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夫人淡然一笑:“王爷息怒,顾阳乃我华府护卫,忠心护主,一时情急,还望见谅。”
宁王冷哼一声,话锋一转:“素闻太师才高八斗,本王今日带了一位参谋将军,想与太师切磋一二。”
华夫人心知宁王定然是有备而来,婉拒道:“我们老爷怎么可以以大欺小呢?”
“太师此言差矣,文学切磋是不分辈分的。”一位胖嘟嘟,细眼睛,长着两撮小胡子的中年文士站了出来,朝着华太师拱了拱手。
他正是宁王所说的参谋将军,拥有“对王之王”之称的对穿肠。
宁王帮腔道:“是啊,是啊!玩玩而已,不过如果你对不出来的话,不要怪我发飙!”
华太师面色凝重,只得硬着头皮应战,只希望以自己的才学,能够应付的了对穿肠。
对穿肠摇头晃脑,朗声道:“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胆。”
上联一出,华太师眉头紧锁,捻须苦思,却迟迟对不出下联。
秋香亦在旁绞尽脑汁,试图替太师解围。
宁王见状,得意大笑:“对啊,怎么不对呢?你不给我面子,别怪我发飙了!”
正厅外,唐伯虎暗自窃喜,心道这正是自己发挥特长的时候。
“让我……”
他刚想走进正厅,当众救场之时,忽然一道更响亮的声音在厅中传开。
“让我来试试!”
只见顾阳微微一笑,再次站了出来,不假思索道:“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话音方落,在场所有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顾阳,没想到他区区一个护卫,竟然能够对出这个对子。
对穿肠瞪大眼睛:“好工整啊。”
唐伯虎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是一对铜铃,这顾阳对出的对子怎么跟自己心里想的一模一样,真是见鬼了。
他默默收回了踏进正厅的半只脚,继续在厅外观看着里面的局势发展。
接下来,对穿肠连出数对,顾阳皆对答如流。
唐伯虎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自己作对,却惊讶的发现,顾阳说出来的对子,跟自己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半字不差。
一时间,顾阳在他心中,除了惹人讨厌这个标签之外,又多出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正厅里,对不过顾阳的对穿肠倒在地上,开始躺在地上,吐血不止。
“太师、王爷,献丑了。”顾阳拱了拱手,退回到了人群之中,发现秋香正美目顾盼地看着他,随即对她还以一个爽朗的笑容。
秋香娇躯轻颤,脸颊爬起一抹绯红。
想不到顾阳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才子,自己以前真是误会他了,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命中有缘人?
“王爷,今日我这个护卫多多冒犯,没有让你发飙,真是对不起了。”华太师笑逐颜开,以为已经顺利地化解了这次麻烦。
宁王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被一个小小护卫羞辱,岂肯善罢甘休,挥手吩咐道:“夺命书生,快点拿皇上御赐的《春树秋霜图》给太师看看,一起欣赏欣赏。”
“是,太师请接画。”夺命书生抛开画卷,内力裹挟着画卷,犹如长鞭向华太师飞来。
华夫人眼疾手快,伸手一探,稳稳接住画卷,开始跟夺命书生展开了一场拳脚内力之间的较量。
顾阳站在一旁,凝视着战局,观察着夺命书生的招式变化。
夺命书生的内力略高于华夫人一筹,拳脚招式则是华夫人稍强半分。
如此看来,在夺命书生没有剑的情况下,自己很有机会杀了他,但如果让他拿到剑的话,自己要杀他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正在顾阳思考之际,华夫人与夺命书生已经从桌上打到了桌下。
桌布翻飞,战况难辨。
秋香等人正欲上前查看,顾阳却伸手一拦他可不会“还我漂漂拳”,若她们贸然靠近,被面目全非脚踢伤,毁了容貌,那可就亏大了。
“这场较量,不是你们能够插手的,交给我吧。”
第34章 参与感拉满的唐伯虎
逼仄的桌下空间里,两道身影缠斗正酣。
顾阳眯起眼睛,指节在刀柄上摩挲出细微的沙响这种狭窄空间,莽撞冲进去只会自缚手脚。
他目光一凝,沉声道:“华太师,让所有华府的人捂住耳朵!”
华太师一愣:“为何?”
“想救华夫人,就照做!”
“好。”
华太师不敢迟疑,立刻下令:“所有人,捂住耳朵!”
华府的人纷纷照办,唯有宁王一方的人,还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不明白顾阳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顾阳提起五成内力,猛然张口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在正厅炸开,音浪如巨锤砸向众人。
宁王及其护卫猝不及防,顿时头晕目眩,踉跄倒地。
桌下激斗的两人也被音波所震,各自狠踹对方一脚,借力分开。
“王爷!”夺命书生见宁王摔倒,连忙上前搀扶。
宁王缓过神来,见手下狼狈不堪,勃然大怒,正要发作,却被夺命书生拦住:“王爷,今日有高手在场,不宜久留!”
宁王阴冷地扫了顾阳一眼,咬牙甩袖:“走!”
待宁王一行人离去,华夫人脸色一白,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显然在方才的交手中吃了亏。
顾阳关心道:“夫人,你没事吧。”
华夫人勉强一笑:“顾阳,这次多亏你出手,不然我们华府就危险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现在我们华府还没有脱离危险。”顾阳脸色凝重地说道。
华夫人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宁王还会再来?”
顾阳点头道:“夫人,宁王的性格睚眦必报,他日后必会再派夺命书生来报复。”
华夫人眼中发出一道寒光:“你我联手,再加上武状元率领的华府护卫,夺命书生要是真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顾阳摇头道:“夺命书生最强的,是他的‘书生夺命剑’。今日他托大未用,我们才占上风。若他全力出手,我们未必能挡。”
华夫人眼神一凝:“那你想怎么做?”
顾阳环视四周,示意她屏退众人。
华夫人会意,挥手道:“都退下。”
待家丁丫鬟散去,厅内只剩华太师、华夫人与顾阳三人。
“趁他病,要他命!”顾阳冷冷道,“宁王远道而来,今夜必宿于苏州馆驿。我打算潜入馆驿,直接杀了夺命书生,永绝后患!”
华夫人脸色一变,想不到顾阳如此大胆,竟然打算直接去宁王入住的馆驿中,杀掉夺命书生。
“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一旦你被人抓住,恐怕……”华夫人话只说到一半,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如果顾阳被宁王一方的人抓住,那么宁王随时可以诬陷华太师派人刺杀藩王,到时候整个华府都有可能抄家灭门。
“华夫人,你退隐江湖这么多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夺命书生是江湖人,也应当用江湖手段去了解,你瞻前顾后,用朝廷的思维去思考问题,终究会吃大亏的。”
此话一出,华夫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顾阳继续道:“华夫人,你现在放出消息,就说顾阳不知好歹,得罪了宁王,被你们赶出了华府。”
华夫人眉头一敛,怒道:“你刚刚救了我们华府,我若是跟你撇清关系,岂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了吗?”
顾阳笑道:“华夫人,你误会了。之所以我让你放出这个消息,是为了让宁王与夺命书生放松警惕,方便我去刺杀夺命书生。”
闻言,华夫人的脸色稍缓,沉默片刻后,郑重道:“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顾阳点了点头。
华夫人轻叹一声:“好吧,我答应你。”
“多谢夫人,我这就去做准备。”顾阳转身离开了正厅,回到庭院中继续磨炼刀法。
虽然在今夜过后,他得到夺命书生的书生夺命剑之后,未必还会使用刀法,但是现在,对刀法能够多提升一分,他计划的成功率,就多上一分。
“噌”
庭院的青石地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刀光,留下了一道粗壮深刻的刀痕。
“顾阳。”
一道轻柔的嗓音从庭院门口传来,顾阳顾阳收刀归鞘,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可是秋香姐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秋香小跑至他身前,眸中带着焦急:“你还有心思练刀?夫人因你得罪宁王,要将你赶出华府!”
顾阳微微一怔,想不到秋香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他。
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不知道自己告诉华夫人的计划。
他故作无奈地轻轻一叹:“既然是夫人要赶我走,那我也只能走了。反正今日已报夫人收留之恩,对华府……倒也没有其他的牵挂。”
秋香闻言,抿了抿唇,声音微颤:“你对华府真的没有半点留恋了吗?”
顾阳压下心中的笑意,伤感道:“留恋没有,但遗憾还是有一点的。”
“遗憾,什么遗憾?”秋香好奇问道。
“当然是遗憾没有抓到秋香姐的把柄,没有办法威胁秋香姐给我在一起了。”顾阳终于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秋香俏颜粉红,明白顾阳刚才那些话都是在调戏自己,但心中却没有多少愤怒,反而被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填满。
“那天晚上果然是你!”秋香微微嗔了顾阳一眼,却是风情万种,娇媚动人。
顾阳大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故意凑近她耳畔笑道:“秋香,再吟一次那首《桃花庵歌》吧。”
温热的气息扫过秋香的耳郭,让她的耳根瞬间通红了起来,浑身更是酥软不已,竟忘了挣扎。
“好……我再念一遍那首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嗯……”
不等秋香吟完诗句,顾阳便一口摘取了她双唇上的桃花,将她未吟尽的诗句尽数吞没。
庭院的墙头之上,唐伯虎目眦欲裂地望着庭院中相拥相吻的两人。
他方才跟随着秋香一起来到,听到顾阳要被赶出华府的消息,还十分高兴。
结果顾阳竟然抱住了秋香。
正当他想要马上阻止的时候,却听到顾阳要秋香吟诵出自己的那一首《桃花庵歌》。
于是他微微一怔,才让顾阳毫无阻碍地夺走了秋香的香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