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海也是暗劲高手,这些年养尊处优,功夫虽有退步,但反应依旧不慢。
他察觉到危险,双臂齐出,双掌交叉,死死护在胸口,同时身体后仰,避开陈湛的掌势,双腿顺势向上蹬踢,双脚直踏陈湛的单换掌,想要逼退对方。
这一招,是八卦掌中的“乌龙绞柱”,擅长在被贴身围攻时解围,也能趁势反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招式刁钻,变化莫测。
“哼,你太瞧不起人了,仅凭一招单换掌,就想擒住黄某?”
黄四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以为自己的乌龙绞柱,能逼退陈湛,甚至能反击得手。
他的乌龙绞柱,还有后招,只要逼退陈湛,折身就走。
但陈湛根本没给他施展后招的机会。
陈湛的掌,到了半空,突然顿住,体内暗劲一吐,掌力凌空打出一寸,精准地打入黄四海的任脉,心包募穴。
也就是膻中穴。
“呃......”
“凌空打穴?怎么可能凌空打穴!!!”
黄四海发出一声惊愕又惊恐的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练了几十年八卦掌,从未见过有人能凌空打穴,这已经超出了拳术的常规范畴。
下一瞬间,陈湛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上,体内暗劲再次迸发,狠狠灌入黄四海的体内。
“噗!”
黄四海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心脏被暗劲震碎,气息瞬间断绝,当场毙命。
陈湛一把拎起黄四海的尸体,几步穿过人群,将他的尸体,扔在了马六的尸体旁边。
两具尸体并排躺着,鲜血染红了地面,触目惊心。
此时,院子里的混混,已经没人敢再出手了。
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
无论多少人围攻,无论多少人砍杀,都伤不到陈湛分毫,甚至根本摸不到他的边。
他就像有三只眼、六条腿一般,能预判每一次攻击,能避开每一把砍刀,出手即重创,招招致命。
有些混混,明明觉得自己的一刀,已经切到了陈湛的衣服,可下一秒,自己却挨了一掌,倒飞出去,身受重伤。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明明近在咫尺,却根本无法伤到对方的憋闷感,让他们彻底崩溃。
“还打吗?”陈湛抬头。
人群中,已经有人心生退意,却没人敢第一个带头逃走。
他们怕自己一转身,就会被陈湛当场击杀。
铁嘴马六,号称津门最老牌的混混,门徒五百余人。
掌控着老城所有商铺的保护费、集市、庙会、红白事的话语权,还养着一批敢玩命的“死签儿”混混,平日里在津门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可这些所谓的“死签儿”,说是敢玩命。
如今看到院子里残肢断臂、哀嚎漫天的景象,谁还敢真的玩命?
有些混混,平日里嘴上喊着不怕死,那是在有机会赢、有好处拿的前提下。
若是必死无疑,没人敢真的冲上去。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小声喊了一句:“风紧...扯呼!”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退意。
有人率先转身,朝着院外跑去,一旦有人带头。
其余的混混,也纷纷四散奔逃,如同丧家之犬,只顾着保命。
不过程少久和身后的九个神机营兄弟,却没有走。
他们还有三个兄弟,在侧屋养伤,其中老三伤势最重,他们不可能丢下兄弟,独自逃走。
当然,陈湛也不会让他们走。
陈湛迈步,缓缓走到他们面前,让程少久十人心中压力倍增。
程少久站在最前面,身形绷直,握着战身刀的手,再次微微发抖。
刚才那场打斗,他看得清清楚楚,十人联手也不是陈湛的对手,若是强行逃跑,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马六该死,至于为什么,不用我说吧?”
程少久缓缓点头,神色复杂:“您是来行侠仗义的?”
在他看来,陈湛实力恐怖,又斩杀了作恶多端的马六和黄四海,大概率是江湖上的侠义之士。
陈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行侠仗义没用。我只杀该杀的人,但其实这世道如此,马六死了,很快就会出现另一个马七、马八,照样做着贩卖大烟、拐卖妇女的龌龊事,照样欺压百姓。”
“除恶务尽,但这乱世,除恶,根本无法务尽。”
“你们出身军伍,当过兵,打过仗,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程少久听了,心中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陈湛这番话,他从未听过,但他明白其中道理。
如今大清风雨飘摇,外有洋人入侵,内有朝廷腐朽无能,官员贪赃枉法。
世道崩坏,恶人杀不尽,乱象止不住。
第410章 七杀!少林小还丹!
“你是朝廷的人?”
程少久抬头,目光警惕地看着陈湛,“不对,你若是朝廷的人,就不该是收伏我们,而是杀之后快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神机营的溃兵,还是汉人。
在清廷眼中,就是逃兵,是叛逆。
朝廷的人来了,绝不会留手,只会将他们全部斩杀,根本不可能收服他们。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甘心给马六当“走狗”,借着青义堂的身份遮掩自己的行踪,还能过几天安稳日子,不然一旦被朝廷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陈湛看着他,摇头道:“我不仅不是朝廷的人,我还要杀朝廷。”
“还要杀洋人、杀走狗、杀恶贼、杀烟鬼、杀不公之事、杀这乱世!”
“如何,要不要跟我一起......”
“杀出一条路?”
一连七杀,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陈湛平日里神色淡然,极少流露情绪,可仅仅这一丝杀意,便让程少久十人,压力骤增,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湛身上的杀意,不是刻意释放。
陈湛,绝对是从尸山血海当中杀出来的,手上的人命,数不清。
程少久看着陈湛,眼神复杂,心中挣扎到了极点。
跟着陈湛,无疑是一条不归路,要与朝廷为敌,要与洋人为敌,随时都可能丧命。
程少久十人,没人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他们在神机营当过兵,在战场上厮杀多年,见惯了尸山血海,后来又在青义堂混了几年。
看遍了帮派间的尔虞我诈、欺压百姓,早已厌倦了这种提心吊胆、助纣为虐的生活。
陈湛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了几人的心思。
他并不着急,神色依旧淡然,缓缓开口。
“江湖有命,富贵在天。入了这江湖,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马六死了,他的仇人不会觉得大仇得报,只会将仇恨转移到你们身上,毕竟,你们是他最信任的手下,得罪的人也不少。”
“自古以来,出山容易,金盆洗手难。”
“这样,帮我做一件事。做成了,你们几兄弟一起活,要么隐姓埋名,找个地方安稳度日,要么换个身份,跟着我做事,都随你们。”
程少久抬头,目光直视陈湛,语气郑重:“那若不成呢?”
“不成?”
陈湛淡淡一笑,“兄弟一起上路,也算有个伴,不至于孤单。”
“好,我们帮你做!”
程少久没有再犹豫,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
如今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归顺陈湛,要么帮他做一件事,做成了还有别的出路。
若是现在不选,以陈湛的狠辣,他们根本活不过今天。
陈湛心狠手辣,出手即致命,绝对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陈湛微微点头,抬手一扔,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程少久手中。
“这东西给受伤最重的那个吃,只吃一颗,剩下三颗,不到快死的时候,别拿出来吃。”
程少久握紧小玉瓶,拔开塞子,低头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腥臭气扑面而来,算不上刺鼻,却也绝不好闻。
他眉头微蹙,心中难免有些疑虑。
“呵呵,不放心,你就看着兄弟去死吧。”
“青义堂的老人,我已经杀光了,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处理。三天后,来四门客栈找我。”
话音落下,陈湛身形一闪,转瞬便消失在院子门口。
留下程少久十人,站在原地发愣,一时之间,竟没人说话。
院子里依旧狼藉,血腥味弥漫,马六和黄四海的尸体躺在一旁,触目惊心。
不过片刻,侧屋的房门被猛地推开,老四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踉跄着冲了出来,神色慌张,声音带着哭腔:“程哥,三哥不行了,你快来看看!”
昨晚院子里乱战,他们守在侧屋,不敢出来,生怕被乱刀砍中,这会外面平静下来,才敢第一时间出来呼喊。
程少久心中一紧,立刻带着众人,快步冲进侧屋。
屋内,一位白发老医师,正拿着银针,给躺在床上的老三针灸,旁边的药碗摆了一排,却一脸无奈地摇着头。
“五脏六腑都在出血,根本止不住。”
老医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再过片刻,瘀血积满脏腑,就彻底没救了,只能毙命。”
他的话音刚落,床上的老三,突然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枕边的被褥,顺着床沿滴落,看得众人心中一揪。
“这都是肺腑里的鲜血,再吐上几口,就会失血过多,进入弥留之际了。”
老医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你们还是早日和他道别吧,我尽力了。”
程少久几人冲进屋内,刚好听到这句话,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悲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