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
那符骤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雷光,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狰狞电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瘴气与林荫,以无可匹敌之势悍然劈下。
雷光炸裂,电蛇乱窜,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一片雷池,树木焦枯,碎石崩飞,那简陋的阵盘连一瞬都未能支撑便爆碎开来,凄厉的惨叫声和法宝破碎的刺耳声响瞬间响起,又戛然而止。
待雷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和几具难以辨认的残破尸身。
一缕灵光从坑中飘起,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令狐冲掌心。
不得不说,令狐冲这一手五雷符是愈发的精通了,以后甚至都可以作为主要输出手段。
确认了周围没有被他遗漏掉的人头,令狐冲继续朝着前方探索。
半天的时间,类似的情景在惊雷谷各处不断上演。
在魔道弟子们的眼里,令狐冲就跟开了透视加锁头一样,他们躲到哪里都没用。
前脚刚藏好,后脚令狐冲就转着圈来了,然后就听见九天之上一声霹雳炸响,甚至来不及看清来者何人,便被狂暴落下的雷霆轰成了渣渣。
也有不少正道弟子,在被魔教妖人围攻,陷入苦战,伤亡惨重之际,忽见天降神雷,精准地将周围的魔教徒清空。
得救之后惊喜之余抬头望去,往往只能看到一个驾云远去的潇洒背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凛冽雷息。
主打的就是一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但被救的弟子里可不仅仅只有散修,还有许多在七脉会武时见过令狐冲的青云弟子,也是因此,这短短半日的时间里,青云门大竹峰张小凡的名头便是愈发的响亮了起来。
有这么个天降奇兵,正道弟子们自然是士气大振,原本因为魔教频繁偷袭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探索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而相应的,惊雷谷战场上出了这么一个神仙同样也无可避免地引起了魔教一方的注意。
短短半日,陨落其手的魔教弟子竟已过百,其中甚至包括几个小有名气的头目,这对于魔教尤其是万毒门此次在流波山的行动而言,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于是乎,就在令狐冲再一次天降狂雷救了两名被包围的小竹峰弟子后,天地骤然一暗。
一股冰冷血腥令人作呕的庞大威压如同山岳般从天而降,瞬间将他牢牢锁定。
滚滚黑云夹杂着猩红的血光,自天际汹涌而来,遮天蔽日,拦在了他的前方。
黑云之中,鬼嚎之声霍然而作,直逼入耳,一个枯瘦如骷髅身着血红道袍的老者显出身形,一双血眸死死盯住令狐冲,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小辈!杀我万毒门如此多的弟子,还想走吗?”
声音嘶哑尖锐,如同夜枭啼哭。
血云笼罩之下,那两名刚被救下的小竹峰女弟子被这威压一震,顿时脸色煞白,几乎要从飞剑上跌落。
令狐冲见此,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清风,将两名女弟子向后送出数百丈远,沉声道:“速去寻水月师叔或他脉长老,此处交给我。”
两名女弟子知道留下也是累赘,感激又担忧地看了令狐冲一眼,急忙御剑反向飞遁而去。
第194章 除魔天地间
“嘿嘿嘿……小娃娃倒是好心肠,临死还不忘护着同门。”吸血老妖怪笑一声,却是没有阻拦那两人,他此行前来只为令狐冲而已。
令狐冲嘴角一勾,瞧向吸血老妖的眼神里满是对即将到手灵光的期待。
上清境界的高手,也不知能为他提供多少收获。
“好胆!”察觉到令狐冲意图的吸血老妖冷哼一声:“看你一身精气磅礴纯净,乃是上好的血食,吸干你的精血,定然能令老夫的血骷髅威力更上一层楼,受死吧!”
他不再废话,干枯的手爪自黑云中探出,猛地向前一抓。
凄厉的鬼啸声瞬间响彻天地,一只由浓郁血光和无数扭曲哀嚎魂魄组成的巨大血爪凭空出现,遮天蔽日,朝着令狐冲当头抓下。
血爪未至,那腥臭的血煞之气已然令人作呕,仿佛能牵引人体内的血液魂魄自行破体飞出。
令狐冲当即掐诀,天地灵气瞬间汇聚,分神术下,他一心二用,两种分别闪耀着璀璨金光与耀眼蓝光的的符瞬息凝形,层层叠叠。
前者为防御所用的九元金光符,后者便是九合一的五雷符。
轰的一声,巨大的血魔爪狠狠抓在金色符障之上。
爆响震耳欲聋,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金刚符障几乎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而后血爪势头稍减,但依旧凶戾无匹,接连抓碎第四、第五、第六道符障。
直到第七道符障,血爪的攻势才被勉强抵住,血光与金光剧烈抵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吸血老妖轻“咦”一声,显然没料到对方符法造诣如此高深,竟能挡下他全力一爪。
而就在这短暂的阻滞间,令狐冲的五雷符已然结成符阵。
“敕!”
令狐冲口吐真言,霎时间,风云变色,雷鸣惊天。
雷光奔腾,如同狂怒的雷龙,撕裂昏暗的天幕,轰然而至。
“五雷正法!?”吸血老妖怪叫一声,忙不迭催动脚下黑云,那黑云翻滚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盾牌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鬼脸,迎向天雷。
雷法最克邪魔,何况是如此纯正浩大的天雷。
雷霆万钧之力狠狠劈在鬼面黑盾之上,电流与鬼气疯狂对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冲击,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将下方山林树木尽数摧折,乱石穿空。
鬼面黑盾剧烈震颤,其上鬼脸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嚎,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最终轰然炸碎。
“好个小辈!竟有如此手段!”吸血老妖又惊又怒,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血红的眼中杀意更浓。
“好条老狗,菜就多练。”令狐冲讥讽一声,体内真元奔涌,双手再次抬起,指尖金光流转,更多的符种子开始酝酿。
“狂妄!”
话音未落,五具血色骷髅自黑雾中飞出,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竟结成一圈阴森阵法。
五灵御鬼法!
地面骤然开裂,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粘稠血海自裂缝中翻涌而上,转眼化作覆盖天地的阴魂结界。
吸血老妖枯瘦的身影在结界中时隐时现,那串祭炼多年的血骷髅法器嗡嗡作响。
“看你还能撑多久!”老妖怪笑着催动血海,只在瞬息之间,万鬼奔流,朝着令狐冲所在的位置狂啸而来。
令狐冲青袍猎猎,对上这位上清境的魔道巨擘,体内真元终归是沸腾起来。
黄金瞳亮起的瞬间,万千阴魂皆是一怔,而后哀嚎着被灼热的瞳孔燃成灰烬。
轰隆隆
雷霆搅动天象,使得整片天空变得阴晴不定,暴走的紫电雷蛇游走黑幕之间,爆发出隆隆巨响。
吸血老妖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双手疾退,尖啸声中,红色骷髅血光大盛,在身前腾起一道红如鲜血的光墙。
下一刻,只见那苍穹骤然撕开缺口,粗如殿柱的紫色天雷轰落而下。
血墙发出一声低鸣,自行攫取周遭阴灵血气,愣生生将结界中的亡灵消耗去了一半,连五具血色骷髅都崩毁了两具,这才堪堪将这道辟邪神雷抵挡。
而这样层次的术法互殴自然瞒不过流波山上的其他高手,一道道身影从远方的天空中炫目而至。
正道一方,以就在周围的水月大师最快赶来,一眼便认出了与令狐冲交战的乃是凶名赫赫的吸血老妖。
而后是田不易、苍松道人、焚香谷上官策、天音寺法相以及门下弟子,还有一众小门派与散修。
魔道一方,鬼王宗鬼王、青龙、幽姬、万毒门百毒子、碣石山端木老祖以及一众魔道修士也皆是到场。
双方以惊雷谷为中心,再度对峙起来。
一正一邪泾渭分明。
而此刻在他们的眼里,屹立天穹之上,沐浴雷光之中,令狐冲抱臂而立,周边电弧忽明忽暗,眼神睥睨。
对面下方的吸血老妖却是脸色难看,就连本命法器都是遍布裂纹,俨然是吃了大亏的模样。
“青云门何时出了这么一位人物?”百毒子惊奇道。
吸血老妖一身修为更在他之上,此刻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压成这幅模样。
看样子,倘若他们再不来,吸血老妖只怕就要死在这。
“未曾听说过。”端木老祖双眼眯起,两百年前有万剑一,两百年后有这小子,青云门果真是人才济济。
幽姬认出了令狐冲,美眸之中也是流露出几分惊愕。
她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苍宜城偶遇的一个正道弟子,手段竟是如此的高明。
正道一方除了青云弟子对这个七脉会武的冠军极为熟悉之外,李洵、法相等也都在万蝠古窟事件之后与师门说起过令狐冲这么一位符法大师,而令狐冲先前救下的散修也是一番传播。
张小凡三个字,到如今算是切切实实的在正魔两道响彻了起来。
令狐冲此时倒是没有扬名立万的喜悦,他现在满眼都是血量已经掉到了斩杀线下的吸血老妖。
都已经到了如今这般田地,这煮熟了都到嘴边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第195章 指哪打哪,不指也打
不待正魔双方互飚骚话,令狐冲已然按捺不住,并指划破左掌掌心,以血为墨凌空画符。
自从真元诞生之后,他体内的龙血便被同步升华,也是因此,他的血液,自然也就是天地间与雷系法则最能产生共鸣的灵血。
他此刻以此血画符,所能够产生的威能自然不言而喻,天地为之变色,万丈雷霆在其背后奔涌咆哮,他右手虚握,一杆湛蓝色半透明的长矛凭空出现,被他紧紧握住。
“快走!”百毒子怒吼一声,匆忙挡在吸血老妖身前,一柄毒幡入手,在两人身前笼罩住一层厚厚的毒障,吸血老妖也是毫不恋战,收敛漫天鬼物转身即退。
令狐冲却是不管不顾,瞄着吸血老妖的位置将手中的雷电长矛遥遥掷出。
长矛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好似撕裂了空间。
百毒子的毒障几乎是瞬间就被破碎,而后去势不减的越过百毒子,刺入到吸血老妖的胸膛,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整个人轰然被牵引力带着坠入深海之中。
轰隆隆!
海洋下方震动不歇,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雷霆光柱猝然直冲天际,刺眼的白光铺满天空,冲击波无情吞噬着四周的一切。
大海被颠覆,数之不尽的海水升入天空,化作暴雨轰然落下,将在场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死……死了!?”百毒子回望着雷矛扎下的方向,好友的气息已然是彻底消散。
这一瞬间,好似是吹响了正魔两道战争的号角。
以苍松道人为首的正道与以鬼王为首的魔道当即冲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无数道光芒在流波山上闪烁而起。
这是两方第一次大规模交战,先前只有小规模的磨擦,此次却是再无留手。
田不易此次是大大的在正魔两道面前长了脸,一张肥脸兴奋的涨红。
就如同上古的火神,傲立在云端,将那赤焰幻化燃烧的火焰,化做满天飞舞的火龙,撕开乌云,冲上九天。
左打百毒子,右冲端木老祖,时不时还能抽出空来和鬼王碰上一碰。
令狐冲也是不愿意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在击杀了吸血老妖之后便兀自升入上空。
他立在乌云之上,无数闪电在云从中汇聚,电流爆发出炙热强光。
雷霆震动,闪电如流星般接连落下。
上清之下,基本上连一招都接不下来,电光轰鸣之间,魔道中人那是挨着就伤,碰着就死。
上清境界的积年老妖也不是太愿意面对这种浩大堂皇的雷霆,他们修习的功法偏属阴邪鬼祟,被雷法克制的死死的,自然是选择能避则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