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我……我知道了。”建宁闻言,内心更觉得自责,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都不会来打扰顾阳了。
而这正是顾阳想要的结果。
有了这段缓冲期,那么“康熙”身上的一切变化,都会变得自然许多,也不会有人再怀疑“康熙”被人掉包了。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奴才拜见太后”的声音。
顾阳心中一动,想不到自己这个计划,还意外将龙儿引了过来。
只见殿门大开,恢复端庄威仪的龙儿踏入乾清宫,早先的黑底金凤锦袍换成了一件素雅高贵的月白色锦袍,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凤钗,与先前华贵雍容的装扮截然不同。
她凤目扫过殿内众人,在顾阳苍白的唇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爽快。
昏君活该,让你对我动手动脚!
“母后,多怪建宁打扰到皇兄休息,才会让皇兄伤势复发。”建宁跪在龙儿面前,向她主动认错。
龙儿冷冷道:“既然你知错了,那我罚你禁闭一月,不得走出房门半步。”
建宁猛然抬起头,没想到母后会给自己这么重的惩罚,刚要开口求情,却看到身旁躺在龙塌上的皇兄,顿时没有求情的想法。
“建宁明白。”
她默默站起身来,离开了乾清宫。
龙儿眼中划过一丝喜色,其实她也不想跟建宁多做接触,否则也会有暴露的风险,如今能够把这个小公主心服口服地关上一个月,也是一件大好事。
赶跑了建宁之后,龙儿目光回到了顾阳的身上,眼神中又多了一份寒意。
这个败坏人伦,不知羞耻的狗皇帝,要不是自己还要寻找四十二章经的秘密,岂能留他到现在!
龙儿缓步走到龙榻前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阳,声音刻意放柔却带着疏离:“皇上现在感觉如何?”
顾阳虚弱地咳嗽两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龙儿刚沐浴后泛着淡淡粉色的脖颈:“多谢母后关心,儿臣……咳咳……好多了。”
“皇上既然身体不适,就好好休养。”龙儿后退半步,避开他若有似无的视线,“哀家已命御膳房准备药膳,稍后会送来。”
“母后对儿臣如此关怀备至……”顾阳突然伸手,似乎想拉住龙儿的衣袖,“儿臣实在……”
龙儿条件反射般起身后退,宽大的袖袍却被顾阳“无意”扯住一角。
只听“刺啦”一声,月白锦袍的袖口被撕开一道细缝,露出内里一抹雪白肌肤。
“皇上!”龙儿凤目圆睁,面色低沉得仿佛要结冰一般。
顾阳连忙松开手,一脸惶恐:“儿臣不是故意的!母后恕罪!”
殿内宫女太监纷纷低头,大气不敢出。
龙儿胸口剧烈起伏,强压怒火转身:“哀家先回宫了,皇上好生养病!”
看着龙儿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顾阳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重新躺回榻上,对跪伏在地的太医道:“你们都退下吧,朕要休息。”
众人连忙退出了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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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慈宁宫的路上,龙儿坐在轿中,望着自己袖口上的细缝,怒火逐渐从眼中褪去,转而化作了沉思。
皇家衣物皆是能工巧匠精心织造,岂会这么不结实呢?
想到今日皇帝对自己所做的种种举动,与往日那般恭敬有加的态度截然不同,似乎并不能用被刺客暗杀,导致性格大变的理由来解释。
龙儿凤目微眯,想到了自己假扮太后时,也是装出一场大病,才勉强蒙混过关。
莫非……
她神情一凛,心中已有打算。
入夜,天际乌云密布,星月无光。
宁静的皇宫中又有一道黑影在黑暗中窜动,而皇宫加强数倍的防卫,在她眼中依旧视若无物。
黑影一路潜伏到了乾清宫外,算准大内侍卫换防交班的时机,以鬼魅般的身法瞬间点中了侍卫的穴道,让他们继续立在原地不动。
这样一来,在下一轮换班的侍卫到来前,谁也不会发现乾清宫的异常。
她打开殿门,轻盈地跃入宫中,而后迅速关上殿门,朝着皇帝安寝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闻一阵阵细微的鼾声响起,似乎房间的主人正在熟睡之中。
龙儿武功高强,但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只能勉强依靠记忆靠近龙塌的位置,依稀看到龙塌上熟睡的身影。
她屏住呼吸,指尖凝聚一缕神龙素女功的真气,缓缓伸向了床上人的脸颊,想要确定他是否真的带了人皮面具。
指尖触及皮肤,真气流动间,没有半点阻隔,说明床上人并没有带着人皮面具。
龙儿眉头一蹙,思忖道:莫非自己猜错了,皇帝别没有被人替换,只是自己疑心生暗鬼罢了。
就在她思索之际,顾阳突然伸手抓住了她按在脸颊上的手,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道:“母后是你吗?”
龙儿心头一跳,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被顾阳牢牢握住。
“母后……儿臣好怕……”顾阳梦呓般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将龙儿的手紧紧按在脸颊上,轻轻用脸皮摩挲着。
龙儿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触感与温度,眼中娇羞、气恼之色交替浮现。
这是狗皇帝第三次握住她的手了,而她明明能够一掌杀了他,却要这般一次又一次的忍让。
“狗皇帝,他日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的。”龙儿在心中暗骂,眼中厉色一闪,真气催动,当即震开顾阳的手,迅速转身冲出了乾清宫。
不多时,顾阳的惊叫声便从乾清宫中传出。
“刺客……来人,又有刺客来行刺了!”
瞬时之间,四面八方的大内侍卫纷纷聚拢到了乾清宫前,发现了被点穴的侍卫,大惊失色之下,连忙冲进了乾清宫。
第139章 母后,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翌日。
皇上第二次被刺客刺杀的消息不胫而走,这次就连一向视皇帝为摆设的鳌拜也大为震怒。
毕竟皇上是他们大清朝廷的颜面所在,短短两日之内,连遭两次暗杀,简直是根本不把他们大清放在眼里。
于是,更加严格的搜查在紫禁城内外展开,势要找到这个逃窜无踪的刺客。
可惜搜查的人万万也想不到,他们所找的这个刺客正是当今的太后,故而就算他们再怎么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而连续遭到两次刺杀的皇帝更是惊吓过度,整天躲在乾清宫中,除了御前带刀侍卫统领多隆与新任敬事房总管太监海大桂之外,谁也不见,更不上朝。
这种情况可急坏了朝中的文武百官。
明朝万历、天启不上朝,所以明朝才会灭亡,大清才会崛起。
现在康熙也不上朝,那他们大清岂不是也危险了。
一时之间,劝谏的奏章如雪花般飞入皇宫之中,希望皇帝能够走出乾清宫,安定天下人心。
只是这些奏章全无用处,皇帝还是藏在乾清宫中,一步也不迈出。
百官见状,只能将压力交到了太后的手上。
慈宁宫中,龙儿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檀木案几,凤眸中寒芒闪烁。
“太后,皇上乃是一国之主,他不坐朝堂,不足以安人心,请太后立刻移驾乾清宫,劝说皇上临朝听政。”
鳌拜站在龙儿面前,语气高亢,神情倨傲,全然没有把她当做太后,反倒像是在命令一个随叫随到的奴才。
龙儿指尖一顿,凤眸微抬,望向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鳌中堂。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太后,但也是神龙教的圣女,在教中地位崇高,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用颐指气使的语气命令。
可惜,她现在还不能翻脸,否则定要让鳌拜尝尝他们神龙教神龙素女功的威力。
“哀家明白了。”龙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香茗,淡淡道,“为了江山社稷,哀家这就前往乾清宫,劝说皇上临朝听政。”
“太后英明。”鳌拜拱了拱手,趋步退出了慈宁宫。
待鳌拜走远,龙儿手中茶盏“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而里面的茶水却全部冻成了冰块。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了茶盏,对身旁宫女道:“备轿,去乾清宫。”
“是。”宫女立刻下去准备。
不一会儿,龙儿乘坐轿辇前往乾清宫,眼神中却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自从前几天与皇帝接触之后,她便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皇帝了,生怕他再对自己动手动脚。
但她现在的身份是大清太后,却又不得不与皇帝接触,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轿辇行至乾清宫外,便被宫外的侍卫拦了下来。
“大胆,不长眼的东西,此乃太后的凤辇,你也敢阻拦!”轿辇外的宫女大声呵斥,却听侍卫辩解道:“太后恕罪,这是皇上的命令,除了多隆大人以及海公公之外,谁也不能迈入乾清宫三丈之内。”
“放肆!”龙儿在轿辇中轻喝道,“皇上是哀家的儿子,哀家要见他,谁敢阻拦,先看看自己头上的脑袋够不够砍!”
说完,她便向抬轿的太监吩咐道:“继续前进,哀家倒要看看谁敢阻拦!”
命令一下,抬轿太监立刻迈开步子,而守在乾清宫外的侍卫也不敢阻拦,只能一步步地后退,看着太后的凤辇来到乾清宫大门。
“恭迎太后!”乾清宫门口的护卫见到太后驾到,立刻跪伏叩拜。
宫女掀开轿帘,龙儿从中缓缓走出,望着紧闭的大门,命令道:“开门!”
乾清宫的侍卫跪在地上,谁也不敢动弹,谁也不敢应话。
一边是皇帝,一边是太后,唯独他们这些小人物夹在中间最难办。
正僵持间,殿门“吱呀”一声打开。
新任敬事房总管海大桂小跑出来,谄笑道:“太后恕罪,皇上听闻太后驾到,已在乾清宫内殿等候,特命奴才出迎。”
龙儿冷哼一声,迈步入内。
她身后的贴身宫女也想跟随进入,却被海大桂一把拦下来:“皇上有旨,除了太后之外,其余宫女太监,皆不能入内。”
“太后……”一名宫女向龙儿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她们这些贴身宫女都是神龙教安插在皇宫中的卧底,只听从龙儿一个人的命令。
“你们就守在外面吧。”龙儿脚步一顿,吩咐了一句之后,便独自步入乾清宫。
厚重的殿门缓缓闭合,偌大一座乾清宫顿时便只剩下顾阳与龙儿两人。
龙儿玉手在袖袍中微微握紧,心中暗暗思忖:自己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曾如此紧张,为何见一个狗皇帝……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不安,缓步走入乾清宫内殿。
内殿中,顾阳身着一件织金锦服,坐在书桌前阅读着一本佛经,口中传出阵阵清圣的诵经声。
见太后到来,他面露喜色,当即放下佛经,躬身相迎:“母后,你终于肯来见儿臣了。”
龙儿看到顾阳脸上的笑意,心中没来由地一乱,强自镇定道:“皇上多日不上朝,可知文武百官是何等的焦急,为了大清社稷着想,请皇上立刻走出乾清宫,安定天下人心。”
顾阳双眼一黯,低头道:“母后,不是儿臣不想出去,实在是接连的两次刺杀,让儿臣太害怕了。”
龙儿凤眸微凝,呵斥道:“皇上是天子,岂能如此懦弱?日后又将如何治理天下百姓呢?”
顾阳哂笑道:“如今鳌拜专权,我却束手无策,日后……只怕没有日后了。”
龙儿见到顾阳如此沮丧的表情,心中竟也升起了几分恻隐之心,前几日他对自己的轻薄举动,如今细细想来,的确好似一个受伤的孩子在找自己的母亲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