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武林,拳镇诸天! 第420节

  陈湛在水中漫步,速度不快,却极为沉稳。

  暗劲贯通周身,控制肌肉发出微小的震颤,抵消水流的阻力,不引起丝毫动静。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剪影,在水面上飘飘荡荡,从河左岸缓缓移向右岸。

  身后,百米开外的枯草堆里,两个黑影正趴伏在地。

  朱常在,人称猪哥,是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正盯着租界区。

  旁边是他的搭档二柱,二十岁出头,瘦猴似的,已经困得直打哈欠。

  “猪哥,洋人走光了,咱也撤吧?在这儿喂蚊子呢。“二柱挠着胳膊上的红包,小声嘀咕。

  朱常在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河面上有个黑影。

  他猛地转头,借着租界区透来的光亮,看到一个人影正从河中央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黑衣,头戴斗笠,踩在水面上,膝盖以下都没入水中,上半身却稳稳当当,一步步踏水而行,就那么直挺挺地走在河里。

  “卧槽...“

  朱常在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柱子...你看河面...“

  二柱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鬼...鬼啊!水鬼上岸了!“

  那黑衣人走到对岸,身形一顿,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窥视,缓缓转头,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百米,夜色朦胧,但朱常在分明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刺了过来,像是被猛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两人赶紧趴下,脑袋埋进草坑里,心跳如鼓。

  等了半晌,再抬头,河面上空空如也,那黑衣人已经没了踪影。

  “不是鬼...那就是人...“朱常在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咋办猪哥?“

  二柱脸色煞白,“大师兄让咱们盯着租界,这...这算异常不?“

  朱常在咬咬牙:“你去报告,我在这儿盯着。洋人调动驻军出城已经是异常,又来这么个高手渡河...这种事儿不算异常,什么算异常?“

  “成,我去!“二柱爬起来,撒腿就往西南方向跑。

  西南边紧邻贫民窟,有条窄巷,巷尾有间馄饨店,门面破旧,门板斑驳。

  这便是义和香火社的暗桩。

  明面上是卖馄饨的,实则是二十年前那场动乱中活下来的人,重组的地下组织。

  店主武青山,四十来岁,浓眉大眼,双手粗糙,正坐在后院磨刀。

  他磨的是一把牛耳尖刀,刀锋在磨石上发出“嚓嚓“的轻响。

  白天秦明来送过一封信,说是那位最近闹出大动静,连斩阴面刘和铁嘴马六的陈先生托交的,要他亲启。

  武青山当时犹豫了很久,那位煞星动静太大,不知是敌是友。

  他在津门潜伏多年,一直以传播“符水治病“、“降神附体“为掩护,实则暗中联络旧部,图谋大事。

  这时候义和团各种口号,还没有响彻这片大地。

  所以清廷和洋人都没太把他放在眼里,只当是民间迷信团体,反倒是陈湛这种动辄杀人的狠角色,让他心生忌惮。

  但信既然到了,不得不看。

  武青山擦干手,从怀中取出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刚看几行,整个人便僵住了。

  “法官请到符神位,金钟神罩保护身,弥陀训字镇三边,铁盔铁甲穿铁衣,金顶铁塔石头封,刀剁斧砍一脚踢...“

  这是师父的口诀!

  义和团大师兄口口相传的金钟罩铁布衫心法,只有最核心的成员才知道全文。

  外人只当是江湖把戏,殊不知这是实实在在的硬气功入门法门,配合秘药涂抹,真能练出几分刀枪不入的本事。

  武青山手微微发抖,继续往下看。

  信上的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气势:

  “二十年前,津门血未干,黄表升烟,诸神退位。今洋人肆虐,朝廷腐朽,民不聊生,余欲重举义旗,非为复刻旧事,乃为开新天。问,可愿随我再闹一场大的?“

  武青山瞳孔收缩。

  这陈湛,难道真是当年走散的同门?或是哪位前辈的关门弟子?

  他急切地翻到下一页,只见上面写着:“首要之事,取贾家沽机器局。“

  武青山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信纸撕碎。

  贾家沽机器局!

  那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管辖下的北方最大兵工厂,制造火药、枪炮、子弹、水雷,甚至还有开花弹和炮车。

  有清军重兵把守,有高墙深垒,是朝廷的命根子之一。

  如果说一开始武青山怀疑这是清廷或洋人设下的陷阱,意图引蛇出洞,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但这封信,看到这里,他信了大半。

  用这种疯狂的主意做诱饵,诱捕几个义和团余孽?

  除非设局的人疯了。

  要是传出去,新上任的直隶总督第一个就得把设局的人崩了。

  但这主意也太疯狂了。

  抢了机器局要做什么?

  打到租界区里去?把洋人都杀光?还是要直接造反,占山为王?

  武青山不懂。

  他本已抱定必死之心,打算迟早有一天像师父那样,拎着刀冲向洋枪队,血溅五步。

  但陈湛这封信,是要拿无数人的命去赌,问题是,赌桌上的筹码是什么?

  不说能不能成功,即便成功了,抢了一批火药、枪械,然后呢?

  面对清廷通缉,他们要做什么?

  隐姓埋名,还是抱头鼠窜?

  那些东西也不好藏啊......

  他翻来覆去地看信,终于在信纸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

  “后半夜,金刚桥,投名状。“

  武青山盯着这行字,眉头紧锁。投名状?什么投名状?

  正当他思索间,前厅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师兄!大师兄!“

  二柱的声音传来。

  武青山收起信纸,快步走到前厅,拉开板门。

  二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河...河边...有人踏水而过...从老城去的租界...朱哥让我来报信!“

  武青山愣了片刻,猛地想起信纸背面的那行字。

  “后半夜,金刚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寅时。

  武青山一把抓起桌上的牛耳尖刀,插在腰后,沉声道:“召集弟兄们,去金刚桥。“

  “干啥啊大师兄?“二柱问。

  “看投名状。“

  武青山推开后门,大步走入夜色之中,身后,十几个黑影从贫民窟的各个角落钻出,从不同方向奔金刚桥。

  为什么是金刚桥?

  因为位置特殊。

  金刚桥这地方,左岸高,右岸低,不用过桥,就能看到一些租界内的情况。

  武青山到了金刚桥,看向租界内方向,并没有动静,但他不解。

  信上说的是后半夜。

第414章 抱丹境的江洋大盗!

  维多利亚道,英租界的核心地段。

  戈登堂矗立在街道正中,1890年建成,耗资三万两白银,是典型的英国城堡式建筑。

  三层砖木结构,红砖外墙在夜色中泛着沉郁的光泽,尖顶塔楼直插夜空,内设巡捕房、法庭、会议厅、消防队,更是英租界工部局的办公大楼。

  租界总捕房也设在这里,是洋人在津门租界的权力中枢之一。

  陈湛一身黑衣,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眸。

  他脚步轻盈,始终贴着墙根行走,身形如同鬼魅,每一步都落在阴影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沿途巡逻的巡捕,没有一人发现他的踪迹。

  租界内的驻军,大半被调往房山矿场,防守力量削弱不少,但巡捕房的巡捕依旧在岗,夜里巡逻的人不算少。

  只是此刻已至后半夜,夜黑风高,寒意刺骨,巡楼队的巡捕们个个昏昏欲睡,警惕性降到了最低,有的靠在墙角打盹,有的搓着手闲聊,没人留意到墙根下掠过的黑影。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

  隔了一条街的领事馆,骤然燃起大火,火势借着夜风,迅速蔓延,木质结构的屋顶很快被吞噬,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着火了,着火了!”

  戈登堂内,总捕查理斯被喊叫声惊醒,他睡眼惺松地坐起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慌什么?哪里着火了?着火了就让消防队去救火,找我做什么?”

  手下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颤抖:“总捕,是…是领事官邸,宝士德公馆!”

  “什么???”

  查理斯瞬间清醒,猛地掀开被子,爆了一句粗口:“fuck!”

  他顾不上穿戴整齐,赤着脚就疯狂冲出房间,对着楼道大喊:“集合!所有人集合!立刻去救火!”

  消防队和巡捕房都在戈登堂这栋三层楼内,听到命令,巡捕和消防员们纷纷从房间里冲出来,乱作一团,拿着救火工具,快速赶往对面街道的宝士德公馆。

  宝士德公馆在大同道,是一栋两层英式洋房,附带花园庭院,通体以木质结构为主,最是容易点燃。

  陈湛没费多少力气,绕开门口的值守巡捕,将浸透煤油的棉絮塞进窗户缝隙,点燃后便快速撤离。

  木质房屋一旦起火,短时间内便会蔓延全身,等查理斯带着人赶到时,火势已经失控,浓烟滚滚,根本无法靠近,想灭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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