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绵柔的表皮带着一点筋道，随后便是鲜香的汁水流入口腔，厚实的馅料在舌齿间翻滚，肉香与菜鲜完美融合，令人回味无穷。
他微微颔首道：“不错，这包子的确鲜美。你们有心了。”
寇仲闻言咧嘴一笑，得意地冲徐子陵挤了挤眼睛。
徐子陵的脸色却仍有些紧张，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
顾阳几口下去，将四个包子全部吃完，淡淡道：“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就赶快说吧。”
寇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紧张了起来，朝着徐子陵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在说让他先开口。
徐子陵无奈，低声道：“师父，你也知道我们两人是孤儿，在扬州城中无依无靠，若非冯家包子铺的贞嫂好心，每次都偷偷送几个包子给我们，我们可能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有了徐子陵开头，寇仲也鼓起勇气，继续道：“但贞嫂其实很可怜，娘家欠了银两，老爹又视财如命，把她卖了给冯家作小妾，整天受冯家大妇欺凌，所以我们想……”
话临到口，寇仲又有些犹豫，因为他跟顾阳只相处了半个月的时间，虽然这半个月里顾阳对他和徐子陵很好，但这也让他有些难以开口去请求顾阳做什么事情。
不过事关自己最敬爱的贞嫂，寇仲还是抛弃自己的一点面子，抱拳道：“想请师父帮助贞嫂，逃出生天！”
“就只有这点小事？”顾阳摇了摇头，知道寇徐二人跟自己相处时间太短，对自己尚且存有几分拘谨，“走吧，带我去赎回你们的贞嫂。”
“多谢师父！”寇徐二人闻言大喜，当即领着顾阳前往扬州南门集市。
此时早餐饭点已过，冯家包子铺的门口客人已经没有刚开铺时那么多了，但依旧是人声鼎沸，其中不少人谈论的便是站在门口卖包子的卫贞贞。
卫贞贞身着素净布裙，发髻简单挽起，虽无华饰却掩不住清丽之姿。
她手脚麻利地包着包子，偶尔抬头对熟客温婉一笑，引得几个年轻汉子红了耳根，故意多买几个只为搭话。
“听说昨日贞嫂又被冯家大妇当街责骂扭打，说她偷偷私藏了卖包子的钱！”
“唉！估计又是她心善，送了几个包子给穷乞丐们吧。”
“要我说，若非人家卫贞贞帮冯家卖包子，冯家包子铺哪有今日的客似云来，送几个包子而已，何必又打又骂呢？”
“这话可说不得，那冯家大妇可是扬州出了名的悍妇，要是让她听见，少不得要骂你几条街嘞！”
“那包子老冯家中有这样一个悍妇在，白白买了卫贞贞这样一个大美人，只能看不能吃，也算是报应了。”
“说得对！”周围人纷纷附和大笑。
正低声议论间，人群忽然安静了几分。
只见三名男子穿过集市朝包子铺走来：为首的白衣公子负手而行，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个精神抖擞的少年，也是英气勃勃。
“小仲？小陵？你们怎么又来了？”卫贞贞抬头诧异地望着寇徐二人，但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两人簇拥着的白衣公子身上。
男子的容貌是她一生未见过的俊朗模样，简直如一道光照亮了她的心灵。
“公……公子……你要……要几个包……包子？”卫贞贞罕见地说话迟钝打结，脸上迅速攀爬上了一层红晕，为她的清丽姿容平添一分娇艳。
寇仲道：“贞嫂，他就是我们的师父，我们这次是来救你的。”
卫贞贞闻言一愣：“救……救我？”
还未等她搞清楚状况时，一声杀猪般的惊叫便从内室中传了出来。
“你这个骚蹄子！我们冯家给你吃住，不是让你站在外面勾引男人的！”
话音方落，一名身形彪悍的壮妇手持擀面杖，怒气冲冲地从内室中冲了出来，抬起擀面杖便朝着卫贞贞的胳膊打去。
“不要！”卫贞贞慌乱后退，却正好退到了上前一步的顾阳怀中。
顾阳左手揽住卫贞贞的腰肢，将她带到一边，右手掠过卫贞贞的头顶，取下了一丝发丝，注入真气，瞬间发丝如钢针一般直立而起，刺在了挥舞而来的擀面杖之上。
发丝入木三寸，擀面杖也停下了半空，难以寸进。
第221章 圣女
“你……你是什么人？”
冯家大妇脸色发白，手臂微微颤抖。
她是彪悍，但不是愚蠢，知道能用一根发丝顶住擀面杖的人物，不是她惹得起的人物。
顾阳松开了发丝，也放开了惊魂未定的卫贞贞，淡淡道：“我是他们两人的师父，现在要替他们两人为卫贞贞赎身？”
“赎身？”包子老冯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跑了出来，一听到顾阳要为卫贞贞赎身，当即拒绝道，“不行，卫贞贞可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买回家的小妾，怎么能随便赎身呢？”
顾阳瞥了包子老冯一眼，从怀中拿出了一锭二十两的银子：“我出双倍的价钱，给她赎身。”
“不行！”包子老冯断然拒绝。
他想的很明白，就算有大妇在，他吃不了卫贞贞，但好歹能够饱个眼福，等到哪天把大妇熬死了，那卫贞贞还不是他的人。
但现在若放了卫贞贞，那他这辈子都是没指望了。
更何况卫贞贞已经是他们冯家包子铺的一大招牌了，这可不是十两银子的差价，就能够弥补的。
“三十两。”
“你别痴心妄想了。”
“四十两。”
“我不可能卖掉贞贞的。”
“五十两。”
“你……有那么多的钱吗？”
顾阳咧嘴一笑，又从怀中取出了三十两银子，摆在了包子老冯的眼前。
包子老冯的呼吸粗重了起来，而冯家大妇也忍不住了，直接一口答应道：“好，你把卫贞贞带走吧。”
“不行！”包子老冯与卫贞贞异口同声地阻止道。
包子老冯道：“卫贞贞再怎么样，也是跟我生活在一那么久的家人，我对她可是很有感情。”
冯家大妇闻言大怒：“老冯，你吃了豹子胆……”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包子老冯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这是在抬高卫贞贞的价格。
然而，卫贞贞显然是会错了意，低头道：“这位公子，相公供我吃住，我已经很满足了，而且贞贞也不值那么多钱，你不要为贞贞破费了。”
此话一出，包子老冯绷不住了，大骂道：“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卫贞贞被包子老冯的骂声吓了一跳，不理解地看向他，明明刚才他还不愿自己离开的，说对自己很有感情，为什么现在对自己大发脾气？
包子老冯没有关注卫贞贞的目光，而是转头看向了顾阳，眼神中带着一点焦急与期盼，希望顾阳并没有被卫贞贞刚才的话影响。
顾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作放弃道：“贞贞姑娘说的有道理，是我自作多情，告辞了。”
包子老冯顿时急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此时冯家大妇却反应了过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你这老东西，这家是你能做得了住的吗？”
“啪！”
包子老冯敢怒不敢言地捂着半边脸，事关五十两银子的大买卖，挨一巴掌也算是值了。
“哼！”冯家大妇冷哼一声，搓手哂笑道：“这位公子，刚才他说的都是屁话，我同意用五十两换走这个贱货。”
“是吗？真不会反悔吗？”顾阳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我看你的丈夫很不情愿啊！”
“这是哪里的话？”冯家大妇回身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包子老冯的另外半边脸上，“老东西，还不快给公子道歉！”
“公子，刚才是小的财迷心窍，请公子再给小的一个机会吧。”包子老冯屈身作揖，满脸堆笑地讨好道。
顾阳微微颔首，将五十两抛在摊位上，淡淡道：“我用四十两给卫贞贞赎身，至于这多出来的十两，就算是被你脸上这两巴掌的补偿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包子老冯脸色一喜，伸手便要去拿那五十两银子。
然而，冯家大妇却抢先一步，将这五十两银子全部收入囊中，这下可把包子老冯气恼了：“这里面可有我的十两银子呢！”
冯家大妇道：“什么你的十两银子，我是你夫人，你的银子都是我的！”
包子老冯心知银两一旦落到大妇手里，自己是一个子都别想使用，想到自己今天先是失了卫贞贞，后面又白白挨了两巴掌，顿时怒由心头起。
“不行，这十两银子，就是我的，你给我拿来！”
话音方落，他便伸手上前去抢大妇手中的银两，随即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顾阳冷笑一声，扭头对卫贞贞温声道：“收拾你的东西，我们走吧。”
卫贞贞看了包子老冯与冯家大妇争抢银子的丑态，心中终于明白这两人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失落地走进了内室。
不多时，她抱着一个小包袱出来，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再无其他东西，足可见她在冯家的待遇之低。
寇仲和徐子陵一左一右护着卫贞贞，跟着顾阳离开了包子铺。
身后传来冯家大妇和包子老冯为了五十两银子的争吵声，但已无人理会。
走出集市，卫贞贞突然停下脚步，向顾阳深深一拜：“多谢公子相救，贞贞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伺候公子。“
顾阳扶起她：“不必如此。我这两个徒儿视你如母姐一般，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寇仲挠头笑道：“贞嫂，以后你就跟我们住在师父的庄院里，再也不用受那冯家的气了！”
徐子陵也点头：“师父待我们极好，贞嫂尽管安心住下。”
卫贞贞眼中含泪，看着眼前三人，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回到庄院，顾阳命人准备热水和新衣给卫贞贞沐浴更衣。
半刻钟之后，焕然一新的卫贞贞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朴素的丫鬟长裙，穿在她的身上，却衬得清丽脱俗、淡雅如菊。
她略显拘谨地站在厅中，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声道：“公子，贞贞已梳洗完毕。”
寇仲眼睛一亮，拍手笑道：“贞嫂这一打扮，比那些大家闺秀还好看！”
徐子陵敲了寇仲一拳，白眼道：“仲少，现在贞贞姐已经不是包子老冯的小妾了，你怎么还叫她贞嫂啊！”
寇仲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贞贞姐这一身打扮，比那些大家闺秀好看多了！”
卫贞贞双颊微红，轻声道：“小仲、小陵，你们别笑话我了，我哪能跟那些大家闺秀相比呢，我只是个一个丫鬟而已。”
“你可不是丫鬟。”站在上座的顾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轻笑道，“这件丫鬟衣服只是临时给你穿穿的，等过几天，我会让人给你专门定制几件新的衣服。”
“新的衣服？”卫贞贞有些措手不及，摇手拒绝道，“这怎么能行呢？公子你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买了我，我都还没有好好服侍公子，怎么能让公子再为我花钱呢？”
“我说了，你不是丫鬟。”顾阳郑重道，“你是我明教的首位圣女。”
“明教？圣女？”卫贞贞更加糊涂了。
寇仲欣喜的睁大了眼睛：“师父，你真的要把贞贞姐当做我教圣女吗？”
顾阳反问道：“你觉得不合适吗？”
寇仲笑道：“当然合适，贞贞姐一定是我教最好的圣女！”
卫贞贞问道：“小仲，小陵，你们说的圣女，到底是什么意思？”
寇徐二人看向顾阳，在得到顾阳点头允可之后，便起七嘴八舌地向卫贞贞介绍明教，并劝说她加入。
“贞贞姐，明教是师父创立的新教派，宗旨是行善除恶、拯救世人！”寇仲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我们信奉光明之神太一，主张天下人亲如一家。”
徐子陵接过话头，郑重道：“师父说，明教弟子要互帮互助，就像我们当初在街头流浪时，贞贞姐你偷偷给我们包子一样。这种善心正是明教所推崇的。”
“对对对！”寇仲连连点头，“而且师父武功盖世，连扬州第一高手石龙都甘愿做他的属下。贞贞姐你要是当了圣女，就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卫贞贞听得怔怔出神，眼中渐渐泛起光彩：“这……这明教听起来真好。可是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怎么能当圣女呢？”
“正因为贞贞姐心地善良，才最适合做圣女啊！”徐子陵认真道，“师父说过，圣女不需要武功高强，最重要的是有一颗怜惜世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