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通灵宝玉和贾宝玉之间，通灵宝玉才是主体，贾宝玉其实就是个底座。
第125章 性命失衡
令狐冲携着林黛玉，循着山间清幽小径，来到了僧众们的住所。
有方证大师在，此间就好似法会一般，皆是在辩论佛法。
陆竹也不例外，他正被妙玉缠着，在山崖间的凉亭上辩论。
妙玉虽已还俗，但此刻论起佛法，眉宇间那份自信仍是不减，陆竹大师听得专注，不时颔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
见令狐冲与黛玉到来，妙玉便立刻起身，自然而然地走上前，轻轻挽住黛玉的手臂，结伴去寻岳灵珊，留令狐冲与陆竹二人在亭里。
“你倒是有福气。”陆竹笑着说道。
“这是自然。”令狐冲随意地在一旁石凳坐下，应下这句：“我的福气向来不浅。”
“你啊。”陆竹摇了摇头，而后正色道：“见痴师父的事多谢你了。”
见痴大师在九华山上圆寂，葬礼之事皆是令狐冲一手主持，之后也是他传书各处，告知了他师父圆寂的消息。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令狐冲淡淡道：“我来寻你，是为另一桩事。”
“是你‘出世’之事？”陆竹反问。
令狐冲点了点头：“你也感觉出来了？”
“稍有察觉。”陆竹没有否认。
自罗摩遗体烟消云散，他正式剃度出家过后，不管是武功还是佛法皆是一日千里。
就如同佛道故事之中所谓的劫数一般，劫数一过，修行便再无阻碍。
到了如今，他佛法愈发精通，佛门六通之法亦是愈发显著。
自此，观百相，闻千言，行万里，无隐秘，无桎梏，无疑惑。
当然，这只是夸大的说法。
事实上不过是视力深远了些，听力广阔了些，身体轻盈了些，感知通透了些，没什么神秘之处。
最起码，相比较令狐冲这般几乎都要登仙而去的谪仙之感相差甚远。
方才从他见到令狐冲的第一眼起，便察觉到令狐冲看似近在咫尺，实则相去甚远。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壁障，将令狐冲的内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他感受不到令狐冲此刻的情绪波动，喜、怒、哀、乐……这些属于凡人的情感色彩，在他身上仿佛被彻底抹平。
“你感觉如何？”陆竹追问道。
“很奇怪。”令狐冲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喜怒哀乐依然存在，只是如同隔岸观火，难以流露出来。”
“恍如隔世？”陆竹问。
虽说这个成语用在这里不是太对，但的确又是这么个意思：“大差不差。”
陆竹大师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道门有性命双修之说。命者，肉身炉鼎，气血筋骨，承载力量之源，乃命功。性者，心神魂魄，灵台慧光，明悟大道之本，乃性功，二者相生相济，如鸟之双翼，车之双轮，缺一不可。”
“大师的意思是，我性命失衡了？”令狐冲问道。
在道门的观念里，性指人内在的道，心性、思想、秉性、性格、精神等；命指人外在的道，身体、生命、能量、命运、物质等。
只是在武侠世界，扯这个是不是有些古怪……
好吧。
令狐冲反应过来，他而今的立世之本乃是逆生三重，且还是自定义俺寻思版逆生。
如此的话，性命之说便有了立身之本。
见令狐冲没有异议，陆竹接着道：“命强性弱，强大的命功本能地压制、拘束了代表性的情感和灵性，使其深藏难显，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如履薄冰，长此以往，恐有神意枯寂、道基不稳之虞。”
令狐冲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是一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便是如此了。
《性命圭旨》有言，“神不离气，气不离神”、“性不离命，命不离性”。
例如八奇技之中六库仙贼的领悟者阮丰便是性命修为失衡的例子。
命功太甚，而性功未进，早晚会出问题。
所以接下来他倒是得好好盘盘性功了。
提升性功主要看两个方面，一个显性一个隐性。
前者指的是元神强度，后者指的是思想高度。
就难度而言，令狐冲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前者。
魂兮龙游便是幻术与武功的结合，以此入手另辟蹊径，逆推出修行精神的法门，并不是什么难事。
“此番倒是多亏大师了。”令狐冲以茶代酒，对着陆竹举杯，陆竹轻笑一声，同样举杯相碰：“客气。”
解决了多日烦忧，令狐冲轻松了许多，随口问道：“大师可知仙官如今在做什么？”
自从扬州一别，到如今为止，令狐冲就再没有了张人凤的消息。
“贫僧的确是略知一二。”陆竹嘴角带着笑意，问道：“少侠可知大理点苍派？”
“自然。”令狐冲点了点头。
点苍派属于古龙温瑞安派系的武侠门派，在大明江湖虽也有些名头，却也无法和少林峨眉武当五岳相提并论。
“仙官追查黑石踪迹至云南，不慎遭了暗算，中了蛊术，被点苍派卓心瑶女侠所救。”
陆竹说到这里，令狐冲便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无外乎就是大侠追杀仇敌，遭受暗算，被女侠所救，日久生情，终成连理的俗套戏码。
嘴角勾起，淡淡道：“看来仙官终于是铁树开花了。”
陆竹失笑着又道：“前些日子他还来信，说是准备等过些日子让贫僧叫上你一起去大理喝他的喜酒。”
“动作还挺快。”令狐冲刚想抿口茶水润润嗓子，却是突然反应过来：“为何要去大理，仙官这是准备入赘？”
“这贫僧便不知道了，只能等见到面再行询问，至于现在，该是少侠处理你自己的红尘俗事了。”陆竹看向令狐冲的身后，意有所指地道。
令狐冲顺着陆竹的目光转过身去，一个天生丽质，容貌绝美的小尼姑正怯生生的站在山道上，正朝着自己这边眺望。
“最难消受美人恩，贫僧这就告辞，不在此处碍少侠的眼了。”陆竹调笑了一声，便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令狐冲送了一段，方才转头迎向仪琳。
仪琳还和半年前九华山时那般，澄净透彻，见陆竹远去，不由得自责道：“仪琳可是耽误师兄的正事了？”
第126章 君子欺之以方
“仪琳师妹哪里的话。”令狐冲宽慰地道：“我与陆竹大师不过是闲谈几句，仪琳师妹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路过。”仪琳眸光躲闪，语气飘忽，显然是在说谎。
她其实是想过来问问妙玉的事的。
方才在山上看到妙玉师姐以华山弟子的身份帮令狐夫人引着他们去房间的时候，她便想要开口询问了，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这不该是这样。
要是论起先后顺序，那也是她先认识令狐师兄的。
怎么这才半年多没见，妙玉就和令狐冲师兄熟悉成这样了。
她只是单纯，又不是傻子。
一个带发修行的女尼，突然还俗还加入了一个认识的男子的门派，是什么意思自然不用多说。
可她想不明白啊。
明明在山上的时候妙玉还和她说封心锁爱，一心向佛，男人都是过眼云烟，不如刻苦修行，不受红尘之苦。
她自己都快信了，这几个月回回到恒山时不时响起令狐师兄，都尤为自责，不得不向后山的哑婆婆诉说心事。
这般的煎熬着实不好受，她都已经准备好再上一次九华山，问问妙玉该如何去做，还能不能教她一些新的法子扼制心事。
唯独就没有想到，她还没上九华山呢，就在华山上遇到了妙玉。
这是欺骗！是背叛！
所以她才会来委屈巴巴的一路询问着找过来，想问问妙玉，却不曾想，妙玉没找到，撞到了令狐冲。
令狐冲察言观色，猜测多半又和自己有关，见此也并未戳破，只是道：“既是如此，便陪我走走吧。”
听得令狐冲的话，仪琳的心脏都猛地一滞，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哦，好。”
“不用这么紧张。”令狐冲笑道：“我也只是个人，无外乎是英俊了些，武功高了些。”
“哦。”仪琳榛首连点，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华山很大，单是脚下这座被当成住客区域的云河峰都足够普通人爬上爬下一整天。
令狐冲带着仪琳一路走着，一般都是他在前，她在后，他讲述，她倾听，时不时发出一两个感叹词或疑问词，表示自己在听。
一来二去，整得令狐冲也没辙了。
他见仪琳如此拘束，便想着带她走走放松放松，可这一路走来，他好像发现仪琳更紧张了。
好在此时莲花峰顶响起了三声钟鸣，这是一切准备就绪，演武场集合的意思。
令狐冲如释重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仪琳，刚要开口，就见仪琳脚步不停的朝自己撞过来。
“唉！师兄！”
仪琳自然是没有撞到，以令狐冲如今的功力，还能被仪琳撞到，那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他一侧身，仪琳便直直的向前走去，直到被他按住肩膀，她才反应过来。
“你在想什么呢，这样入神。”令狐冲笑问道。
“没，没事……”仪琳脸色一红。
她刚刚其实是在脑补自己和令狐冲一起经历他经历的那些事情。
令狐冲也不深究，只是道：“大会开始了，我们得过去了。”
“好的。”仪琳点点头，重新跟在令狐冲的身后。
在令狐冲看不见的地方，她悄悄的捶了捶自己的额头，只道自己今天的反应有些太糟糕了，绝对让令狐师兄看了笑话。
两人朝着莲花峰上的演武场加快步伐，行至半途，恰好遇见定逸师太带着几位恒山弟子匆匆赶来。
“师父！”仪琳连忙上前见礼。
“你这孩子，尽会瞎跑。”定逸师太敲了敲仪琳的脑袋，目光瞥过仪琳身后的令狐冲，也是不由得暗暗一叹，方才见到妙玉她便知道不好，这下果不其然：“有劳令狐师侄照看仪琳。”
“师太客气，应该的。”令狐冲应了一声，随即道：“既然仪琳已经交到师太手上，在下便先行离去了。”
“师侄自便就是。”定逸师太点了点头，便带着恒山派一众弟子汇入前往演武场的人流。
目送着一行人身影消失，令狐冲身形微动间，几个起落，便跨越了诸多峰头，抢先一步来到演武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