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塞北明驼木高峰?”
“不错。”
木高峰甩了甩左掌,眼神中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顾阳叹道:“是我忘了,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刚才我追赶余沧海的时候,你就潜伏在我们两人身后吧。”
木高峰嘿嘿一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怪你自己没有发现我。”
虽然在刚才的一次交锋中,顾阳回敬了他一脚,的确让他吃了点亏,但是他认为顾阳受了他一掌,已是身受重伤,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于是,他也饶有兴趣地点评起了顾阳:“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凭你一人,竟然能够打败余沧海以及他手下那么多的弟子,真是少年可畏。要不是你进入破庙之后,稍稍放松了警惕,我还真不敢出手。到底是初入江湖的少年郎,终究是少了几分江湖经验啊!”
顾阳点了点头,笑道:“你的确又给我上了一课,但你认为你就能够稳赢我了吗?”
第50章 偷袭
木高峰双眼一眯,上下打量了顾阳一眼,哂笑道:“我承认你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不仅内功深厚,剑法精妙,甚至连腿上功夫也是不俗。但你先前已经在余沧海身上消耗了太多内力,又受了老夫一掌,早已是身受重伤,何必苦撑呢?”
顾阳冷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在刚才出了全力呢?”
望着顾阳有恃无恐,冰冷凶恶的眼神,木高峰没来由地心头一颤,竟真的有了几分惧意。
很难想象刚才那个不杀一个青城弟子的少年英侠,此时竟会露出如此这般狠厉的目光,仿佛要择人而噬,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木高峰向来是欺软怕硬的角色,不禁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跟过来,本就是为了看个热闹,似乎不必把命都搭上。
只是听余沧海说出来的信息,这林震南夫妇身上似乎有着关乎辟邪剑法的秘密,想到当年林远图有多么威风,辟邪剑法的诱惑力就有多大。
木高峰把心一横,打定主意,这次怎么也要将林震南夫妇抓到手。
若是真的打不过这个顾阳,大不了他就跑回塞北,谅他顾阳也不可能追到塞北来杀他。
正当木高峰下定决心之时,顾阳已经率先朝他发起了攻击,手中的长剑再度吐出三寸剑芒,剑光逼人,剑气纵横。
木高峰在腰间一掏,抽出一柄剑。他这把剑的模样可奇特得紧,弯成弧形,人驼剑亦驼,乃是一柄驼剑。
顾阳刺剑攻向木高峰的面门,木高峰举剑一挡,剑身挡住顾阳的攻击,弯曲的剑尖正好刺向了顾阳的手臂。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收剑后退,再找一个方位进攻,这便给了木高峰转守为攻,巧施暗算的空间。
然而,顾阳丝毫不惧,剑上劲力再催,剑气直逼木高峰的面门而去。
木高峰万万想不到顾阳竟会跟他玩这种用一条手臂,换他一条性命的游戏,当下心中大骇,主动撤剑,身子弹了出去。
“你这小子是疯了吗?”他大吼问道。
这次轮到顾阳嘿嘿一笑,笑声中嘲讽度拉满,提剑再度攻向了木高峰,依旧还是那种换命的打法,逼得木高峰上蹿下跳,宛如一只猿猴。
木高峰涨红了脸皮,驼剑左支右挡,狼狈不堪,更让他没有料到的是,顾阳分明也是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怎么出招,就跟不要命了似的,甚至他想要走,都被拦了下来。
“臭小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不要辟邪剑法行了吧。”他连忙向顾阳求饶,心中感叹自己这趟真是亏大了。
“锵”
双剑相交,顾阳后退几步,凝视着眼前的木高峰,质疑道:“你木高峰是一个守信的人吗?”
木高峰道:“老驼子不是个守信的人,却是一个聪明人,既然在你手上讨不到便宜,自然也不会强求。”
顾阳沉思片刻,点头道:“那好,你走……”
话音未落,“刷”地一声剑鸣响起,一道匹练般的剑气从顾阳手中长剑中飞出,劈向心神稍稍一松的木高峰。
木高峰大惊失色,连忙闪身,抬起驼剑,想要挡住剑气,但却晚了一步,剑气穿透他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
还没等他点穴止血,顾阳的杀招就已经逼近了他的身体。
木高峰大吼一声,驼剑挥出,却被顾阳一记剑花挑出,震飞了驼剑,随后一掌按在了他的胸口,将他击飞数米,撞在了破庙的墙壁上,瞬间撞出了一个大洞。
“木前辈,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千万不能放松警惕啊!”顾阳走上木高峰的面前,笑脸盈盈地说道。
木高峰吐出了一口鲜血,难以置信道:“你是侠义中人,怎么能够不守信用呢?”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侠义之人。”顾阳哂笑道:“木高峰,这次是你自己来送死,怪不得别人。”
说罢,他一剑砍下了木高峰的头颅,血色精魄融入身体,宛如一记大补的良药,瞬间治愈了内伤。
但同时,他体内刚刚压制许久的杀意也涌了上来,双眼闪过一道鲜艳的红光,包含着强烈的煞气。
顾阳沉着脸,强压下心头的杀意,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水。
过了片刻,顾阳抬起头,望向清冷的夜空,眼中的血光逐渐消散,心中思忖道:必须尽早解决九邪吞天魔体的副作用,不然自己再杀几个人,就真的要变成满脑子只有杀戮的魔头了。
蓦然,顾阳耳边再次响起那晚仪琳的诵经声,清圣空灵,抚平人心中的一切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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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阳带着林镇南夫妇返回了刘府,将他们放置在了大厅的座位上。
此时,宴席已散,大部分江湖人士都已经离开了刘府,只有五岳剑派众人以及林平之还留在刘府,等待顾阳的消息。
一听说顾阳从青城派手中,救回了林震南夫妇,他们立刻汇聚到了大厅之中。
“爹,娘!”
林平之望着靠坐在大厅椅子上的父母,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倒在他们面前,眼中泪水喷涌而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平之,男儿有泪不轻弹,快点起来。”林震南脸色苍白,显然在青城派的拷问下,吃尽了苦头,但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时,还是做出一副严父的面孔,教育着林平之。
“老爷,你别太责备平之,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获救。”王夫人想从地上扶起林平之,但她身体实在虚弱,使不出半点力量。
林平之见状,连忙站起身来。
定逸吩咐道:“仪琳,快将我们恒山上好的伤药送给林总镖头。”
“是,师父。”
仪琳拿出两个瓷瓶,一路小跑到林震南夫妇身前,柔声交代道:“林总镖头,这瓶是我们恒山派的天香断续胶,是外敷用的;这瓶是白云熊胆丸是用来内服的。”
“多谢了。”林震南想要拱手道谢,身体并没有这个力气。
“仪琳小师父,交给我吧。”林平之从仪琳手中接过了瓷瓶,倒出了两颗白云熊胆丸,先行为他们二人服下。
刘正风面露不忍,吩咐道:“来人,为林总镖头一家安排厢房,让他们先在刘府中休息几日,养好身上的伤势。”
刘府家丁搀扶着林震南夫妇离去,林平之稍稍回过神来,一头跪倒在了顾阳的面前:“顾阳大侠,你的恩情,林平之万死难报。”
说完,他连磕数个响头,连头皮都磕破了。
正当顾阳想要扶起林平之时,岳不群突然走上前来,拱手道:“顾阳少侠,林平之现在是我们华山弟子,你对林家的大恩,也是对我们华山的大恩,以后若是有事,我岳不群必定鼎力相助。”
第51章 金盆洗手大会
“林平之,成为了华山弟子?”
顾阳眨了眨眼睛,心道自己累死累活的救下林震南夫妇,你岳不群什么都没有做,竟然就把林平之收为了弟子,你还要不要脸?果真是个伪君子。
岳不群道:“林平之救了我的女儿岳灵珊,而他又身负大仇,我只好收他为徒,准备帮他救出父母,却没想到顾少侠已经抢先一步做了。”
林平之站起身子,道:“师父,我父母虽然已经救出,但是青城派对我福威镖局依旧有血仇,我会练好华山武功,将来去青城派报仇的。”
岳不群点头道:“平之,你能有这份志气,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顾阳翻了个白眼,亏得自己看他可怜,还想收他为徒,结果没想到他还是看上了岳不群这等伪君子的面孔。
算了,反正自己的主要目标也不是林平之,而是林震南。
顾阳冷哼一声,淡淡道:“只怕你在岳不群的门下,学不到什么真正的华山武功。”
此话一出,大厅中原本平静缓和的氛围突变。
刘正风、天门道人、定逸师太等五岳剑派之人全部望向顾阳,不明白为何他会对岳不群突然说出这等讥讽的话语。
岳不群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后还是保持一派谦谦君子的风度,笑道:“顾阳少侠,你此话是何意?”
顾阳道:“岳不群,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刘府大厅,留下众人在大厅中面面相觑。
定逸问道:“岳师兄,你之前可曾见过顾少侠?”
岳不群摇头道:“没有,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位顾阳少侠,不知道他为何会对在下说出这种话来。”
定逸凝眉道:“那就奇怪了。”
顾阳先杀田伯光,后救林震南夫妇,怎么看都是一个少年侠士,不应该会对岳不群如此冷言冷语,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岳不群心中也是十分纳闷,暗道自己这些年一直与人为善,从没有结下过什么仇家,也不认识什么姓顾的高手。
按照来说这个顾阳应该跟自己毫无瓜葛才对啊?
看他如此年轻,难道是上一辈人跟华山曾经结下过什么仇怨?
想到这里,岳不群猛然心头一震,想到了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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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日功夫,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正式举行。
顾阳也再次来到刘府门外,引来众多江湖人士的围观与议论。
“他就是那个顾阳?也太年轻了吧。”
“听说他杀死了万里独行田伯光,救下了恒山派定逸师太的徒弟,真了不得啊!”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前夜他一个人救出了被余沧海囚禁的林镇南夫妇,还顺便杀了塞北明驼木高峰,这等武功堪称绝伦。”
“真的假的,他这么年轻,难道这么高的功力?”
“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就好像突然从地里钻出来一样。”
“……”
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顾阳这个名字已经被整个衡山城的江湖人士所熟知。
当金盆洗手大会结束之后,这些江湖人士重新回归五湖四海,顾阳的名声也会随之彻底传开。
刘正风听说顾阳到来,更是亲自出门相迎,领着他进入刘府。
天门道人、定逸师太、岳不群等人也都降阶相迎。
毕竟以顾阳的实力,以及他所创下的功绩,谁也不敢把他当作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小辈看待。
“见过天门道人。”
“见过定逸师太。”
“见过……”
顾阳一一拜见了上座的武林前辈,唯独掠过了岳不群,让岳不群大失面子,心中也更加确信顾阳的身份。
在场众人皆能感受到顾阳与岳不群之间,那隐隐形同水火的氛围,可他们不知个中缘由,自然也无法开口调解。
迎接众多江湖人士的仪式一直持续到了正午。
突然,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什么官府来到门外。
刘正风连忙出门相迎,恭恭敬敬地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回到了刘府之中。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刘正风拜了朝廷发布下来的诏令,受了朝廷给予的参将文书,弯腰磕头,近乎谄媚地送走了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