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就算你现在不被他们发现，等回到波斯，正式继任教主之时……”黛绮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小昭的打算，心疼道，“你这样为他付出值得吗？”
小昭反问道：“母亲，你为爹爹，照样不顾焚身之罚，这样值得吗？”
黛绮丝闻言一怔，随即摇头道：“不，我不会答应你的，我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去送死。”
小昭眼眸中荡漾起一抹柔情，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母亲对自己的爱意，只可惜她现在却要利用这份爱意。
“唰！”
小昭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架在了脖子上。
黛绮丝大惊失色：“小昭，你要做什么？”
小昭将匕首抵在自己颈间，锋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声音却异常平静：“母亲若不肯答应，女儿便立刻自刎于此。”
黛绮丝浑身颤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你竟用性命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请求。”小昭此刻的眼神分外明亮，“只要母亲答应，女儿自然就会放下匕首。”
黛绮丝气极反笑，惨笑出声：“难道我答应你，你就不会死了吗？不过是早晚而已。”
“不，到时候公子会来救我的。”小昭摇了摇头，玉颈在寒刃上擦过，看得黛绮丝心惊肉跳。
黛绮丝苦心劝说道：“一旦你成了波斯明教总教的教主，十二宝树王就会立刻带你回波斯接任教主，你家公子怎么救你？他知道波斯明教总坛在哪里吗？”
小昭轻笑道：“母亲放心，公子会找到我的，不管我走了多远，他都会找到我的。”
黛绮丝看着小昭脸上的笑容，心中只认为她是疯魔了。
然而，现在的局势根本不容她考虑更多。
眼见一缕血丝出现在小昭的雪颈之上，黛绮丝连忙点了点头：“好！好！我带你去见十二宝树王，但你必须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
小昭点了点头，收起了匕首。
“快解开我的穴道吧。”黛绮丝长叹一声，数十年芳华不变的容貌上突然出现了几丝浅浅的皱纹，那是为女儿未来担忧的愁纹。
“是！”小昭走到黛绮丝身边，迅速解除了封穴的真气。
黛绮丝运功调息片刻，恢复了体内的真气运转，随即沉声道：“你跟我来。”
说罢，她走出了房间，小昭也紧随其后。
正当令人即将走出别院之际，一道紫衣倩影从屋檐上跃下，发出了一声冷然音调：“你们准备去哪里？”
小昭脚步一顿，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周芷若悠悠道：“在你离开议事厅的时候，本以为你是接到了前辈的讯息，想不到……”
黛绮丝上下打量了周芷若一番，向小昭打听道：“小昭，她是什么人？”
未等小昭开口，周芷若率先抢答道：“我叫周芷若，是峨嵋弟子，跟小昭是同甘共苦，同床共枕的好姐妹。”
黛绮丝脸色古怪，不明白周芷若为什么要把同甘共苦、同床共枕这两个大不相干的成语联系在一起。
小昭脸色微红，显然明白周芷若的话中之意，绷着脸道：“既然你早就来了，还问我去哪里做什么？”
周芷若撇撇嘴道：“当然要问清楚了，否则前辈回来怪罪我怎么办？”
小昭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担忧，心想这个心机深沉的贱女人竟然真的会关心自己，真是奇了。
“我现在要去元军大营，面见十二宝树王，让他们放弃与元军媾和，为公子拖延时间。”小昭说完这段话后，深深地看了周芷若一眼，“等到公子回来的时候，你可要把这话告诉公子，让公子尽快来找我，别想一个人独占他。”
“我可没有独占公子的能力。”周芷若白了小昭一眼，抬手一抛，将倚天剑扔给小昭。
小昭接过倚天剑，吃惊道：“你把倚天剑给我，不怕灭绝老……师太怪罪吗？”
周芷若不在意道：“师父已经将倚天剑交我保管，怎么处置他自然是我的事情。更何况我也不想让前辈为你空耗精神，所以自然要保证好你的安全。”
小昭闻言，持剑向周芷若行了一礼：“多谢了。”
周芷若目送二人离去，双眼抬头看着天空的月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前辈，芷若这次立下了大功，你可要好好满足芷若才行了。”
数百里外，正在南下返回襄阳的顾阳突然打了个喷嚏，奇怪地擦了擦鼻子：“想不到我这种修为还会打喷嚏。”
身前的赵敏讥讽道：“都说打喷嚏是有人在想你，看来此刻挂念顾教主的人可不少啊！”
顾阳闻言，微微一笑：“别人挂念我，我也挂着别人，一来一往倒是扯平了。”
赵敏面色酡红，鼻尖发出几声轻哼。
“你父亲的确是一代名将，竟然以这么快的行军速度到达襄阳城下，倒是有点出乎了我的意料，看来我要快马加鞭，全速赶回襄阳了。”顾阳挥鞭驾马，马儿当即以更快的速度迈步奔驰。
赵敏双手不禁箍紧了顾阳的腰肢，让自己的身体不会太受颠簸之苦。
马儿一路在官道上驰骋而过，留下了一排整齐的蹄印，蹄印边上还有一连串的水痕，似乎是这清朗的夜空下起了一场点滴小雨。
襄阳城外西北角的一处山林中，波斯明教总教的临时据点便设立在此。
小昭随着黛绮丝离开襄阳城后，便来到了此地，并在此见到了十二宝树王与云风月三使。
“黛绮丝，你为何今日才回来？”十二宝树王之一的智慧王质问道。
黛绮丝看了小昭一眼，小昭上前一步道：“还是让我来代替母亲说吧。”
十二宝树王之首的大圣王微微颔首，同意了小昭的请求。
小昭便将昨晚自己发现母亲潜入城中，随后被自己抓住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唯独没有说顾阳不在襄阳城中的消息。
波斯众人仔细观察小昭的神情，发现她面色如常，言语间也没有说谎的波动，心中也相信了她的话。
智慧王问道：“既然你抓住了黛绮丝，那今晚又为何要将她放走，并且自己也来到此地？”
第213章 襄阳之战结束
“我要成为波斯明教教主。”小昭直接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早从母亲口中得知十二宝树王的能力，明白在他们面前说谎，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十二宝树王面面相觑，过了半晌，其中之一的平等王才道：“黛绮丝失身于人，本该受焚身之罚，但念她为本教找回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因此功过相抵，仍可当做本教圣女。你既然是他的女儿，自然也可接任圣女之位。只不过我教圣女要想成为教主，需要有足够的功绩。盗取《乾坤大挪移》之功已偿还了黛绮丝的罪孽，现在你身无寸功，如何成为教主？”
小昭淡淡道：“中原武学之博大精深，远高于波斯明教，你们若奉我为教主，我可以将中原的绝顶武学传授给你们。”
此言一出，十二宝树王纷纷露出了意动的表情。
大圣王与智慧王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吟道：“中原武学确有独到之处，你若能帮我教获得中原武学，便是大功一件，不过……”
智慧王沉声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小昭如实道：“我希望你们不再帮助元军进攻襄阳城，就此离开中原。”
原来如此！
波斯众人瞬间了然，难怪小昭白天还在城墙上阻拦他们，晚上却要来求他们，原来是为了帮助中土明教的人脱困。
平等王道：“你既然要接任我们波斯明教的教主之位，自当为我们波斯明教考虑。汝阳王已经答应我们，允许我们波斯明教在中土传教，这对我们波斯明教未来的发展，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小昭看了平等王一眼，转而向智慧王问道：“智慧王在你十二宝树王中最具智慧，也最了解汉家文化，可知道缘木求鱼、买椟还珠这两个成语的含义？”
智慧王沉思片刻，缓缓道：“缘木求鱼是说爬到树上去捉鱼，买椟还珠则是买了装了珍珠的木匣，却退还了珍珠。”
他眼神一凝，明白了小昭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努力错了方向，放弃了真正的珍宝。”
“不错。”小昭狡黠一笑，“中土明教起源于波斯明教，两者本为一家，如今大元残暴，中土人人欲要将它推翻，中土明教在这其中出力最多。试想一下，若是最终大元灭亡，明教夺了天下，那么明教岂止是可以传教，更是能够成为整个中土的国教。如今，你们却要帮助大元，消灭同一血脉的中土明教，岂非是缘木求鱼、买椟还珠。”
十二宝树王闻言，交头接耳地谈论了起来。
大部分人都被小昭的言语说动，唯有大圣、智慧二王仍有几分迟疑。
大圣王道：“先前云风月三使手持圣火令，前往襄阳城号令中土明教，然而中土明教非但不听从总教之令，甚至还出手打伤了三使……”
说到这里，他轻轻看了小昭一眼，毕竟正是她打伤了云风月三使。
大圣王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中土明教已经不听总教号令，那么让它夺了中土天下，对波斯明教又有什么益处呢？”
小昭闻言，微微一笑：“这正是我成为波斯明教教主的好处，有我作为桥梁沟通，波斯明教与中土明教自可重修于好，重归一家。届时中土明教得天下，波斯明教也能获得中土的朝贡，岂不更好？”
大圣王点了点头，与智慧王交换一个眼神后，应允道：“好，我们这就启程回波斯，为你正式举行继任教主的仪式。”
话音落，小昭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公子，小昭这也算是帮到你了吧。
翌日，清晨。
一名元军斥候奔进中军大帐，手中捧着一封书信：“报告王爷，小的今日前往波斯使者的营地，却发现营地中已空无一人，只留下这一封信笺留在原地。”
王保保迅速拿来信笺，转交给了他的父亲汝阳王。
察罕特穆尔展开信笺观看，随即猛地将信纸拍在了桌上，大骂道：“这帮波斯人竟然背信弃义，临阵脱逃，真是该死！”
王保保脸色微变，急忙道：“父王，昨日多亏波斯人，我们才勉强冲上了城墙。如今他们不告而别，我军中缺乏高手压阵，如何能攻破襄阳？”
察罕特穆尔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莫慌，我们有五十万大军，昨日虽然没有攻破襄阳，但已经消耗了明教不少人力、物力。就算没了这些波斯人，襄阳城也撑不了多久了。传令全军，今日继续强攻，务必一鼓作气拿下此城！”
“是！”王保保抱拳领命，迅速走出了营帐。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响起，元军再次浩浩荡荡地走出营寨，向襄阳城发起了一轮新的猛攻。
这一次襄阳守军没有大坑、巨木的拖延，也没有石油、毒水的帮助，只能用手中的刀枪与内心的意志对抗城下多如蝗虫的元军。
战斗由日至夜，一大批新的元军尸体覆盖在了城外的土地上，其中还包含了不少掉落城头的明教弟子的尸体。
战后，殷天正心情沉重地说出了统计的战损情况。
今日他们虽然又挡住了一次元军，但却损失了近三成兵力，相反对面的元军，兵力依旧充沛的令人绝望。
韦一笑长叹一声：“幸好今日那群波斯明教的人没有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殷天正捋着白须，目光凝重：“这些波斯明教之人武功诡异，说不定正在筹划着什么阴谋，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说的不错。”韦一笑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按照神月司的人加强夜间的巡逻，以免有人夜袭襄阳。”
在一片警戒中，时间默默来到了第三日。
由于昨日的明教兵力损失严重，因此今日殷天正下令让城中那些普通的明教弟子也登上了城墙，有他和韦一笑亲自率领守城。
而峨嵋派也加入到了守城的第一线，准备好了这最后一搏。
也许是出于一代名将的直觉，汝阳王亲自上阵鼓舞士气，决定势必要在今日拿下襄阳城。
元军如潮水般涌向襄阳城，梯架起，箭矢如雨。
殷天正立于城头，白眉染血，双掌如鹰爪般撕裂一个个攀上城墙的元兵。
韦一笑身形鬼魅，在城墙上穿梭，所过之处元兵纷纷倒地。
“鹰王，东面城墙告急！”一名明教弟子浑身浴血奔来。
殷天正沉声道：“传令洪水旗弟子，死守东墙！我与蝠王马上就来支援。”
“是！”明教弟子匆匆退去。
城外，王保保眼见城墙上的抵抗渐弱，脸上露出狞笑：“父王，今日我军必能攻破襄阳！”
察罕特穆尔却眉头紧锁，沉声道：“不可大意，别忘了襄阳城中还有一个顾阳。”
王保保咬牙道：“等我我军攻破襄阳城，我一定要斩下他的头颅，以泄我心头之恨。”
“杀！”
在一片震天的喊杀声中，战斗一直持续到正午，明教弟子死伤惨重，城墙多处被突破。
然而，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城墙上的明教弟子依旧在浴血拼杀，不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