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戒和尚即将踏上通往思过崖的山道时,耳边突然传来“咻”地一声轻响,当即伸出蒲扇似的大手一抓,将飞来的暗器抓在了手里。
“棋子?”
迎着月光,不戒和尚看清暗器的真面目,眉头登时紧皱在了一起,一双大眼扫向四周,喝声道:“想不到华山还有高手,何必畏畏缩缩,还不出来!”
话音方落,四道身影出现了他的周围,将他四面包围。
“和尚,前面是华山重地,你这个外人就不要擅闯了。”秃笔翁举起手中的判官笔,“否则,我看你身上下笔的地方极多,一时兴起之下,在你身上多写几笔,你可就没脸见人了。”
不戒和尚目光一凝,逐一打量着包围自己的四人,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惊诧道:“莫非四位就是传说中的江南四友?”
“不错,我等正是江南四友。”黄钟公抬手道,“恒山派的客人请回吧,等掌门闭关结束,自会来见你的。”
不戒和尚面容严肃,不解道:“久闻江南四友隐居在西湖梅庄之中,为何会加入华山?”
黄钟公道:“顾掌门对我四兄弟有救命之恩,我等自然要报答他这份恩情了。”
“救命之恩?”不戒和尚双眉紧蹙,没想到这个顾阳竟然能够将江南四友这样的人物,都收入华山麾下,日后的华山只怕会比现在的嵩山派还要强盛。
只不过,顾阳越是优秀,不戒和尚就越是想要把女儿嫁给他,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能有一个能力出众的乘龙快婿呢?
“是贫僧孟浪了,告辞!”
有江南四友坐镇华山,不戒和尚放弃了夜袭思过崖的小心思,准备先死皮赖脸地在华山等上几个月。
如果顾阳还不出关的话,他再想办法。
江南四友见不戒和尚扭身返回了西厢客房,脸上也微微松了口气。
丹青生抬头望月,掐指一算,凝眉道:“来华山之前,掌门对我们说,帮助任教主杀了东方不败之后,就会返回华山。算算时间,掌门应该回来了才对,为何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秃笔翁道:“黑木崖易守难攻,东方教主的武功更是天下第一,掌门哪会这么快就回来?”
“就算掌门不回来,我们也要为他守好华山,否则怎么对得起他的救命之恩呢?”黑白子仰头一叹,经过上次在地牢中的生死一瞬之后,他现在已经放了对吸星大法的渴望,心中只想着如何对顾阳报恩。
黄钟公微微颔首,赞许道:“二弟,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第115章 论谣言的传播
夏日的天空,好似变脸的孩子,上一秒是晴空朗日,下一秒就是大雨滂沱。
街边的行人为了避雨,纷纷躲进客栈、茶馆之类的地方。
只是这场大雨势头极大,估摸着没有两三刻钟的时间,是停不下来的。
于是,进到客栈中的行人便开始围聚在一起,相互说一些奇闻轶事来解闷了。
其中不乏腰佩刀剑的江湖人士,自然也就聊到了不少江湖上的变化。
说起现今江湖上最为震撼之事,无疑是西岳华山与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三派联手宣布建立新的五岳剑派,并尊奉华山派掌门顾阳为新的五岳盟主。
嵩山派本想联合泰山派去阻止这件事情,结果没想到华山派突然掏出了许多泰山派失传的剑招,直接把泰山派也给拉拢到了己方阵营。
左冷禅这个五岳盟主,也彻底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成为了江湖中人嘲笑的话柄。
一名蓝衫男子惊叹道:“这位新任的华山掌门顾阳,可真是个了不起的角色。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衰败的华山派重新变成了五岳之首。放眼近几百年的正道武林,能够与他相比的,恐怕就只有武当祖师张真人了。”
同桌的灰衣大汉拍桌道:“此话差矣,我看这位顾掌门只怕比张真人还要厉害,你们不妨想一想,张真人在顾掌门这般年龄的时候,可有顾掌门这般成就。”
蓝衫男子道:“不然,张真人那是白手起家,而顾掌门本身就是华山剑宗弟子,而华山曾经也是五岳之首,现在顾掌门无非是将华山带回了他原本的高度,怎么能与张真人相比呢?”
此时,邻桌的一名锦衣公子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背着身子,微微摇头:“非也非也,华山曾经虽然是五岳之首,但在那伪君子岳不群的手里,早就衰败的不成样子,要不是顾掌门力挽狂澜,焉能有华山派今日之气象。”
“说的极是,那岳不群说是什么君子剑,结果却是一个嫉贤妒能之辈,难怪华山派在他手里日渐式微。”一名白发老者捋着胡须,悠悠说道。
众人一阵点头应是,经过继任大典这么一闹,岳不群在江湖上彻底变成了伪君子的代名词,人人都可以骂他几句。
骂了几句岳不群之后,话题重新回到了顾阳的身上。
那名开启这个话题的蓝衫男子,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要我说这位顾掌门身上最让人羡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他的艳福!”
锦衣公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侧耳聆听,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表情。
蓝衫男子轻咳几声,笑吟吟道:“这位顾掌门生的英俊潇洒,俊逸不凡,将五岳剑派不少女弟子迷得以身相许,恨不得转投华山,为奴为婢呢。”
“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五岳剑派的人听到,那你可就完了。”灰衣大汉咽了咽口水,轻声劝说道。
“我说的可是实话啊!”蓝衫男子见众人神色紧张,反而更加得意,“听说岳不群有一个女儿,十分年轻漂亮,自从见了顾阳之后,立刻就喜欢上了他,连父亲的大仇都忘了,还有恒山派的一名女尼,听说她为了顾掌门,连佛门清规都不顾了,跟着她爹三番五次上华山逼婚呢!”
“咳咳咳!”邻桌的锦衣公子突然咳嗽了起来,打断了蓝衫男子的话。
蓝衫男子循声望去,不悦道:“兄弟,好好喝水,别吵到我,不然……”
他微微轻哼一下,手掌按在桌案上,赫然映出了一道入木三分的手印。
一般的江湖人士也就是只会一些耍刀弄剑、舞拳踢腿的粗浅功夫,哪里见过这等深厚的内功,纷纷惊呼出了声。
蓝衫男子正微微得意之时,骤然眼前一道紫红气芒闪过,正中他桌前上的茶杯。
下一刻,茶杯瞬间化作粉末,顺着茶水流淌到了地面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变得呆若木鸡。
若说刚才蓝衫男子的掌印是内功深厚,那么锦衣公子的这一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神乎其技。
蓝衫男子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身体颤巍巍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其他人也不敢说话,默默喝着自己面前的茶水。
原本热闹非常的茶馆瞬间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混合着茶杯粉末的茶水,不断从桌面上滴落的声音。
“滴滴…滴……滴……”
茶水越流越少,越流越慢,窗外的雨势也随之渐小,天边隐约透出一线晴光。
锦衣公子站起身来,将茶钱放在了桌上。
店小二颤声道:“客官,你的茶钱免费,不用付了。”
“本公子不缺钱,为什么不付?”锦衣公子爽朗一笑,还是将茶钱留了下来,附带加上几枚铜钱赔偿客栈一盏茶杯的损失。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店小二眼见锦衣公子如此平易近人,当即连声道谢。
而随着锦衣公子离开了客栈,客栈中也渐渐有了说话的声音。
笑容不会消失,而会转移。
跟蓝衫男子同桌的灰衣大汉笑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此人定是五岳剑派的人,听到你如此污蔑五岳剑派,立刻给你露了一手,让你别在乱说话了。”
蓝衫男子怔怔看着桌上残留的茶杯粉末,心道自己就算用肉掌亲自拍碎茶杯,也决计不可能让茶杯碎成粉末,此人仅仅只是隔空一指,竟然就有这种效果,他的内功简直是深不可测。
忽然,那名白须老者冷冷道:“说什么胡话,他就是你们口中议论的华山掌门顾阳。”
众人大惊,灰衣大汉连忙问道:“老头,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顾掌门的?”
白须老者白了灰衣大汉一眼,淡淡道:“刚才那道紫红气芒,明显就是华山派的镇派神功紫霞神功,而紫霞神功只传华山掌门,那他的身份岂不是一目了然。”
众人面面相觑,见外面雨停,也不敢多留,连忙离开了客栈,生怕顾阳回来怪罪他们。
然而,顾阳可没有这个闲工夫。
他骑马出城,一路朝着华山急奔而去,以免不戒和尚再给他整出什么大活。
第116章 “出关”
华山。
曲非烟拎着一个饭盒,走上了思过崖,也没有进入石洞,而是随意找了洞外的一块大石头坐下,打开饭盒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就会丢下我一个人。”曲非烟咬光了鸡腿上的肉,拿着一根鸡腿骨,忽然脸上闪过一道紫芒,随即右手向前一抛,鸡腿骨“啪”地砸在了一块岩石上,登时在岩石上留下了一个好似铁石撞击过的白点。
曲非烟望着岩石上的白点,撇了撇嘴,显然对自己的功力进展不太满意。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紫霞神功虽然威力不错,但是进境也太慢了,完全是靠水磨功夫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话音方落,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调侃的笑声:“岳不群要是听到你这话,只怕是要从坟墓里气活过来了。”
曲非烟微微一怔,脸上迅速布满了惊喜。
她猛地回头,只见顾阳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一袭紫衫随风轻扬,嘴角含笑。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曲非烟跳了起来,打翻饭盒,一把扑到了顾阳的怀中。
顾阳拍了拍曲非烟的小脑袋,没好气道:“我昨晚上就回来了,想着今天早上我的好徒儿,给我带饭上来。没想到你这丫头自己在外面吃了起来,最后还把饭打翻了。”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娇声道:“师父,对不起。”
顾阳见曲非烟这般可爱的模样,也轻轻抱起了她,皱眉道:“非烟,我下山才三四个月的时间,你这么就重了这么多。”
曲非烟一听到顾阳说自己重了,脸色唰的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小嘴高高撅起:“还不是因为我要给师父你送饭,难免要多吃几口,所以才变胖了,都怪师父!”
顾阳笑道:“你把饭菜倒下山崖不就行了,何必要多吃几口,你自己馋嘴,难不成还要把责任怪到我的头上?”
“当然怪师父你了。”曲非烟辩解道,“这些饭菜可都是宁长老以及灵珊师妹特意给你做的,色香味俱全,你说我能直接把它们倒了,辜负这两人对你的心意嘛?”
顾阳闻言一怔,点头道:“如此说来,这还真是怪我了。”
曲非烟见顾阳向自己认错,当即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顾阳也轻轻一笑,将曲非烟放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走,随为师下山,看看这段时间华山的变化。”
曲非烟正要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师父,你不是说这次回来,要带圣姑来见我吗?圣姑呢!”
顾阳扶额,故作哀伤道:“抱歉非烟,我没有办法将圣姑带来见你。”
曲非烟闻言,本来有些恼怒,但见顾阳神色不对,蹙眉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日月神教已经没有圣姑了。”
曲非烟脸色微微一变,抓紧了顾阳的衣袖:“师父,发生了什么事情,圣姑她怎么了?”
“盈盈她……盈盈她……”顾阳拉长语调,眼见曲非烟神色紧张到了极点,也不在卖关子了,展颜笑道,“她现在已经是日月神教教主了,所以日月神教也就没有圣姑了。”
曲非烟顿时愣在了原地,过了半天,才明白原来顾阳是在跟自己玩文字游戏。
“师父你好讨厌啊!”曲非烟捶打了几下顾阳的手臂,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问道,“师父,这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告诉我吧。”
于是顾阳将自己前往梅庄救出任我行,以及黑木崖上击杀东方不败等一系列的故事,简洁明了地告诉了曲非烟。
“师父,你太厉害了!”
曲非烟听到日月神教前后两名教主都败在了顾阳的手上,一时间对顾阳的崇拜到达了一种无可复加的地步。
顾阳摸了摸肚子,笑道:“师父的确厉害,但师父再不吃饭,就要被饿死了。”
曲非烟脸色一红,捡起地上的食盒,收拾了一番之后,拉着顾阳的手,与他一起下了山。
思过崖下山的小径上,曲非烟向顾阳说起了这几个月华山发生的事情,包括北岳恒山愿意加入由华山组建的新五岳剑派,以及她利用石洞剑法拉拢泰山派,孤立嵩山派的举动。
“师父,你都不知道当时那些嵩山派的人,脸色有多么臭,估计左冷禅现在肺都要气炸了。”曲非烟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
毕竟当时在刘府之中,正是嵩山派的人逼迫刘叔叔与她的爷爷。
这世上若说有什么东西是曲非烟最讨厌的话,那么嵩山派一定名列榜首。
说着,曲非烟突然停下脚步,眼中流出几滴晶莹的泪水:“师父,若不是你当时在刘府出手相救,可能我爷爷、我以及刘叔叔一家,都会惨遭嵩山派的毒手,谢谢你。”
顾阳微微蹲下身子,擦去了曲非烟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别哭,日后我会让你有亲手报仇的机会的。”
曲非烟闻言,缓缓止住了泪水。
两人走下了思过崖,来到了华山派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