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声道:“你好卑鄙!”
左冷禅哈哈大笑,“否则,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么多话做什么?”
他只觉得心中畅快至极,终究还是他赢了。
衡山之上,刘正风正襟危坐,陪着方正与冲虚。
他的额头已经微微冒汗,不知道方正手中那卷《楞严经》,他倒是是该收,还是不该收。
饶是他交游广阔,却也没经历过如此场面,同时接待武当少林的两派掌门。
两个武林终极大佬谈笑风声,刘正风夹在中间如同坐蜡。
“长者赐,不敢辞。”旁边侍立的林平之忽然道,“多谢方正大师,我这就替师父收下了。”
刘正风失神,林平之立刻查漏补缺,不愿丢了衡山的脸面。
况且陈渊此举去嵩山,只有两个结果。
胜,则嵩山覆灭,衡山崛起成为江湖第三极,这本佛经就是真的礼物。
败,武当也护不住衡山,为了平息嵩山怒火,少林一定会默认嵩山抹平衡山。
既然如此,接一本佛经又能怎样。
“刘师兄,陈掌门三天没露面了,我也与冲虚师兄论道了三天。”
方正将佛经递给林平之,笑道:“老衲也不打机锋,就干脆直言了,只要老衲还有一口气,就会不要面皮的缠住冲虚师兄,防止他亲自去嵩山。”
冲虚怔了怔,笑道:“方正师兄言重了,陈渊的性子,我比你了解,报仇这等大事,他不会假手武当的。”
“哦?那这太好了,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方正大喜,“既然如此,为何陈掌门还是避而不见?莫非还是对老衲有成见?”
冲虚笑眯眯道:“这点,老道也不大明白,反正老道陪着大师论道,也是别有收获。”
他道:“刘师兄,要不你来解释一下?”
刘正风犹豫了好几次,终于道:“不敢瞒两位大师,我家掌门真不在山上。”
“哦?那还能去哪儿?”
方正打趣道:“该不会我们走两岔了,我来衡山拜访他,他去嵩山看我了吧。”
刘正风嘴唇嗫嚅片刻,犹豫着,缓缓点下了头。
“不出意外的话,我家掌门应该已经到嵩山派了。”
轰!
内力喷薄而出,震碎了面前的茶杯。
饶是方正佛法深厚,也被这消息震惊的内力泄露,“你……你们好糊涂,为什么不早说?”
他急匆匆想要离去,却被冲虚拉住,“方正老哥,您歇歇吧,哪怕您飞过去,如今也木已成舟。”
方正看着冲虚,“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不过陈渊离开武当前,求我见到大师后,多替他美言几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原来是这个意思。”
冲虚笑眯眯道:“咱们都老啦,就不要管小辈的事了,来,坐下喝茶。”
方正站了半晌,“嘿”了一声,重重坐在椅子中,“你这是害了陈渊啊。”
“北百药,南五毒,我嵩山既然在北边,自然有些搞来毒药的法子。”
左冷禅看着陈渊僵在原地,心中更是畅快,并不想一剑将陈渊杀了。
他要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让陈渊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这样,他才能疏解心中的怒气。
“让你死个明白,你中的这毒素,号称三绝散,是由银背蚰蜒、金钱毒箭蛙、银环蛇提炼出的毒素。”
“中者一炷香之内,便会心脏麻痹而亡。”
“你动的越快,就死的越快。”
“但你若不动,就要被我打死,一掌掌的,慢慢把你打死。”
左冷禅笑着走来,“你求饶吧,求饶的话,我或许能给你个全尸。”
“原来如此。”陈渊忽然开口道,“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他眼中浮现失望至极的神色。
“左冷禅,你有没有感觉,手掌发麻,手心发黑?”
左冷禅面色一变,“休要诈我。”
但他下意识的扫了手掌一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手掌似乎确实比往常黑了些。
“三绝散,百药门给你偷工减料啊。”陈渊叹了口气,慢慢走来,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毒素影响。
“这方子明明是从冰魄三更散的变种,完整要十几种毒素,若你全找来,我还需要分出些内功压制。”
可惜,这点毒素,连他蕴含五毒的铁掌都突破不了。
在用毒方面,左冷禅还是太保守了。
左冷禅听着陈渊的话语,忽然感觉身体有些发冷。
他手掌屈伸,就看到手臂下道道血管泛出紫黑色,如同树枝般鼓了起来。
“真的有毒!”左冷禅大惊失色,连忙动用寒冰真气压制,封锁经脉。
“当然。”
陈渊道:“否则,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么多话做什么?”
说话间,他脚步加快,整个人如同一道人形闪电,一股炽热至极的掌力,狠狠朝着左冷禅扑来。
脚下石板不再是被掀起,而是一次次爆成碎块,身后留下一串塌陷坑洞。
左冷禅面色发白,只觉得被一股炽热至极的热流吹得面部干裂,脸颊滚烫。
他心知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除了压制毒素的寒冰真气,剩下的所有寒冰真气,朝着陈渊狠狠打出。
轰!
内力剧烈相撞,一道透明半圆球急速朝着周围爆开,将殿内的灰尘瓦砾猛地排开。
左冷禅嘴角溢血,但终于挡住了这招,心中刚刚一松。
嗤!
心口忽然一凉,胸口处,骤然突出来一截黑色铁钎。
“谁暗算我?”左冷禅心中惊怒至极。
第99章 嵩山覆灭!衡山的未来大业!
咔嚓咔嚓!
铁钎覆盖上一层厚厚白霜,一道道细微裂痕,沿着铁钎蔓延。
砰的一声,无数黑色铁片激射而出。
铁钎居然被左冷禅狂涌的寒冰真气硬生生从体内逼出,震碎!
但同时,左冷禅却再无余力,应对身前来袭的拳掌。
“死!”
陈渊热血沸腾,铁拳印化为道道黑色拳影,如同冰雹般疯狂砸到左冷禅胸口。
左冷禅奋进最后的力气,竭力用大嵩阳掌的招数招架,却被巨大的力道轰开双臂。
轰轰轰!
胸口的炸响不绝于耳,左冷禅竭力压榨身体,挤出丝丝寒冰真气,覆盖住遭受打击的地方。
但这点寒冰真气,与陈渊巨大的力道相比,却如同萤火与烈阳,相差悬殊。
嗤嗤嗤!
左冷禅背后的衣衫不断被透体而过的拳力打碎,爆出一个个拳印。
而他的人也如同破麻袋般飞起,重伤之下,此前被陈渊通过五毒印打入体内的毒素飞速蔓延。
胸口巨大的黑紫色痕迹,如同树根般,朝着四肢与头颅疯狂蔓延,眨眼间便让他面色青紫一片。
“死死死死死!”
陈渊鹰爪印扣住左冷禅胳膊,如同风车般抡起来,重重砸在大殿上。
轰!
轰!
轰!
青石板被彻底砸成了粉末,一片片红色从中渗出来,混成一片烂泥。
“师兄!”受了重伤硬挺着的丁勉惊叫道。
嵩山大殿门口,上山来查看情况,试图劝说左冷禅以大局为重的老和尚方生目瞪口呆。
左冷禅已经被砸得看不出人样了,只能凭借本能,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抓扯。
“留他一命!”方生大叫道。
陈渊将左冷禅高高举起,三股内力涌入掌中,死死扣住左冷禅的两个臂膀。
他双爪收紧,狠狠向旁边一扯。
“给你留俩!”
嗤拉!
皮革破碎的声音响起,大殿内骤然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轰的一下,左冷禅的残尸被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近丈方圆的灰黄烟尘成环状轰然扩散,扑了方生与后面两个弟子一脸。
托塔手丁勉愣了片刻,忽然哇的一口鲜血喷出,骤然昏了过去。
方生缓步走上前来,“阿弥陀佛。”
看着地上化作春泥的左冷禅,他内心情绪复杂。
一年前,嵩山如日中天,左冷禅声势甚至强过不在江湖频繁走动的方正与冲虚。
一年后,嵩山覆灭,十三太保成为历史。
究其原因,只因为嵩山想要成为五岳之主,选择衡山第一个开刀。
“江湖凶险,选错敌人,便是万劫不复。”方生深深叹了口气。
“老和尚,你也要跟我作对?”陈渊随手从怀内取出一包燥药,如同炒黄豆般扔到口中。
大战一场,内力已经用了十七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