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林小子,你不是自己琢磨出一套打法吗?刚刚怎么不用。”风清扬接着说道:“你刚刚使出来,估摸着还能再多挺上几招。”
“太师叔,您就别说了,我瞎琢磨的。”林平之有些难为情。
“怎么说?”令狐冲来了兴趣,既然风清扬说能多挺几招,自然不是在开玩笑。
“大师兄还是自己看吧。”见令狐冲当真有心思,林平之便只好再度行了一礼,在令狐冲接过陆大有手中的剑后,再次朝着令狐冲攻来。
他的身形快得惊人,步法亦是诡异绝伦,转瞬便来到令狐冲身侧,寒光乍起间,以一个刁钻到了极点的角度直刺令狐冲肋下空门。
令狐冲轻咦一声,好似察觉到什么,这一剑刺出的时机和方位,竟隐隐封住了他可能闪避的几个方向。
他刻意放缓动作,以剑身去贴林平之的剑脊,一股粘稠柔韧的劲力随之而生,试图引导那凌厉的剑锋偏斜。
然而,林平之的反应更快。
或者说,他提前料到了令狐冲剑招的动向。
就在剑身沾上剑脊的刹那,他那迅疾前刺的长剑竟匪夷所思地一折,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剑尖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角度向上反撩,直削令狐冲的手腕。
辟邪?
令狐冲心中了然。
脚步一退,避开了这狠辣的反撩,连连出剑与林平之换招。
林平之手中长剑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或刺、或削、或撩、或抹,每一剑都奇诡难测,角度刁钻狠辣,而这些诡谲的剑招之中,又处处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理”。
只可惜,林平之的内力终归是太浅,不过短短几招的功夫,就不得不停下来,蹲在地上止不住的喘。
“以独孤总纲行辟邪剑法,你这小子怎么想的。”令狐冲走到林平之的身后,为他渡入了一道气机。
“就是瞎琢磨,琢磨出来的。”林平之挠了挠脑袋,颇有一些不好意思地道:“现在还不完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大师兄见笑了。”
“这还见笑。”陆大有在一旁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大师兄你都不知道,这小子和我切磋的时候给我玩这一手,直接给我看傻了都,你可得好好教训他一顿给我报仇。”
鬼知道那天他经历了什么。
那时候林平之刚刚有这个想法,还不能收放自如。
在这个情况下他找到了他,说有一个想法想要试试。
这他哪能不答应,毕竟都是大师兄的铁杆心腹,想都没想就试起了招。
这不试不要紧,一试起来根本刹不住。
就听那个剑气在自己耳边的飙,剑尖在自己脖颈边唰唰的削。
好悬没给他头皮削掉一层。
“嘿!陆师兄你怎么能告我黑状呢!”林平之瞪大了双眼。
咱们这都唱了小半年的哥俩好了,怎么大师兄一来你就叛变了呢。
“林师弟,世子之争向来如此,你要学的还有很多。”陆大有桀桀笑道,趁着林平之内力耗尽全身无力,上去就将他掀翻在地,林平之自然不甘示弱,两人就这样扭打起来。
见此一幕,风清扬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幕这半年来他都不知道见了多少次,早已经习惯。
其实这样打打也好,两人毕竟是相识没有多久,不似其他师兄弟那般羁绊牵扯,这样胡闹,也有助于彼此熟悉。
令狐冲也是这般想法,不去管这两人,转头看向风清扬:“太师叔,陆猴儿把我东西放哪了?”
“就在洞里。”说起这个,风清扬也来了兴趣,跟着令狐冲走到洞里。
桌上放着一个木盒与一个被黑布盖着的铁笼。
随着黑布被掀开,一只神骏非常的海东青出现在了祖孙二人的眼里。
“哟,好俊的海东青,几乎都能和你那只相比了。”风清扬颇为惊奇地道。
天底下的事不是你武功高就能无所不能的。
就好比这只海东青,论成相论品色,都是绝顶中的绝顶,世间都难以寻到几只。
竟然会有人花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送到华山,送到令狐冲的手上。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令狐冲好笑地打开一旁的木盒。
里头躺着三本线装书和一封信件。
信封上只有一行字
【令狐亲启,万三千敬上】
第115章 旅行青蛙
果然。
令狐冲心中一动。
除了身为大明首富的万大官人,谁还有这个能力不远万里完好无损的送来一只品相上佳的海东青。
没有急着翻看信后的两本古籍,令狐冲先是浏览起了信件。
【别来良久,甚以为念……】
内容极短,着墨不多,大致说明了四件事。
先是诉说了一番相思之情,表示自己而今远在西域。
又说前不久来了兴致,去白驼山庄的故址走了一趟,与小镜湖等所在一般,早已不似当年模样,极为痛心,好在当地擅养海东青,先前令狐冲拜托之事总算是有了着落。
再恰逢西域竞宝大会,从大会之中得到两本中原古籍,细看之下方才得知又是两本秘籍残篇,知晓令狐冲喜爱收集此类功法,便连同不久前在崆峒派所得的功法一并送了过来。
古籍破损,希望令狐冲不要嫌弃,以后他若是还有收获,不管人在哪里,都会托人送到华山。
除了这些,他还在西域购得了不少香料、衣物,一并送给令狐冲的三位妻妾。
最后的最后,他表示再有几月他便会回返,希望到时他们可以小聚一二,把酒言欢。
读完了信,令狐冲便将目光看向了墙角处堆着的大包小包,不由得失笑一声。
这万大官人怎么就跟旅行青蛙似的,走到哪都给他送东西。
而笑着笑着,他便有些头疼起来。
这收东西好收,万大官人恨不得把心头掏给他,他又该怎么偿还呢。
这真是来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了。
前世今生他都没有什么经验,他朋友不多,只那二三个,且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付出,这一下子变成接受的一方,他的确是有些受宠若惊。
浅叹一声,将心思压下,令狐冲接着便取出了木盒里的三本秘籍。
按照万大官人的说法,三本秘籍里有两本残篇,一本完整。
他将三本秘籍一一取出,眉头却是不由得往上一挑。
只能说万大官人深知他心。
所选的秘籍皆是品质极佳。
两本残篇分别是《蛤蟆功》与《凌波微步》。
前者只剩下内息运行法门,并无配套武技,后者则是步法心法皆是不全。
当然,这两本经文只是令令狐冲颇为惊奇,可下面这本完整的的《七伤拳》却是令他面色极为古怪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崆峒派还在呢,功法传承也都没有断绝。
所以万大官人这《七伤拳》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老夫倒是知晓。”得知了令狐冲心中的疑惑,风清扬却是哈哈一笑:“若是不出所料,这功法应当是玄元子自己卖出去的。”
“卖的?”令狐冲头顶生出一个问号。
玄元子乃是当今崆峒派掌门人,各项武林盛事也都多有出席。
他怎么会卖崆峒派的镇派绝学?
“若是别人,老夫可能还会猜测是从其他途径,可若是万三千,不用想了,绝对是正大光明在玄元子手上买回来的。”风清扬信誓旦旦地说道。
崆峒派的问题可要比华山派大多了。
自从经历过朱无视屠戮江湖之后,崆峒派高手就近乎死绝。
再加上七伤拳伤人先伤己的特性,新一代里更是再无一人修成。
就连玄元子本人也是靠着一手剑法轻功闻名江湖。
而除此之外,在接连经历了多次动荡之后,崆峒派偌大山门便再难以为继。
能拆便拆,能卖便卖,至今除却山门祖庭,周边大多田地都已被卖出。
若是玄元子是个没能力的也就罢了,偏安一隅,左右门派至此非他一人之过。
偏他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一心想着光耀门庭,这些年在甘肃一带的地位名声和岳不群在陕西一般无二。
在这种情况下,万三千若是出足了本钱,玄元子定然不会过多在意这没什么人能练成的镇派之宝。
毕竟,再继续这么萎靡,门派都不一定能传承下去,要这镇派秘籍又有何用。
事实也正如风清扬所料想。
玄元子表示,他一开始也不想做这门派的罪人,百般拒绝,再三推辞,只奈何万大官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依靠着你这位朋友,再过不久,华山上怕是就得多出一个琅福地了。”风清扬调笑着说道。
其实也差不多了,先是后山石壁上的五岳剑派剑法,再是令狐冲带回来的这诸多功法。
华山派传世级功法的数量已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接下来只需等到新一代崛起,中坚力量补足,华山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宗了。
……
辞别风清扬,令狐冲提着一应物件返回。
岳灵珊今日跟着孙传泽下山行医,不在阁中,林妹妹和妙玉也都去了师娘的玉女峰,各自有事。
令狐冲也不在意,将大大小小的箱子放下,又让小白带着别人送的媳妇儿自己上天上玩,便自顾自的返回到房间中的密室里。
蛤蟆功与凌波微步对令狐冲来说增幅并不大,不过倒是对门内的其他弟子有着极大的裨益。
凌波微步自然不用多说,不管是简化还是补全亦或是创新,都是一门绝佳的身法。
蛤蟆功同样如此,稍加改动,便是一篇顶级的引气入体的功法。
世间武者修行,不管内功外功,最难的便是完成由零到壹的蜕变。
而检测这蜕变的成功与否,便是看你能否感悟到体内的那一缕气机。
能感悟到气机,便代表着你最次都能够修出内力,能修出内力,便代表着能够以此打通经脉,往更高的层次攀登。
蛤蟆功无疑便是此道最为顶尖的法门之一,以静制动,蓄劲待发,只需要稍加改动,便是老少咸宜的入门武学。
真正让令狐冲感觉到兴奋的,其实是三者之中最不起眼的七伤拳。
七伤拳是很有意味的一种拳术,掌握了它的人可以同时发出或刚猛或阴柔的不同劲力,摧伤敌人脏腑,拳力复杂,吞吐闪烁,变幻万端,威力惊人。
而在令狐冲看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门拳法伤敌力强,伤己也重,每练一次,内脏便受一次损伤。
简直与他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