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向着琵琶公主点点头,便与原随云先前往龟兹王给他们安排的营帐处。
而看着对方果断离去的背影,琵琶公主也是愣了愣。
最后她只是皱了皱眉,又轻哼一声,便抱着琵琶自己找地方弹曲儿去了。
等到方云华和原随云回到那两个相邻的营帐外,后者先是确认了一遍四周没有人在暗中偷听后,再向着方云华微微颔首,两人于是先钻入一个营帐内悄悄讨论。
“对待那杜环没必要暴露你的实力吧。”原随云自然看出了杜环的异状,对方显然是被方云华那掌握的还不娴熟的‘势’给吓到了。
比较以纯粹的杀气震慑目标的势,方云华的势突显的就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恶意,这恶意对于心中有致命漏洞,亦或本身心性不纯熟,以及有点儿癫的人群更显奇效。
杜环大概属于癫子阵营。
这也导致在对上方云华的笑容后,他便恍惚被无数触手给缠住四肢,然后托举到血月之下,又直接溺死在由浓重恶意组成的黑暗之海。
这自然也让他话说了一半就安静下来,怕是从其闯出杀手无情这个绰号后,都没有这么乖巧过。
“不给他提个醒,这疯狗接下来会没完没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会暴露,因为他没脑子的。”对这点方云华还是很自信,“以他这种没啥背景的散修,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势,恐怕这辈子也是这么唯一一次遭受‘势’的冲击。
你再想想他那性格,若换做更谨慎的吴家兄弟,说不定会开始疑心疑鬼,但他这种无法无天的人,在出现问题后,反倒很容易说服自己轻易的揭过去。
或者讲,其发自内心的不愿意相信世上会有这种手段,而以他的骄傲,他人问起其今日的异常来,他也不可能说自己是被吓尿了,才不出声吧。”
原随云想了想后点点头,紧接着便说到了明天的计划。
“我去接触吴家兄弟,你去接触王冲,这样才不会引人猜疑。”
“嗯,你要注意拿捏住这个关系,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生疏。
这俩兄弟和杜环已经站在石观音阵营,你要是和他们关系到位了,反倒会被其主动拉拢进去,到时候无论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都是一桩麻烦事。”
“其实我成功加入石观音那边,才更容易掌握对方的动向吧。”
方云华神色凝重的看向原随云,语气也充斥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是更容易,但你的风险也很大,她是个癫的,若只是把你玩了还不算什么,可能她会做出一些更变态的事,比如弄聋你的双耳,毒哑你的嘴巴。
到时候以你一人的力量很可能真的栽在她手中。
而我们不需要这样,也能胜过她。
相信我。”
原随云这次沉默了许久,方云华在那双始终藏有说不出的空虚、寂寞、萧索之意的眼眸里,好似看见其驱散了一些原有的负面情绪,也多了一些让方云华都读不懂的东西。
直至从口中挤出一个含有太多太多未说之言的“好”。
这也结束了今日最后一个话题。
第95章 柳烟飞
像是昨日这种人员全都齐聚的宴会不是每天都会举办。
当然对龟兹王来说,是真的每日都在那大帐内听曲儿饮酒赏舞,他也格外欢迎让其看重的几位中原武林人士与他一起享受这份快乐。
只是这一天除了习惯混吃混喝的杜环又走进那大帐内。
其他人却都没有到来。
本来弹了半夜的琵琶曲,又不由瞎寻思了半夜的琵琶公主,在没有看到那个尽管只见过一面,却让她深深铭记的身影后,神色也是有些失望。
其如今的状态是爱咋咋地的倾向。
因为父王每天的饮酒作乐,完全不提收复国都、铲除叛逆一事,反倒一门心思的将希望寄托于一颗宝石上。
尽管她心中也是相信这宝石中可能存在一些秘密,但自己父王这个放浪形骸的作风还是让她很失望。
实际上她心中也是抱有尽人事听天命的想法。
但此刻随着方云华的出现,她多了一些能压制住这破罐子破摔的新兴趣,这就仿佛是见到在一眼都是黑暗的未来里,难得出现的一个有趣的光点。
她好奇于杜环昨天的奇怪做法,但更想要探究方云华这个看上去就奇奇怪怪的人。
那两撇和眉毛一样的小胡子。
那看上一次就让人难以忘怀的深情眼眸。
那偶尔还展现出吊儿郎当的一面。
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不纯纯跟她逗趣呢,就杜环那种性格,即便将脸都笑僵了,对方还能朝其吐口痰,然后紧接着便是一巴掌糊上去。
这也让琵琶公主在接下来的生活中,有了新的期待。
“父王,我先出去了。”
在扫了一眼现场情况后,琵琶公主便抱着那不离身的琵琶走出大帐。
她叫来一位侍卫,开始询问方云华的下落,随即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王冲所在的营帐内。
面对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王冲神色凝重。
尽管昨天原随云展现出的实力在他眼中并不算什么,但因为他有着更重要的任务,自然也不愿与一些无关人员去纠缠。
况且,他深知这大沙漠地带是那位让其恨之入骨的女人的地盘。
他自然要更加小心的保密自己的身份和实力。
可在下一秒,他直接愣住了。
来者并未拔剑,仅是以双指为剑,就施展出他格外熟悉的清风十三剑,且在这剑招造诣上要远远超过他的师傅,他的师兄,他的师姐,他知晓的门派中的所有人。
这可是他华山派引以为傲的顶级剑法!
“你你.你.”
“别你了。”方云华揉了揉脸颊骨骼,然后用指头挡住了自己的小胡子。
看着对方上演了一出大变脸的王冲,现今或者该说是柳烟飞,脸上流露出惊喜之色。
他一直在关注华山派。
自然也知晓近些时日里,华山派出现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少掌门。
在这位少掌门闻名江湖之前,没人能想到一个门派会以这种方式从衰落走向鼎盛。
他关注着这位少掌门在早期闯下多情公子的名号,他也诧异于自己那位掌门师姐,一个如此古板的性子怎么会收一位这样的徒弟。
但在之后他见证了对方就靠着各种亲家帮扶,建立了华山商会、华山镖局、华山药铺等一系列相关产业,彻底由此打响了华山派的名号。
他也关注到对方不断收拢曾经分离出去的一些支脉,让本就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的华山派,于人数上终于有了位列七大派的资本。
期间他也能想象到在内部必然也有一番斗智斗勇的权利调整,他也不止一次想要回去帮助掌门师姐。
可是一直以来在外探寻大师兄的下落,本就是掌门师姐给他安排的任务,作为亲眼目睹了那段属于华山派最灰暗时光的见证者,无论是他,还是枯梅,都是由心的觉得亏欠他们的大师兄皇甫高。
于是他只能继续忍耐,继续寻找。
当然对华山派的关注也没放下过。
他听闻方云华谋算丐帮,以西岳剑出万山寒之势,重新建立了华山派的威望地位。
他更听说对方在云台峰顶,压制着三地势力共二百余人不敢妄动,又是当众击杀了曾经赫赫有名的七大魔头之一血衣秀士。
从而被一些江湖宿老评价为,如今的方少掌门实力已然不输枯梅大师。
他以旁观者的角度,再次见证了华山派由衰落走向辉煌,可是自己却一直没有完成掌门师姐的任务,这也让他更加着急,直至近日才让其确认了一个消息,也把握到了一个关键线索。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在此地,他见到了方云华。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可能是激动,可能是因为长久未完成任务的愧疚,也可能是怀有对自己大师兄若是也能见到华山派走向昌盛的强烈希望。
他突然眼泪鼻涕止不住的往下流,好似破闸的洪水。
很难看。
但方云华却没有说什么,他不是当年的见证者,自然也不清楚这些年柳烟飞默默寻找皇甫高所经历的心酸历程。
他能做的就是递给对方一张手帕。
“谢谢.你。”
柳烟飞的声音有些哽咽,按理说作为对方的小师叔,他好歹也要维持下长辈的颜面,可是如今的他,真的控制不住。
因听到了有关方云华太多太多的传闻,尽管对方作为自己的师侄晚辈,他却充斥着一股不输给华山派上下任何弟子长老的对方云华抱有强烈情感的信任。
“对对不对不起,我还是没”
“小师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而且大师伯的下落,也是因为你这边指引的线索,让我基本已经确认。”
方云华是一个依仗知晓剧情线走向可以进行提前谋算的卑鄙者,他不会否认这个身份。
而他也不会忽略掉对方在原剧情线做出的努力,如此一来才能让自己这个卑鄙者确认一直跟随姬冰雁的那位石驼,竟然是曾经的华山七剑之首。
如果没有柳烟飞执着的去寻找皇甫高的下落,直至对方身死,怕是留下的痕迹也只有那普普通通的石驼二字。
能让石驼再以皇甫高的身份活下去,一切也都是因为柳烟飞。
“真真的吗?”柳烟飞抬头看向方云华,眼中充满了希冀之光。
“真的,很快你们就会再相遇,相信我。”
听到这话刚止住泪水的柳烟飞,哭的更是稀里哗啦,作为师侄的方云华,反倒像是长辈一样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而柳烟飞也不顾忌这所谓师叔师侄的身份,这份压抑了二十年的郁气,唯有此刻才能让他尽情的宣泄出来。
这二十多年的寻找之路,一步一步走下来,他已经很累了。
第96章 琵琶公主(日万55)
接下来已经不适合继续交谈,况且方云华也发觉到有人正在接近这处营帐。
在叮嘱了柳烟飞几句,并没忘了将自己的面容再揉回易容后的相貌,方云华也先离开了营帐。
而于不远处他已经看到了正在朝着四周打量的琵琶公主。
此刻,她站在另一座营帐前方,阳光穿过薄纱帷幕,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辉。
一袭石榴红金线纱衣裹住她婀娜的身段,腰间束着孔雀蓝的织锦腰带,垂下几串细小的银铃,随她轻盈的步履叮咚作响。
肩头半透明的雪纱披帛,被微风撩起时,宛若大漠上忽聚忽散的流云。
或许是察觉到方云华远远投来的目光,她下意识转身回望。
一张极具西域风情的绝美脸蛋也给方云华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那双眸似两泓深不见底的冷泉,眼尾用金粉勾勒出飞凤的纹样,眨眼间仿佛有星火流转。
鼻梁高挺,唇若丹砂,一笑时露出珍珠般的齿。
而乌黑的长发结成繁复的辫髻,缀满绿松石与珊瑚珠,发间一支鎏金凤头簪,凤喙衔着的红宝石正垂在她眉心,像一滴凝固的血。
当她抱起琵琶朝着方云华走来时,从肩颈到腰肢扭起的弧度,似比月牙泉更教人目眩。
“你在找我?”方云华先发制人。
本来要寻一些其他理由,或者直接摇头不承认的琵琶公主,在对上方云华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眸时,已然觉得即便承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确实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