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顾阳带着卫贞贞已回到明教总坛。
卫贞贞因伤势和真气消耗过度,面色苍白如纸。
顾阳将她轻轻放在星辉阁的床榻上,柔声道:“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卫贞贞虚弱地抓住顾阳的衣袖:“教主,对不起,是贞贞太没用了,不但没有帮到你,还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顾阳微微一笑,轻拍她的手背:“我说了,除非你是把天给捅破了,否则多大的麻烦,都不算麻烦。”
卫贞贞闻言,心头一丝暖意逐渐蔓延开来,身上的疼痛也被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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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死后三日,扬州城内暗流涌动。
宇文化及以“为陛下报仇”的名义,大肆清洗朝中的反对势力,同时秘密派人与顾阳联系。
明教总坛,乾元殿内。
石龙匆匆走入,躬身道:“教主,宇文化及派人送来密信。”
顾阳展开信笺,扫了一眼,轻笑道:“宇文化及果然是识时务之人。”
信上,宇文化及表示愿意臣服明教,但希望顾阳能支持他掌控江都军政大权。
“石龙,你率领一批巨木旗弟子入主扬州城,切记不可打扰百姓。”
“属下遵命。”石龙领命而去。
明教势力进驻扬州城,由于明教在扬州民间有着极大的声望,使得扬州城内外的人心迅速安定,帮助宇文化及平稳地控制住了局势。
半个月后,宇文化及彻底用自己的亲信,控制了江都周边的十五万朝廷大军,并拥立杨广最小的儿子杨杲继位,并任命自己与远在北方的太原留守李渊为辅政大臣。
之所以要将辅政大臣的权力分给远在太原的李渊,其一是因为大隋的基业太大,目前以宇文阀的势力一口根本吃不下,必然要找人分享。
而四大门阀之中,宋阀远在南方,其门人子弟在朝廷中央势力极小,不足以插手朝廷的政治变化,而独孤阀势力太大,又与宇文阀是政敌的关系,自然不能分权资敌。
因而,让李阀家主李渊分担辅政大臣的权力是最好的选择。
其二,则是因为李渊距离江都最远,即使有了辅政大臣的名头,也无法真正影响宇文化及的权力。
在宇文化及巩固自身的权势之后,自然也要向明教付出一点合理的代价。
于是,一纸诏书从江都行宫中发出,册封明教为大隋国教,而明教教主顾阳则为大隋国师,位居所有人臣之上。
至于顾阳在杨广之死中发挥的作用,所有知情的人士都被宇文化及用或明或暗的手段清理。
扬州城外,数万明教信徒聚集在乾元殿的广场之前,齐声诵读着《大光明经》的内容,声势之浩大,见者为之咋舌。
在明教正式成为大隋国教之后,明教信众的数量在短短一个月内,翻了数倍。
原来大多明教信众皆是底层的百姓,而如今许多富商大贾、高官勋贵也纷纷加入其中,使得明教的势力如野火般向四方蔓延,影响力更是不再局限于东南一隅。
不过,信众的增加也让明教与其他教派,尤其是佛道之间的关系迅速恶化。
毕竟一个人信仰明教,便不可能再去信仰佛道,明教的信众增加,也就意味着佛道的信众减少,这是一场非此即彼的残酷战争,无关善恶。
这一日,顾阳正在乾元殿处理教务,忽然感应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他抬头望向殿门,只见一位峨冠博带的老人静静站在那里,下巴上留着五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身穿宽厚锦袍,显得他本比常人高挺的身形更是伟岸如山。
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能够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乾元殿门口的人,放眼《大唐双龙》整个位面,恐怕都不会超过五个人。
而在这五个人中,与老者形象相符合的,恐怕便只有那位中原道家第一高手散真人宁道奇了。
“真人不请自来,有何贵干?”顾阳淡然问道。
宁道奇拱手一礼:“山人宁道奇,听闻顾阳教主武功出众,学识过人,被宇文化及册封为大隋国师,因此特来一会,亲眼见见教主的风采。”
顾阳眼中精光一闪,勾唇笑道:“真人既然见了,觉得本座如何?”
宁道奇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在仔细打量了顾阳一番后,轻叹道:“深不可测,贫道终究是眼力不足。”
顾阳提笔在砚台上轻旋,笔锋上吸满了墨汁:“既然眼力不足,不如手上一较高下?”
宁道奇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贫道不好争,更不善斗,比起顾教主以如此年纪,短短时间便创下如此之基业,贫道自愧不如。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顾阳教主既已成为了大隋国教,又担任大隋国师,日后可有还有什么更高的志向?”宁道奇意味深长地问道,“例如一统天下,即位九五?”
顾阳大笑道:“宁道长莫不是来警告我的?”
“不。”宁道奇摇头,“我是来提醒顾教主,天下大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教主虽然能掌管万人大教,却未必能给天下人带来福祉。因此希望教主三思而后行。”
顾阳站起身,眼中紫金光芒隐现:“宁道长这话是自己想对我说的,还是有人想让宁道长过来对我说的?”
宁道奇默然不语。
顾阳兀自笑道:“是慈航静斋吧?一群想着为天下人做主的傻女人,却从没想过女子也可以自己做主,从这一点来说,她们就远远比不过她们的对手阴葵派。”
宁道奇闻言,嘴角微微扯动,不曾想到顾阳竟然会这样评价慈航静斋,其中透露的胸襟和态度更是让他摸不准顾阳的想法。
沉默良久之后,宁道奇缓缓道:“所以顾教主是打算一意孤行了?”
“不是一意孤行,而是势在必行。”顾阳斩钉截铁地说道。
宁道奇轻叹一声:“既如此,贫道告辞。他日有缘,再与教主论道。”
顾阳狡黠一笑:“宁道长何必不如着急,不如先接我一剑如何?”
说罢,手中笔锋一挥,一滴纯黑的墨汁携带着无伦的剑气破空而出,如一尾黑龙横空出世,威势滔天。
宁道奇脸色大变,双掌一运,一股虚无缥缈,自然自在之意油然而生,包裹住了那一滴疾射而来的墨汁,迅速消耗着墨汁中携带的剑气。
然而,墨汁中的剑气至刚至阳,宛如烈阳般灼热凌厉,宁道奇的虚无之意难以化解剑气,剑气当即穿透宁道奇的掌风防御,在其袖袍上留下一道墨黑痕迹。
宁道奇神色骤变,未料顾阳随手一击竟蕴含如此威能,当即借势后撤,飘然退出殿外。
顾阳没有继续追赶,而是放任宁道奇离开了乾元殿。
刚才他看似是随手一击,实则已经动用了一成功力,而宁道奇看似没有化解这道剑气,也是留手几分,没有完全发挥全部实力。
双方可以称得上是点到为止。
“教主!”发现情况不对的石龙匆匆跑进了乾元殿中,跪地自责道,“属下无能,让敌人潜入乾元殿中,惊扰教主圣驾,请教主责罚。”
顾阳摆了摆手,淡淡道:“以你的武功,拦不住宁道奇,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不用自责。”
石龙闻言身躯一震,惊讶道:“教主,刚才那人是……散真人宁道奇?”
顾阳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宁道奇能在我手下走过一招,不愧是中原道家的第一高手。”
此话一出,石龙心中更是震撼不已。
宁道奇是何等人物,十几年前就被尊称为中原武林第一人,与高丽傅采林、突厥毕玄并称“武学三大宗师”。
石龙这个扬州第一高手在宁道奇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然而,这样一个角色,却在顾阳口中仅是“能接他一招,不愧是中原第一高手”言下之意,若非顾阳留手,宁道奇必败无疑。
此等实力差距,远超石龙想象,令他愈发震撼于顾阳深不可测的武学境界。
顾阳吩咐道:“石龙,通知宇文化及准备整军北上,返回东都洛阳,既然现在明教是大隋的国教,那这大隋的江山便也不亡了。”
“是。”
待石龙离开之后,顾阳也离开了乾元殿,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囚牢。
说是囚牢,实则里面的环境颇为宽敞整洁,床榻家具一应俱全,除去门口严密的守卫之后,绝对是一个极好的休憩所在。
“你又来了,是准备要杀了我吗?”傅君一身素白劲装,静静坐在囚牢中的桌前,曼妙修长的躯体勾勒出一道玲珑曲线。
若是能够忽略掉她双脚上的铁链,那这绝对是一副极佳的美人图。
当傅君杀掉杨广之后,顾阳便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灵魂印记,从而在事后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打算乘船逃回高丽的她,将她关在了这座囚牢之中。
“我为何要杀你?”顾阳走到傅君的面前坐下,看着她那透着几分倔强的眉宇间,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戏谑神色。
“既然不是杀我,那你又何必要来呢?我是绝对不可能将杨公宝库的秘密告诉你的!”傅君轻咬银牙,丰润的唇瓣嫣红似血,格外诱人。
顾阳看破了傅君的心思,淡笑道:“你是害怕我得到杨公宝库之后,势力变得更加强大,一旦统一了大隋天下之后,便会威胁到高句丽的安危对吧?”
傅君冷哼一声,不作回应。
顾阳的笑容中多出了一丝冷意,伸手轻轻捏住了傅君的玉颔:“高句丽之所以能够抵御住杨广的三次征伐,仅仅只是因为杨广好大喜功,盲目追求一战消灭高句丽。我可不会像杨广那样愚蠢,摧毁高句丽,只需定期派出一支人马,进攻你们的边境。如此一来,你们就不得不在边境集结重兵,使得国内空虚,无人生产,却又每日耗费巨额的粮饷。不出五年时光,高句丽便会不战自溃。”
傅君闻言,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惊恐。
顾阳冷笑道:“因此,我让你说出杨公宝库的秘密,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给你一个机会,明白吗?”
第230章 净念禅院
扬州城北门,数十艘庞大的龙船搭乘着新任的大隋天子杨杲以及朝廷中的文武百官,借由大运河一路北上,返回东都洛阳。
与这支浩大船队一起出发的还有十五万归乡心切的大隋军队,以及明教教主顾阳与明教圣女卫贞贞。
两人搭乘着船队中最为华贵的一艘船舶,那是杨广专门为自己准备的船舶,但现在这艘船毫无疑问地归于明教所有,显示出顾阳今时今日超然拔俗的地位。
船舱中,成片的丝绵软席铺满地面,四周贴金挂玉,更有四株一人高的南海珊瑚树,上面挂满了各种闪闪发亮的宝石珍珠,耀目灿烂。
数十座大小不一,形式各异的香炉燃烧着昂贵的沉香,使得空气中充斥着馥郁的香氛,令人迷醉。
何为金碧辉煌?
何为穷奢极欲?
在这个船舱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卫贞贞跪坐在软席之上,眼见周围如此华丽奢靡的场景,一时竟有些坐立难安。
但当她看见身边那道沉静身影时,心中的一切烦忧又不禁消散一空。
她透过船舱墙壁上的窗棂,望着逐渐远去的扬州城,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在想什么?”顾阳睁开了眼睛,柔声问道。
“教主,我们就这样离开扬州了吗?”卫贞贞轻声道,“总觉得有些突然。”
顾阳微微一笑:“扬州虽好,但终究只是起点。如今明教已是大隋国教,我们的舞台是整个天下。”
卫贞贞蹙眉问道:“眼前四方大乱,扬州城附近有杜伏威、李子通等义军势力,我们率领隋军主力离开扬州,这些义军恐怕不会放过扬州城,光靠石龙左使,能够守得住扬州城?”
她已非一年前那个包子铺前卖包子的淳朴妇人,经过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卫贞贞显然已经有了许多自己的思考,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与气度。
“放心。”顾阳闻言笑道,“我已让石龙在信众中挑选训练一支兵马,防御那些义军攻打扬州城。”
正说着,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笑意:“更何况,我还给石龙留下了一件秘密武器,有它在,任凭义军有多少兵马,都拿不下扬州城。”
“吹牛。”一道细若蚊呐的轻喃声响起,让正在讨论的两人成功转移了注意。
“奴,这里可没有你说话的份,还不下跪认错。”顾阳冷冷地望向身侧的傅君,淡淡道。
傅君紧咬银牙,眼神中的杀意浓郁的宛如实质,在心中已然将顾阳消灭了成千上万次。
然而……
“奴知错了,请主人惩罚。”傅君饱含屈辱地跪伏在了顾阳的眼前,口中吐出了她自己都觉得耻辱无比的话语。
顾阳戏谑一笑,弹指一挥,一道劲气便打在了傅君的额头上,惊起她的一声痛呼。
在他的一番威胁之下,傅君终于服软认输,以说出杨公宝库的地点以及奉献自身为奴的条件,换取顾阳不对高丽动兵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