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临近晌午，在京城各大首饰店与衣庄绣坊逛了一个早上的岳灵珊和聂紫衣终于是想起来了休息，三人便选了一家离得最近的酒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其实也算是混江湖混出来的经验了。
靠窗的位置既可以观察屋外情形，若是遭遇险境逃脱起来也容易，不会被人包了饺子。
三人这边正吃着，下方的街道上却是热闹了起来。
人群似潮水般涌动聚拢，声声叫嚷此起彼伏。
“又出什么事了？”聂紫衣暗暗叫苦，不会这么倒霉，出来逛个街都能遇到有人惹事吧，连忙探出头去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坐在靠外侧的令狐冲奇怪道。
“有个家伙偷了楼下包子铺的包子，正被他爹教训呢。”岳灵珊看了一眼后就失了兴趣，却见聂紫衣勾起了嘴角：“岳妹妹这回倒是看得浅了。”
“啊？”岳灵珊重新探出头，眯起眼睛细细观察了一阵，这才瞧见那所谓的父子，正趁着人群拥挤，浑水摸鱼的偷人钱袋。
那个“儿子”一边在“老子”手上假意挣扎，一边用余光留意着“老子”的动作，配合得极为娴熟。
“唉！他们怎么能这样！”岳灵珊气恼不已，那些围观的百姓皆是良善之人，有不少还在帮那“儿子”说话，可他们却是恩将仇报，窃人钱财，着实是可恶。
见小师妹这幅神情，令狐冲也被勾起了兴趣，唤出小白瞧了一眼，眼前顿时也是一亮。
下方那当儿子的身影周身散发着氤氲的灵光，不管是从质上还是从量上来看，都要远远超出笑傲江湖的女主任盈盈以及剑雨的女主细雨。
果然，缘之一字妙不可言，先前他便估算着最近也该是成是非被卖进宫里的日子里，这才想着在京城里逛逛，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便遇上了。
第79章 全真古墓
令狐冲嘴角一咧，随即便看向聂紫衣道：“聂千户，咱们走一趟，送他们进诏狱。”
“诏狱？”聂紫衣愣了愣，像这种小偷小摸就算是送到官府里也就是打一顿板子关上几天的事，怎么到了令狐冲这边就要送进诏狱了，面色古怪道：“你和他们有仇？”
“有仇谈不上，只是觉得那个儿子和我有缘，逗他玩玩。”
令狐冲凑到窗边向下看去，成是非插科打诨的模样看得他甚是欢喜。
若是有机会能进入天牢第九层，便能以此为凭从古三通手上换得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
这两门功法令狐冲可是馋了许久了。
“锦衣卫诏狱岂是你用来逗人取乐的地方！”聂紫衣嘟囔了一句，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令狐冲还大了她不止一级，只得乖乖听命：“那那个老子呢？”
“畜生一个，毫无底线，杀了喂狗。”令狐冲头也不回的道。
“随你咯。”聂紫衣耸了耸肩，放下筷子，从二楼一跃而下，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底下的成是非和张老三就头顶一个大包，扑街在原地。
“师兄，你不会连这小偷也想带回华山吧？”岳灵珊的神情更加奇怪，按照令狐冲近些天来的行为逻辑，她觉得很有可能，不过一个小偷能成什么事？
“我想带他老子回华山。”令狐冲在桌上放下买单的银子，带着岳灵珊起身去寻聂紫衣。
老子？他老子不是被杀了喂狗了吗？
岳灵珊摇了摇脑袋，不再多想，跟着令狐冲转过街头就看到了聂紫衣一只手抓着一个后衣领，拎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劳烦费心，吓吓这小子就行了，过几日我再去接他。”令狐冲朝着聂紫衣拱了拱手，诏狱这种地方他一个临时工进去不太合适，只能委托聂紫衣帮着行事。
“放心吧，保管好好治他一顿。”聂紫衣咬牙切齿的道。
原来还有半天的购物计划，就因为这两个家伙被迫取消了，不揍他们一顿，难消她心头之气。
“随你，别玩残了就行。”
成是非虽说心怀大义，本性纯善，但这些年像这种鼠盗狗窃坑蒙拐骗的事情也没少做，吃些苦头也好。
“走了。”
聂紫衣点了点头，叫来马车，一手一个将人丢了上去，驾车离开。
而在聂紫衣离开后，岳灵珊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情，折道去了牟尼院寻妙玉谈心，令狐冲则是来到了京城南郊的一处名为“绿柳”的庄园里。
一看便知道，这是万三千万大官人的手笔。
山庄里，目光所及，一片垂柳，叠石为山，水声淙淙。
令狐冲沿着水边回廊徐行，行至水榭深处，一架九曲木桥横跨碧波。
万三千便站在桥上俯身凭栏，赏池中荷花，偏头见到令狐冲来寻，当即便心生喜意。
“令狐少侠，许久不见。”
“万大官人动作倒是快。”令狐冲笑道。
他们走的水路，尚且才回京不久，而他昨日去万三千名下的酒庄打酒时，便听酒庄的掌柜说万三千有请。
“有钱便能通神驭鬼，这等黄白之物，除了寻不到一份真情，在其他地方却是有用的很。”万三千自嘲一笑：“这些年除了你以外，我竟连一个说真心话的知心人都找不到。”
“说的好，所以说好的酒宴在哪里。”令狐冲四下观察了许久，也没闻见周围有酒香，他可是被百酒宴的噱头叫过来的：“你要是骗我，可别怪我在你这撒泼打滚啊。”
“令狐，你不能只在要酒喝的时候才拿我当朋友。”万三千被令狐冲的话说的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乖乖的拉着令狐冲入席。
说是百酒宴，实际上其实是万大官人一场低调且奢华的炫富。
那一屋子的酒香，沁人心脾，尤其是其中一些，令狐冲那是听都没听说过。
误闯天家了属于是。
喝到兴处，两人也不见醉，只见万三千大手一挥，两名姿色姣好的婢女便各自奉着一本古籍来到令狐冲的近前。
“这是？”
令狐冲取过其中一本，扉页上虽有磨损，却依稀可以看出“全真大道歌”五个大字。
细细翻阅，又知这是丘处机真人的著作，其中不仅有全真教心法注解，更有天罡北斗阵的阵法精要。
至于另一本残本上，写着的则是“玉女心经”。
要知道，时至今日，终南山全真龙庭早已没落，活死人墓也早已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万三千能搜罗到这些东西，可不是简简单单花钱能做到的了。
“见面礼。”万三千理所应当地道：“上次见面太过仓促，山庄里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这次总得补上。”
“先前便听闻终南山乃是华山祖庭，这份全真大道歌也算是物归原主，还有这玉女心经，古墓派林朝英与全真王真人之间的故事应该不用我多说，此经虽缺失了许多，但相信以令狐你的武功造诣，补全它并不困难。”
“有心了。”令狐冲郑重抱拳，也不吝啬，当即要来纸币，将自己根据道家三才法阵推衍而成的四象阵法书于纸上。
“这是……”万三千有些惊诧，他本人虽然资质不足，习武难以有所成就，但胜在博闻强识，见多识广，自然能认出令狐冲在纸上勾勒而出的是何等珍贵的合击之术。
“万大官人若是当我是朋友，这份法阵就请务必收下，日后行走江湖也多一份保障。”令狐冲用真气将记载着四象阵法压成一本书册，递给万三千。
“好！好啊！”万三千的笑声爽朗且真挚。
他麾下湘西四鬼修行魅影神功，寓守为击，可将万般攻势尽数散去，生生将对方耗死。
只奈何这门功法自保有余，攻势不足，一旦被达到一定数量的高手围困，虽能保他无虞，却也难以脱身，这也是他从不以真实面目暴露于人前的真实原因。
可如今有了这攻守兼备的四象阵法补全短板，他们便可不再只困于防守，他万某人的安全系数又跃升了一个层次。
而他的开心却并非是因为如此。
时到今日，他于别人相处之时已然变成了单方面的付出，再没有人像令狐冲一般，能够回赠以对等价值且能让他心甘情愿收下的东西。
第80章 皇城夜宴
“爹爹，令狐大哥说今夜凶险，你还是多注意着些。”
驶向皇宫的马车里，林黛玉握着自家爹爹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
林如海却是不见多少忧虑，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安慰似的拍了拍自家女儿的小手：“玉儿勿忧，今夜有你令狐大哥在，生不出事的。”
自从令狐冲在海上展现出了那近乎仙人的姿态之后，林如海对令狐冲的信任便已经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送到这里吧。”
马车在皇城门前缓缓靠停，林如海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弯腰走下马车，等到马车缓缓离去，这才转身准备入宫。
“林大人留步！”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如海诧然的回过头，等看清楚身后那一身紫色盘龙袍，这才露出笑意：“神侯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早？”
“林大人不也是。”朱无视挥了挥手让跟在身后的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先行入宫，他自己则是噙着笑容来到林如海身前，与他结伴而行。
林如海乃是前科探花，姑苏林家又是列侯之后，朱无视早在林如海外放之前便与他相熟，两人都是一心为国，彼此之间称上一句知己也不为过。
“听闻林大人在归途中遭了倭寇，可曾受伤？”朱无视关切道。
“得幸有华山派令狐少侠相伴，终归是有惊无险。”
林如海与朱无视一路聊着，走过一处处宫殿群，直到来到用于举办晚宴的广场上，这才分开各自落座。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编钟的清越与箜篌的婉转交织，大红灯笼高高挂，下方宾客往来络驿不绝，俨然一派煌煌盛世景象。
“林大人。”
与林如海打招呼的官员名叫杨宇轩。
并非是东厂的那位刀客，而是那个从来没有被救，影视剧御用倒霉蛋，掌管诸天大明兵权，遗孤遍布万界的兵部侍郎杨宇轩。
“杨大人。”林如海笑着回礼。
两人是同科进士，同窗好友，虽经年未见，交流起来也未见有隔阂。
突然之间，大殿内部传来隐隐琴瑟之声，宫乐庄严中，有太监高声嘶喊：“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如海等霍然起身，除了铁胆神侯朱无视仅仅只是躬身之外，殿外群臣与出云国使臣皆是恭敬跪下行礼。
头发银白一片但却皮肤细腻的东厂督主曹正淳上前开道，成化帝携万贵妃走至人前，那阶梯的最上方，目光在下方群臣身上一扫而过，温和说道：“平身吧。”
皇帝入席，行礼而起，赐宴正式开始。
出云国出使大臣乌丸上前复而又礼，例行的一番歌功颂德，宣扬了一番两国间的传统友谊，在皇帝陛下的勉励声下退了回去。
数名身姿曼妙的舞姬随着乐声翩跹起舞，腰肢款摆，水袖翻飞，裙裾如云。
万贵妃一身华服，珠翠环绕，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矜持而满足的笑意，凑在成化帝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惹得陛下喜笑连连。
“说起来，怎么不见利秀公主？”眼看着宴席时间已然过半，杨宇轩不由得好奇起来。
按照常理来说，今夜陛下就得颁下赐婚圣旨，早已经得到通知的男女双方都该到场才是。
那位被票选出来的倒霉郡王已经在广场上候着了。
“这我就不知了。”林如海笑而不语，只是一味敬酒。
便在这时，出云国使团的乌丸踏前一步，躬身向高踞宝座的成化帝朱见深及其身旁宠冠六宫的万贵妃启奏：
“启禀陛下、贵妃娘娘，我国利秀公主感沐天恩，愿献舞一曲，以悦圣颜。”
知晓成化帝不喜利秀公主，侍立御座旁的曹正淳，脸上堆砌着惯常的、滴水不漏的谦恭笑容，刚想开口，便见万贵妃扬了扬手，嘴角噙着饶有兴致的笑意，偏过头去看成化帝：
“利秀公主有如此雅兴，那陛下，不妨与臣妾一起瞧瞧公主殿下的舞姿？”
“贵妃~”成化帝的脸上带着宠溺与无奈，挥了挥手，示意曹正淳退下。
于是乎，在数名宫娥的簇拥下，利秀公主款步移至殿前广场中央。
她身着异域风情的霓裳，薄纱轻笼，身段玲珑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