,一个五尺身影驾着马车,猛然朝着店里的蒙面人冲了过来。
“余沧海在此!还我儿命来!”
蒙面身影一愣,朗笑一声,“竟然有送上门的功法。”
他身影一纵,冲着那五尺身材的要穴拂过,便要生擒余沧海,逼他写下青城武功。
砰!
一道身影忽然撞开马车车厢门帘,狠狠拍向绿竹翁的胸口。
三伤幻阴掌!
月光从店墙的破洞涌入,照亮堂内。
陈渊手掌如电,转瞬之间将蒙面身影打飞。
一股黑褐焦枯之意喷涌而出,让那身影的后背衣衫怦然爆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掌印。
那蒙面身影倒飞出去,咕噜噜滚到了后院。
这门融合了多门掌法精要,又有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的诡变的偷袭掌法,借着余沧海的尸身转移注意力,一击便让绿竹翁重伤!
陈渊正要追击。
哗啦啦!
莹儿的身影挣扎着从木块中爬出,哭诉道:“太好了,我有个大秘密,要告诉各位少侠……”
嗡!
一道绿芒如同青蛇,从陈渊袖中电射飞出。
噗!
绿芒狠狠穿过莹儿肩膀,一道红色血泉顿时喷涌而出。
砰!
绿芒飞舞之间,陈渊身影如同巨鹰,急速扑向莹儿。
一手三伤幻阴掌,一手鹰爪擒拿手,阴阳结合,狠狠拍向莹儿胸口。
轰!
莹儿虽然竭力躲过了那道绿影,没有被穿心而过。
但却仍被大力打的倒飞而出,哗啦一声,撞碎了酒馆的实木柜台与楼梯。
她胸口塌陷,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口鼻处红色鲜血凌空狂撒。
饶是林平之已经下定决心,余生与剑相伴,但看着如此娇媚女子被师父毫不留情打飞,仍是有些目瞪口呆。
“陈掌门这是为何?”令狐冲不知说什么好。
事情变化太快,让他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走!”
陈渊抓住林平之与令狐冲肩膀,急速回退出酒馆。
三人刚刚落地,令狐冲就见到那十几个带斗笠的湖广汉子也在,为首的正是成高道人。
陈渊道:“六十息?”
成高道:“五息,四息,三息……”
令狐冲不知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却听见酒馆中呼啦啦一片声响。
酒馆内,屋顶上,涌现出无数手拿刀剑的江湖人。
个个气息强横,远胜自己,其中有不少太阳穴高耸,内力可能不输师傅。
“浙西海沙帮、山东黑风会、湘西排教……”令狐冲从服饰上,认出了各个门派的特征。
“这么多的高手!”他头皮发麻,正要提醒众人撒腿就逃。
轰!
整个大地忽然震颤了一下。
酒馆轰然爆碎,无数木屑朝着四面八方飞去,打的令狐冲脸庞生疼。
他耳膜嗡的一声,只觉得好像耳边有巨雷炸响,身边众人的谈话似乎已一下子离得很远。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状灰尘,噗的朝着众人涌来,呛得令狐冲连连咳嗽。
酒馆周围的树木被吹得齐齐后仰,无数枝叶折断,如雨下落。
橘红色的火光忽然冲天而起,在半空化为蘑菇样的形状,翻卷成数丈方圆的巨毯。
丝丝白烟升腾,无数焦黑的断臂残肢,从巨毯之中噼里啪啦落下。
一股奇特的焦香气味,让令狐冲大口呕吐起来。
他吐了半天,才直起身来,只觉得空气中的水汽到处都被蒸干,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啊!”
大火之中,忽然急速冲出一道身影,胸膛塌陷,满面焦黑,身上到处是烧伤的嫩红色伤痕。
这莹儿如今满面狰狞,如同困死的野兽,哪里还有刚刚娇滴滴的模样。
陈渊朗笑一声:“任盈盈,你的事发了!”
任盈盈不言不语,满目仇恨。
她衣袍上还带着火焰,也浑然不顾,只是身如闪电,手执利剑朝着陈渊刺来。
数十步的距离,一息便过,让旁边的成高等人看的冷汗涔涔。
这种身法,简直如同鬼魅,不似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