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便是在和天地运转的规律刚正面。
同样的,令狐冲本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风后奇门究竟是如何做到随意拨动四盘八门的。
这两个月来,他几乎每晚都在重生。
不是天地之力入体,身体承受不住,便是被四盘的生克大势所碾压。
不过他并不着急就是了,而今奇门已成,总归是踏出了从0到1的第一步,他之后的时间还有许多,不急于这一时。
……
这一日,大竹峰的紫竹林内,晨光熹微,竹叶沙沙。
令狐冲正与往常一样为大竹峰众人授课,然而,正当他讲到关键之处,声音却戛然而止。
众人皆是一愣,田灵儿最先察觉到异样,奇怪地看向令狐冲,只见他眉头微蹙,目光已然投向东方的天际,她也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起初只见蓝天白云,并无异状。
可就在下一个刹那,一道淡紫色的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自东方倏然而至。
几乎是眨眼间,便已悬停在了紫竹林的上空,光芒收敛,现出一柄灵气盎然的仙剑,剑上一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气度不凡。
“萧师兄!?”田灵儿失声道。
来人正是青云门掌教道玄真人座下首席弟子,萧逸才。
宋大仁作为大竹峰大师兄,连忙起身,朝着空中拱手,询问道:“萧师兄大驾光临,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萧逸才并未落下飞剑,而是立于空中,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令狐冲身上,他遥遥拱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张师弟,事出紧急,还请速随我前往玉清大殿一趟!”
令狐冲尚未开口,便听得一声破空轻响,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场中,光芒散去,露出了田不易那矮胖却充满威严的身影。
他脸色不豫,抬头看向空中的萧逸才,毫不客气地沉声问道:“萧师侄!不知是何要事,需劳动你亲自来我大竹峰传唤我的弟子?”
萧逸才深知田不易脾气火爆且护短,不敢怠慢,连忙驾驭飞剑落下地面,对着田不易恭敬地行了一礼,解释道:
“田师叔切勿误会,并非掌教师尊传唤,而是山门外有一位女修前来,指名要见张师弟,此刻正在玉清殿等候,掌教师尊命弟子特来相请。”
“女修!?”
一听这话,不仅是在场的宋大仁、田灵儿等弟子愣住了,面面相觑,就连田不易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瞥了令狐冲一眼,泛起了嘀咕。
该不会是老七这小子在外面游历,不小心惹下了什么风流债,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了吧?
令狐冲面色波澜不惊,心中快速闪过几位相识的女修身影,试探着问道:“可是苍宜城来的寒道友?”
萧逸才立刻点头:“正是那位寒仙子。”
听到是寒银沙,大竹峰几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寒银沙他们自然不陌生,知道她是令狐冲在游历时结识的一位符道造诣不俗的散修,关系似乎颇为不错,并非是什么来路不明之人。
她为何会突然来青云门寻我?
倒是令狐冲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看萧逸才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也是不再犹豫,对着萧逸才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萧师兄带路。”
田不易仍不放心,接口道:“老夫也一同前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散修女子直接找到青云山来。
萧逸才自然没有异议,点头道:“好,田师叔,张师弟,请!”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驾驭起遁光。
萧逸才的淡紫剑光一马当先,田不易的赤红光芒紧随其后,令狐冲则化作一道清冷的青色流光,三道长虹划破天际,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通天峰方向疾驰而去。
留在紫竹林中的宋大仁、杜必书、田灵儿等人,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立刻聚拢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起来。
“寒仙子怎么会突然来找小师弟?还直接找到了玉清殿?”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看萧师兄的脸色不太对劲啊。”
“难道是小师弟和寒仙子之间……嘿嘿……”杜必书挤眉弄眼,引得田灵儿一阵嗔怪。
另一边,三道流光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穿过云海,落在了巍峨的通天峰上。
三人径直步入庄严肃穆的玉清大殿。
大殿之内,道玄真人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静。
而在大殿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殿门,焦急地踱步,正是寒银沙。
与半年前相比,此时的寒银沙无疑憔悴了许多,原本明艳的脸庞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忧色。
“寒道友。”令狐冲呼唤道。
第207章 祸起苍宜
寒银沙一听到身后令狐冲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看到令狐冲,眼中顿时爆发出名为希冀的光芒,快步迎上:“令狐道友!”
令狐冲也快步走到她面前,看到她这般模样,心中一沉,连忙询问道:“寒道友,究竟发生了何事?”
寒银沙语气严肃道:“是苍宜城,苍宜城出大事了!”
据她所说,半年之前,一股诡异的黑色瘴气毫无征兆地在苍宜城周围的山谷里出现。
凡是被瘴气沾染的凡人,顷刻间便会失去神智,化作只知杀戮撕咬的行尸走肉,即便是修士,若长时间身处瘴气之中,也会被侵蚀心智,法力滞涩,最终难以幸免。
原先还好,有城主府少城主的护城卫和一些客卿修士看守镇压,瘴气被牢牢限制在山谷之中,未曾出现多大的波澜。
可月前不知从何处流窜来了一群魔道修士,他们释放出了瘴气,并以瘴气在苍宜城外布置下结界。
如今苍宜城外瘴气弥漫,遮天蔽日,幸得太隐真人以及隐墟中的众多修士及时出手,联手在城墙外布下结界,暂时将瘴气阻挡在外。
但那瘴气极为诡异,具有强烈的腐蚀,太隐真人坦言,以他们的力量,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城内修士不愿坐以待毙,除了那几尊需要维持城门法阵运转无法随意离开的玉清八层,不少玉清七层皆是领了任务,向外突围求援。
她便是其中之一,依仗着新炼制的符笔以及令狐冲先前赠予的几张护身宝符,这才侥幸从一处结界薄弱点强行突围出来,赶来向青云门求救。
令狐冲闻言,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
太隐真人乃是上清境的高手,连他联合隐墟之中众多修士都无法驱散这瘴气,只能勉强抵挡,可见出手之人的实力势力是何等恐怖。
他们出手之狠辣,怕是想直接活祭了整个苍宜城。
端坐于上的道玄真人此时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问询:“事情便是如此,令狐……小凡,苍宜城乃雍州州府,百万生灵危在旦夕,可需要宗门派遣人手,随你一同前往救援?”
令狐冲拱手道:“多谢掌教真人,此事我一人足矣。”
说罢,他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寒银沙,语气缓和了些许,问道:“寒道友,你突围而出,损耗不小,不如就留在山上,等我从解决了苍宜城之事再回来接你。”
寒银沙却是连连摇头:
“本就是我来求援,我留下来让你独自一人去冒险算是怎么回事,太隐真人先前说过,若是城破他们就会带着百姓们遁入隐墟之中,如今隐墟的位置变了,我若不去你寻找起来也是麻烦。”
“好!”令狐冲不再多言,对着道玄真人和田不易郑重地一拱手:“掌教,师父,弟子这便去了!”
道玄真人与田不易皆微微颔首,二人对于令狐冲的信任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
若是世间能有令狐冲解决不了的事,那恐怕只有蛮荒神殿倾巢而出了。
二人走出大殿,令狐冲转身,对寒银沙道:“事急从权,得罪了。”
说罢,在寒银沙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他伸手揽住寒银沙的腰肢,随即微微屈膝,周身磅礴的真元轰然爆发。
轰!轰!轰!轰!
玉清殿外的广场上,骤然炸开数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气浪翻滚,吹得广场上的弟子们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令狐冲已化作一道超越数倍音速的青色惊鸿,裹挟着寒银沙,瞬间消失在通天峰的上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遥远的雍州苍宜城方向暴射而去。
……
此时此刻,苍宜城内城。
原本隐匿于虚空中的隐墟,此刻已彻底显化而出,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倒扣在内城区域之上,成为了抵御外界滔天瘴气的最后堡垒。
光罩表面流光闪烁,不时泛起剧烈的涟漪,那是外界魔道妖人持续不断的攻击所致。
内城城墙之上,少城主苏伯言与楼青尺并肩而立,两人望着光罩外那翻涌不休遮天蔽日的黑色瘴气,脸色皆是凝重万分,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霾。
距离当初决定分头突围、外出求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就在三日之前,由太隐真人等人勉强支撑的外城结界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碎。
他们只能带着残存的三千护城卫以及拼死救下的约五万百姓,仓促退守到这最后的城中之城。
城外的魔教妖人似乎并不急于发动总攻,只是时不时从不同方向对隐墟的结界进行骚扰和破坏。
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战术,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消磨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和等待中自行崩溃。
这种法子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但对走投无路的他们来说却格外有效。
因为,纵使他们知道了对方的心思,也无济于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唉……”楼青尺望着光罩外影影绰绰的魔影,沉重地叹了口气,苦笑道:“这回你我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苏伯言闻言,消瘦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却没有出言反驳。
自从苍宜城被破生灵涂炭的那一天起,他身为一城之少主,便已萌生了死志。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少城主,楼先生。”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听到呼唤声,二人回过头,只见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在一名青年的陪同下,正大步从城墙阶梯走来。
这位正是隐墟之主太隐真人,跟在他身后的青年,则是付青山。
秋闱已过,付青山自是高中,他已然在为了来年春闱准备,却是未曾想,竟是遇到了这等祸事。
太隐真人此刻眉宇间也满是沉重。
“太隐真人。”苏伯言和楼青尺连忙拱手见礼。
太隐真人摆了摆手,脸色难看地说道:“老夫方才以秘法与尚潜伏在城中各处的隐墟修士交谈过,除了城东与城北区域尚且无恙,余下三十万百姓尽数被魔教妖人化作了活尸。”
第208章 万灵毒瘴
“三十万!?”
闻言,苏伯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猛地一晃,后退一步,若非楼青尺眼疾手快在一旁牢牢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那是整整三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三十万……三十万……”苏伯言嘴唇哆唆着,重复着这三个字,随即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畜生!畜生!”
楼青尺也是双目喷火,重重地拍了拍苏伯言的肩膀,声音嘶哑地低吼道:“此仇不共戴天,只要我等今日不死,终有一日,定要将这群丧尽天良的魔教妖人赶尽杀绝。”
太隐真人虽是同样对魔教如此惨绝人寰的手段感到无比愤懑,但他心知,此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不久前曾与此次魔教行动的领头者交过手,对方乃是魔教四大派阀之一万毒门的长老百毒子,一身毒功诡异莫测,极为难缠。
若非凭借这些年在苍宜城布下的法阵,他恐怕也难以轻易脱身。
太隐真人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如今之计,唯有固守待援。只是若那位寒仙子请不来强援,或者援军来得太晚,恐怕除了老夫与几位长老能凭借修为或许可以侥幸突围之外,这苍宜城内怕是留不下一个活口了。”
此言一出,在场其余三人心中皆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