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任我行微微一怔。
他心中自然也认同这个道理,但没想到顾阳这个正道人士竟然可以如此坦率地说出来,这让他对顾阳好感大增。
不过,好感增加归好感增加,并不妨碍他对顾阳产生了杀心。
因为顾阳跟他是同一种人,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顾阳的存在就是对他的最大威胁。
“你嘴上这么说,却始终不愿在我面前露出真面目,日后盈盈跟着你,难道要成为你金屋藏娇的小妾不成?”
任我行怒拍案几,登时案几四分五裂,碎成了粉末。
任盈盈见父亲震怒,急忙上前一步挡在顾阳身前,声音微颤却坚定:“爹爹,我相信他!”
“你!”任我行没想到自家的小棉袄,早已变成了他人的衣服,心中又气又无奈。
最终,他长叹一声:“罢了,我就不为难你了,但你必须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
任盈盈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对顾阳说道:“你让爹爹看看你的真面目吧,反正这是迟早的事情。”
“好!”顾阳颔首应允,抬手缓缓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随着面具剥离,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容逐渐显露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好一个谪仙般的人物。
任我行见到顾阳真面目的第一眼,心中便明白了为什么盈盈会喜欢上顾阳,但随后他内心又泛起了一阵更加猛烈的忌惮。
年轻,太年轻了。
他现在就有这样的修为,若是再让他修炼几年,只怕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然而,这些心思都被任我行暗暗藏在了心底,表面上他还是大笑一声,夸赞道:“好,果然俊朗不凡,怪不得盈盈会喜欢上你。”
向问天仔细打量着顾阳,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惊愕道:“你是华山派新任掌门顾阳?本人比画像还要俊朗,我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了。”
任我行微微一愣,道:“原来你是风清扬的传人,莫非风老先生现今还在世上?”
顾阳道:“师父一直隐居在华山之上,只是无意再过问江湖事务。”
“原来如此。”任我行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当夜,梅庄设宴。
任我行高坐主位,与向问天痛饮美酒,一解这十二年来的苦闷。
任盈盈眼见任我行刚出牢狱,便如此狂饮,一时担心他的身体,劝说道:“爹爹,你被关押在地牢中十二年,身体虚弱,不因如此狂饮。不如,女儿派人去请平一指,让他来给爹爹你好好调理身子。”
“哎!”任我行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大笑声中带着几分醉意,“区区几坛酒水,焉能伤害我的身体。”
说着,他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顾阳,邀请道:“贤婿,你生的风流潇洒,又有一身好武功,就是不知道这酒量如何?”
顾阳举杯道:“不说千杯不醉,但也能百杯不倒。”
“大好男儿喝酒,怎么能够用杯呢?”任我行嫌弃地摇了摇头,伸手一抓,掌心涌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地面上的酒坛隔空吸到了手中。
随后,他一掌推出,酒坛夹带着浑厚的内力,冲向了顾阳的面门。
顾阳右手一拨,以巧化劲,稳稳地将酒坛接了下来。
“来!喝!”任我行叫嚷道。
“好!”顾阳见状,微微一笑,当即用手刀削去了酒坛的封口,抬起酒坛,将滚滚而下的酒水喝进了肚子。
任盈盈在一旁看得连连皱眉,不禁拉了拉顾阳的衣服。
顾阳感受到衣袖被轻轻拉扯,低头对上任盈盈担忧的目光。
他嘴角微扬,传音入密道:“放心,我有分寸。”
酒坛相碰,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任我行眼中精光闪烁,突然一掌拍在酒案上:“痛快!不过这般喝法未免无趣”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阳的身上,醉醺醺道:“风老先生剑术通神,不知道他的弟子得到他几成的剑法。贤婿,不如我们来过几招吧。”
顾阳望了任我行一眼,笑道:“我的资质不高,并没有掌握多少师父的精妙剑法,只怕要让任教主你失望了。”
“不必过谦。”任我行扭头望向向问天,吩咐道:“向兄弟,去拿两把剑来,我要给贤婿好好切磋切磋。”
“是。”向问天点了点头,飞快走出门外,拿回来了两把长剑。
任我行拿起其中一把长剑,顺势挑起另一把长剑,用长剑耍了个剑花,随后迅速甩向顾阳,未出鞘的长剑在空中响起一阵破风声。
顾阳一把抓住长剑,手腕一抖,剑鞘“铮”地弹飞,寒光乍现。
刹那间,任我行的剑尖已经逼近到了顾阳的面前。
顾阳抬起手臂,顺势将剑锋往上一带,挡住了任我行的长剑。
剑锋相交,擦出点点火星。
两人战意迅速提升,转眼便过了二十余招,不分胜负。
任我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顾阳的剑法虽然已经远超同龄人,但比起真正的剑术大家,还是有不小的距离,更不用说与风清扬相比了。
看来这小子没有对自己说谎,他的确没有掌握多少风清扬的剑法。
试出了顾阳的剑法深浅,任我行顿时有些兴意阑珊,与他又对了几招之后,便佯装酒醉,一剑失手,败在了他的手上。
“看来老夫真的是老了,连剑都快要拿不动了。”任我行轻叹一声,低声道,“盈盈,你扶我回房休息吧。”
“是,爹爹。”任盈盈起身搀扶着任我行,前往了黄钟公的卧房暂睡一宿。
待二人离去,向问天为顾阳斟满酒,低声道:“顾掌门,教主对你颇为赏识,这是好事。就算为了圣姑……”
他欲言又止。
顾阳会意,举杯轻碰:“向左使放心,我自有分寸。”
第105章 黑木崖
月明星稀,梅香袭人。
顾阳盘坐在床上,默默参悟着紫霞神功的玄奥,将身上的纷杂真气融为一体,提升自身的实力。
“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性伐气……”
他早已将《紫霞秘笈》的内容默记于心,经过这么多天的参悟,终于到达了入门的境界。
只见顾阳脸上忽然紫气腾动,双眼中精光闪烁,猛然一指点出,房间中的一个花瓶顿时“砰”的碎成了粉末。
“紫霞神功入门,便将我体内真气的威力提升了一成。若是到达大成,乃至圆满,我大概能提升五成的力量……”
顾阳轻声呢喃,自认现在放眼武林,自己的武功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有了这份底气,武林盟主之位,他势在必得。
忽然,门外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顾阳眼眸微动,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门口。
“咯吱”
房门打开,一道身影披着月色钻进了房间中,正好撞到了顾阳的胸膛上。
“啊!”
“盈盈,你怎么来了?”顾阳勾唇一笑,抱住了任盈盈的腰肢,鼻尖轻嗅着她身上传来的幽香。
任盈盈耳尖微微泛红,轻轻捶打了一下顾阳,羞涩道:“你救出了我的爹爹,我当然是来感谢你的了,还不放开我。”
顾阳松开手,却直接将她任盈盈打横抱起,带着来到了床上。
任盈盈瞬间回忆起了昨晚乃至今天早上与顾阳的抵死缠绵,娇躯微微一软,低声轻呼道:“不好,会被爹爹、向叔叔发现的。”
“放心。”顾阳揽住她的纤腰,“一切都交给我吧。”
任盈盈闻言,身体顿时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力气,仍由顾阳随意摆弄。
许久之后,两人坦诚相拥。
任盈盈抿着略微红肿的双唇,娇嗔道:“这就是你的方法吗?”
“当然了。”顾阳戏谑一笑,又吻住了任盈盈的红唇。
又过了许久,任盈盈只剩下一点说话的力气,静静地依偎在顾阳的臂弯中,轻声道:“爹爹说明天就要启程前往黑木崖了。”
“嗯。”
“东方不败的武功号称天下第一,黑木崖更是易守难攻的险地,我有些担心……爹爹他……”
“放心,有我在。”
听到顾阳沉稳的声音,任盈盈心神一松,带着一抹恬静幸福的笑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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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崖位于河北境内,任我行领着一众教众浩浩荡荡地从杭州出发,昼伏夜行地向北而行。
经过半月的时间,众人走到了平定州。
向问天亲自带着一批手下,前往黑木崖四周探查,发现黑木崖四周戒备森严,显然杨莲亭畏惧任我行杀上门来,刻意加强了黑木崖的防守。
黑木崖易守难攻,上山道路上的机关陷阱比起当日梅林中的布置,多上何止百倍。
以他们现在的人手,若是强攻黑木崖,必然是死伤惨重。
就算真的攻上了黑木崖,也是筋疲力尽,面对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更没有多少胜算了。
任我行凝眉苦思,现在日月神教的力量真是损失不了半点了,要是真和东方不败斗得两败俱伤,那日月神教只怕也要在江湖上除名了。
他一时想不到主意,只得问计众人。
向问天道:“不如由我潜入黑木崖,暗中散播教主回归的消息,让黑木崖上人心动摇,不战而降。”
任我行摇摇头:“此计太险,而且有东方不败在,未必会有多少人真的选择投降。”
向问天顿时一筹莫展。
日月神教能有百年基业,很大程度上,依靠着黑木崖的险峻,让敌人望而却步,无法斩草除根。
现在他们作为进攻方,自然要面对跟他们的敌人一样的苦恼了。
忽然,顾阳问道:“进出黑木崖的通道有几条?”
任我行道:“大路只有一条,略有武功之人便能上去,剩下来的只有几条小路,异常险峻,若是东方不败提前设下伏兵,纵然是我,也可能会丧命。”
顾阳点点头,又问道:“黑木崖上一般准备多少存粮,可供多少人吃多少时间?”
任盈盈眼神一亮,已经领会到了顾阳的意思,回道:“黑木崖上一般会准备三个月的存粮,上面还有几亩田园菜地,养了一些鸡鸭猪狗,需要每隔半月、或者一月,下山采办物资。”
向问天补充道:“我看黑木崖外围的人员比平常多了三倍,消耗一定比平时还要快。”
“好计策!”任我行点头称赞了一句,立刻吩咐道,“向兄弟,你立刻安排人手,在大路以及几条小路出口设下埋伏,一旦有人出入,格杀勿论。”
“是!”向问天立刻将这条命令安排了下去。
任我行扭头看向顾阳,心中的欣赏与杀意几乎是同时增加。
断粮围困之计,看似平常普通,但对于他来说,反而没有那么容易想到。
日月神教历史上遭遇过好几次这样的危机,但因为黑木崖易守难攻的地势,所以历任教主都选择了遣散底层教众,只留必要的精锐在黑木崖上,以拖待变,成功拖垮了对手。
然而,偏偏现在日月神教的教权落在了杨莲亭身上,他只是个无能之辈,竟然主动增加了黑木崖的防御人手,反而让铁桶般的黑木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弱点。
顾阳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这样一个计策,此人的智慧也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