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虚老道捋着胡子，思索片刻，“我知道陈掌门心思坚决，为了对抗嵩山，应当不会放弃这等吞服燥药的法子，对不对？”
陈渊点头。
冲虚叹了口气，“那就只有修习阳性内功这条路了。”
他虽然一副悲天悯人状，但陈渊却看他隐含笑意，似乎等着自己问询。
陈渊笑道：“道长该不会给我纯阳无极功吧？”
这门功法是武当的镇派功法，便是冲虚敢给，他也不敢要。
这可不是华山那种没落到小猫小狗三两只的门派，而是传承几百年，正道两魁首之一的武当。
若冲虚这么容易，便给自己纯阳无极功，陈渊是真的要怀疑，这老道是不是要让自己改投武当了。
让他放弃衡山，投入武当，对陈渊来说，是不能接受的条件。
“当然不是，我还没狂妄到，自以为一门功法，就能换来陈掌门的改投门派。”
冲虚老道哈哈一笑，“虽然老道的底线很是灵活，但是纯阳无极功确实是武当历任掌门才有资格修习。”
他话锋一转，“但我武当的阳性绝学心法，可不止是纯阳无极功一门。”
陈渊心中一动，“该不会是……”
冲虚老道也不卖关子，“是当年的武当九阳功。”
他介绍道，“九阳神功在几百年前，一分为三，少林得其高，峨眉得其博，武当得其纯。”
“若是陈掌门想看，老道可以为你取来武当九阳功的古本。”
“这可不亚于纯阳无极功。”陈渊深深看了冲虚一眼。
论名气，九阴九阳，甚至要压过纯阳无极功。
冲虚老道卖了半天关子，陈渊还以为此事要作罢。
没想到，换了个名气更大的功法。
纵然武当九阳功，只是九阳神功的部分，但也是其中最精纯的部分。
陈渊若能得此相助，奇经八脉全部贯通，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也省得再耗费大量力气，去自己创设出阳性功法。
只需要提取武当九阳功的精髓，日后定然能还原，甚至改出超过原版的九阳功。
冲虚花费这么大代价，总不至于毫无所求。
因此陈渊干脆问道：“纵然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这份礼也太大了些，道长若不要求些什么，我心难安。”
冲虚笑了笑，反而说起了一段轶事，“南宋年间，贵派的祖师王重阳，曾与大理一位段王爷，交换功法，你可曾知道？”
“知道，当时五绝之中，互相交流功法的现象很寻常。”
陈渊道：“那位一灯大师，曾因某事心存死志，还曾想把先天功和一阳指传给当时的丐帮帮主洪七公，让他代为守护中原武林。”
五绝的胸怀，却是非常人所能及。
冲虚没想到陈渊知道的比他还多，也微微愣了一下。
他顿了顿，理了理思路，才道：“纵然是元末之时，我武当还曾传授当时的明教教主太极拳剑。”
陈渊道：“不错，张无忌临阵学太极剑，败尽蒙元汝阳王府的数名高手，可谓是太极剑的高光时刻。”
冲虚不说话了，看着陈渊。
“道长你说。”陈渊笑了笑，自己捧哏捧过头了，让冲虚都没词了。
冲虚咳嗽两声，“我说这的意思，就是交换功法，本是寻常之事。”
“这门功法虽然名气大，但我武当适合修炼这功法的人，却越来越少。”
“更因为这功法是当年创设，有许多不太符合如今的需要。”
“能给陈掌门助力，为武当换一强援，老道却是觉得值得。”
“多谢道长。”陈渊也不矫情，直接拱手行礼。
这门功法他正好需要，能极大节省他的发育时间。
不过，他心中也知道冲虚交出武当九阳功的原因。
武当确实胸怀宽广不假，但也要分人。
九阳功这等层次的存在，哪怕是几百年前的秘籍，但终究有许多参考之处。
能这么给一个外人，显然是冲虚见他潜力过于惊人。
因此，直接效仿王重阳和一灯大师的旧事，打着交换功法的名义，换取双方一段香火情。
同时，也能把陈渊绑死在武当的战车上。
这等神功，若陈渊平白受了，可是个天大的人情。
日后但凡武当有了差遣，陈渊碍于道义，都要竭力完成。
陈渊也不是平白受人恩惠的人。
既然冲虚说了交换功法，陈渊还真有个功法，可以跟冲虚交换。
他将冲虚叫到静处，要来宣纸，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先天功。”
这门功法，对于修补暗伤，可谓是很有效果。
陈渊当初，就用这门功法，修补过岳不群强行突破的暗伤。
虽然冲虚的病根，是打小打出来的，牵扯到五脏六腑，又积攒了几十年，很难用外力消解。
但只要他勤加修习先天功，以其中的透劲，定然有打通经脉淤堵的一天。
第97章 重返衡山！嵩山的不速之客！
冲虚老道在旁边站着，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
他提出交换功法，只是为了照顾陈渊的面子，以武当的底蕴，他自然不会对衡山的功法感兴趣。
但看到先天功三个字后，他的面色才开始郑重起来。
这门神功的鼎鼎大名，他也曾听说过，号称直指先天。
但先天功甚至连全真七子都没有学会，江湖人也都以为此功已经绝迹。
没想到，陈渊居然能拿出这等功法作为交换。
论层次，先天功并不输武当九阳功。
而且武当九阳功，只是九阳神功的部分内容，较真的话，还是武当占了陈渊便宜。
“陈掌门真是大气。”冲虚苦笑道，“反倒是老道欠了你人情了。”
他刚刚铺垫半天，提醒陈渊三昧火失衡问题，原本就是想引起陈渊对武当九阳功的兴趣，借着赠功，让陈渊欠武当个大人情。
没想到，陈渊一个晚辈，反手给他写出了失传几百年的绝世神功。
这门神功，还偏偏真的对冲虚有用。
冲虚除了武当掌门的身份，终究是个江湖武者。
修补先天暗伤，贯通奇经八脉的诱惑，连他都无法拒绝。
陈渊笑道：“武当多次照拂晚辈，您老又帮我寻找师父下落，与这份情谊比起来，区区先天功算得了什么？”
冲虚无言，足以成为一派根基的绝学，与莫大的行踪比起来，就是“区区”先天功。
不过陈渊越是如此，他看陈渊越是满意。
江湖势力之间，虽然讲利益，讲权衡，但江湖人之间，却也有着义气和情谊。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盟友，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等陈渊在宣纸上写完，冲虚老道只扫了一眼，就知道其中确实有许多玄妙。
他也并不验证真伪，随手将功法卷起，这是对陈渊人品的信任。
冲虚老道把功法收好后，让清虚陪同恒山两位师太叙话，不要失了礼数。
而他自己，则亲自带着陈渊，在武当山中散步。
此时已是入夏，日光明亮，穿过墨绿色的树叶，在地上留下斑斑金色。
蝉鸣不断，反而更显得山中幽静。
陈渊随着冲虚，吹着林间的夏风，感觉温暖而不酷热，分外舒适。
冲虚道：“陈兄弟，我这样唤你一声，没问题吧？”
陈渊犹豫了一下，“全凭冲虚老哥做主。”
冲虚更加欢喜，“好，我就知道，你为人洒脱，没有江湖上那么多臭规矩。”
他道：“陈兄弟，你如今的实力，已经是正道的梁柱，以你的天赋，不出三年，定然摸到八脉贯通的门槛。”
陈渊道：“便是先天的程度吧？”
冲虚摇头道：“倒不尽相同，我们道家所说的先天，除了奇经八脉外，至少还要打磨眉心祖窍，能与天地初步共鸣。”
陈渊心中一动，“天地共鸣，是不是就是内力离体的意思？”
冲虚道：“也可以这么简单理解。”
陈渊道：“当今世上，还有先天境界的高手存世吗？”
冲虚摇头道：“至少老道没见过，哪怕奇经八脉全部贯通，当今世上可能达到的，也不足一掌之数。”
陈渊道：“方正大师、风清扬、东方不败，应该差不多是这等层次。”
至于任我行，靠的是吸星大法，把吸来的内力强塞到经脉丹田中，才能达到如此层次。
论武学境界，是逊色于东方不败的。
“不错，我们几个老家伙，把八脉贯通称为天人境界，便是源于东方不败。”
冲虚缓了缓，“他自称天人化生，虽然有狂妄自大的吹嘘嫌疑，但多年前，少林的方正大师曾与他简单打过照面，方正见到我后，自认并不如东方不败。”
陈渊眉头挑了挑，“风清扬呢？”
方正一身易筋经，又有少林多门掌法在身，面板数值很强。但身法和诡计方面，确实不如东方。
但风清扬却是一生修为都在剑上，更是指点令狐冲时，能说出“手指便是剑”的话，武学境界绝对是不逊色东方不败的。
“风老先生失踪已久，他扬名时，东方不败名声不显，必定不如他。”
冲虚苦笑道：“但如今，他哪怕还活着，也终究年老体衰，不如东方不败正当壮年。”
见陈渊皱眉，冲虚道：“不用担心，到了这等层次，一般都是整日闭关，潜心研究武学至理。”
“整个江湖中，能胜过你的，顶多就是这三位，而唯一可能对你下杀手的，也只有个东方不败。”
意思是，陈渊未免有些太过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