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师父!”
宁中则与华山众弟子惊呼着要上前相助。
只闻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一片片寸许长的断剑碎片掉在岳不群的身前。
自己这是被他饶过一命?
气愤、屈辱、失落、厌恶……
岳不群望着顾阳插在自己胸口上的剑柄,心绪复杂交织,却唯独没有对顾阳的感激。
只不过,他现在也知道自己绝不是顾阳的对手,只能暗暗将眼中的阴霾藏在心底,缓缓开口道:“多谢顾师弟不杀之恩。”
“我说了,我这次上山,是为了重振华山,并不想屠杀同门。”顾阳缩回手来,手中长剑只剩下了一个剑柄。
“爹爹!”岳灵珊冲到岳不群的身边,见到岳不群只是胸口衣衫破了一个洞,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顿时松了一口气。
宁中则拱手道:“多谢顾师弟主动震碎长剑,留下师兄一条性命。”
岳灵珊扭头望向顾阳,这才知道原来是顾阳留了自己父亲一命,当即感激道:“多谢顾大……顾师叔手下留情。”
“剑宗、气宗皆是华山弟子,我又岂能残害同门呢?”顾阳负手而立,轻轻一笑,尽显宗师气度,让华山众弟子不由为之心折。
岳不群见状,心中愈发嫉恨,刚想开口,就引动了内伤,吐出了一口鲜血。
“噗!”
顾阳道:“岳师兄,你内伤不轻,就安心修养,来日我再与你好好切磋。”
宁中则微微一怔,问道:“顾师弟,你话中之意,难道不打算将我们气宗赶下华山吗?”
“当然。”顾阳轻笑道,“我不仅不会将你们气宗赶下华山,还会将剑宗的剑术,全部都传授给你们。”
宁中则闻言,蹙眉道:“我气宗弟子绝不改投剑宗门下。”
“哈哈哈!”
顾阳哑然失笑,摇头道:“师姐,华山派之所以落到今日境地,就是因为剑气之争,为何你还不愿意将它放下呢?”
宁中则愣了愣,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剑气合一,方是华山正道。”
此话一出,华山众弟子与成不忧、丛不弃两人均是一怔,万万没想到顾阳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顾师弟,你不必巧言欺骗,说什么剑气合一,还不是要让我气宗弟子,走上你剑宗的邪路。”岳不群此时缓了一口气,立刻开口驳斥顾阳的话。
顾阳道:“我此话真心实意,而且也已经付诸实践了。”
岳不群粗喘几口气,体内气血翻涌,又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由宁中则代为询问。
“顾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阳笑道:“你们的大弟子令狐冲天赋过人,我已将他交给我师父风清扬,让师父他老人家传授令狐冲真正的华山剑法。”
宁中则惊愕道:“风清扬师叔尚在人世!”
顾阳点头:“师父他老人家一直隐居在思过崖上,只是因为当年之事,不愿意在世人面前现身而已。”
“冲儿若是真的能够得到风清扬师叔的指导,那真是他的造化啊!”
宁中则为令狐冲得到这般奇遇,心中大为欢喜,岳不群的脸色却是微微一沉。
他此时此刻被顾阳当着众多弟子狠狠地折辱了一番,心中早已阴郁无比,猛地听到令狐冲竟然有幸受到风清扬师叔的指点,心中更是嫉恨难当。
“风清扬师叔还在人世,实是我华山派之大幸。然而,剑气合一,终非华山正道。”
岳不群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死硬地坚持着气宗立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坐稳华山掌门之位。
顾阳哈哈一笑,反问道:“华山派建立之初,本无剑气之分,岳师兄可知道为何后来华山派会兴起剑气之争?”
岳不群道:“一部分本门前辈在探究武学剑理时,不慎误入歧途,一味勤练剑法,忽略了气功,反将华山正宗功夫,指为气宗,因而产生了剑气之分。”
“非也。”顾阳摇了摇头,否认了岳不群的说法。
岳不群冷笑道:“那难道是我气宗先辈走了歪路?”
顾阳摇头不语,低头望着岳灵珊,问道:“灵珊,你还记得当日我在衡山酒馆中说的故事吗?”
“记得!”岳灵珊点了点头,却不明白顾阳为何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顾阳仰头唏嘘道:“那你可知道故事中,那对师兄弟的结局是什么吗?”
岳灵珊微微一愣,蓦地瞳孔微微放大,心想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故事中的那对师兄弟,该不会就是……
顾阳轻叹道:“你猜的不错。”
岳灵珊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宁中则问道:“灵珊,顾师弟对你说的什么故事?你快跟爹娘说说。”
由于之前岳灵珊一直把这个故事当做是一个玩笑,再加上岳不群严禁他们提及顾阳这个剑宗弟子,所以岳灵珊并没有将这个故事告诉自己爹娘。
如今,宁中则问起,岳灵珊连忙将这个故事说了出来,独独隐去了林远图可能是个太监的一节。
毕竟现在林家夫妇就站在旁边,要是说出他们祖辈是太监的话来,只怕他们会当场暴怒。
在她说到一半时,在场众人大多已经猜到了那对师兄弟的身份,正是华山剑气二宗的祖师岳肃、蔡子峰。
林震南的脸色更是精彩,万万没想到自家福威镖局竟然跟华山派有这样的渊源。
林平之拜入华山门下,自己夫妻两人被顾阳所救,都可以说是当年远图先祖种下的因果。
正应了那句古话。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等到岳灵珊说完之后,顾阳补充道:“两位祖师获得葵花宝典后不久,便被魔教十长老所杀,葵花宝典也被魔教夺走。
然而,他们两人对葵花宝典的不同见解,却以重气、重剑的方式流传了下来,衍生出后来的剑气之争。”
听完这段古远前的故事,众人皆陷入沉默。
若这就是剑气之争的真相,那他们华山派还真是自作自受。
顾阳负手而立,高声道:“华山派原为五岳之首,却因为剑气之争,成为了五岳之末。如今剑气二宗的师伯师叔们已经仙逝多年,难道我们还要固执于剑气之争,继续阻碍我们华山发展吗?”
华山众弟子暗暗点了点头,心想顾阳师叔说的好像很对,的确不应该再坚持什么剑气之分了。
“岳师兄,你觉得呢?”顾阳看向岳不群,淡淡一笑。
岳不群眼见顾阳无论是在武力上,还是在道理上,都完全压制了自己,一时有口难言,身上的内伤也快要压制不住了。
“师兄,要不我们……”宁中则缓缓说道,“还是让出华山掌门之位吧。”
岳不群扭头看向宁中则,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背叛自己,当场一口鲜血喷出,瞬间没了意识。
第77章 在重伤的岳不群面前
在岳不群昏迷,宁中则默认的情况下,顾阳成功入主华山派,成为了华山掌门。
顾阳封成不忧为执剑长老,丛不弃为传剑长老,分别负责监督和传授华山众弟子剑法,又让宁中则担任执法长老,负责监督众弟子修习内功。
而岳不群从华山掌门降级为华山副掌门,兼任传功长老,平时负责传授华山众弟子内功,在顾阳离开华山的时候,可以暂时执掌华山门户。
当然,现在岳不群还处于昏迷当中,传功长老的职责便交由宁中则暂代一段时间。
这样一番分配下来,剑宗、气宗的地位大致相当,气宗弟子大抵是心服的,毕竟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弟子。
既然能够学到华山的精妙剑法,那头顶多出两个长老,也不是什么坏事。
反倒是成不忧、丛不弃认为剑宗吃了大亏,毕竟他们剑宗现在占据绝对的优势,结果岳不群在地位上,还是压了他们一头,这让他们怎么能够甘心。
不过,这点不满,在顾阳的强势镇压下,他们两人也只能忍了下来。
当天,顾阳跟林震南假模假样地谈了一场之后,当众宣布帮助林震南重建福威镖局,日后福威镖局收益的两成,都归华山派所有。
华山众弟子见顾阳一当上华山掌门,就为华山派开辟了那么大的一条财路,顿时对顾阳多了几分认可。
宁中则眼见顾阳处事不偏不倚,运筹帷幄,确实将华山派的发展放在心上,心中那点抵触也彻底散去。
她开口道:“掌门,华山派也是名满江湖的大派,需要公告武林同道才是,另外也要遣人去告知左冷禅师兄,他是五岳盟主,我们不能不讲礼数。”
“师姐说得对。”顾阳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商量道:“岳师兄的二弟子劳德诺年纪最长,我想派他去嵩山拜会左盟主,师姐你以为如何?”
宁中则见顾阳主动征求自己的意见,心中一暖,笑道:“掌门,德诺处事向来稳重,他去嵩山拜会左盟主,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好。”顾阳点了点头,立刻吩咐劳德诺去嵩山派通知左盟主,华山派要举行新的掌门继任大礼。
劳德诺接到这个任务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请掌门放心,我一定快马加鞭,通知左盟主,掌门继任的消息。”
“我相信你,去吧。”
“遵命。”
劳德诺转身离去,并未注意到顾阳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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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中。
岳不群躺在床上,意识渐渐苏醒,身体却如灌了铅般沉重,完全无法动弹。
他在与顾阳对剑时,就受了重伤,之后又屡屡用紫霞神功压制内伤,反而使得伤势更重。
以他现在的伤势,没有七八天的功夫,根本无法恢复。
此时,他忧心如焚,想着自己昏迷之后,华山群龙无首,估计顾阳已经登上了华山掌门之位,不知道师妹、珊儿她们怎么样了?
蓦地,耳畔传来熟悉的温婉女声。
“劳烦掌门亲自为师兄疗伤,实在过意不去。”
师妹没事,她在喊掌门?
“师姐见外了。”顾阳的声音由远及近,“既是一家人,救治师兄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话音未落,岳不群便觉腕间一凉,三根手指已搭上脉门。
果然是顾阳!
岳不群想到自己昏迷前,宁中则劝自己交出华山掌门之位,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怒意。
师妹,你怎么能够叫顾阳掌门呢?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唔……”顾阳微微皱起眉头,发出了一声沉吟。
宁中则急道:“莫非师兄的伤势加重了?”
顾阳轻叹:“岳师兄内力深厚,只是因为经脉淤塞,气血不通,才导致至今还未苏醒,但若不及早疏通,恐有走火入魔之虞。”
宁中则道:“请掌门相救!”
“将岳师兄扶起来吧。”顾阳道,“我用内力疏通他的经脉。”
宁中则闻言,连忙扶起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