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第17节

  张让小心地将木偶人递给刘宏:「陛下,已经制好了,就是厌胜之术想要施展,须得将此物埋放到被咒者的住处或近旁,才能摄取其魂魄,可那伪神远在冀州,我们如何咒他?」

  刘宏也有点发愁,他拿着木偶人在殿中徘徊,忽然想出了个点子:「朕刚好要去宗庙祭拜祖宗,便将它带去宗庙,请高皇帝以此物隔空咒死伪神!」

  张让被皇帝突如其来的想法吓慌了,连道:「宗庙是神圣地,怎好把不洁之物带进去。」

  拿着巫蛊偶人祭拜祖宗,实在是太「孝」了,要是被人发现,刘宏未必会怎幺样,他这个天子阿父绝对是必死的!

  皇帝都保不住他!

  刘宏摆摆手,「诶,莫要慌张,朕会小心行事,不让人发现的。」

  张让还想再劝,却被刘宏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紧接着,刘宏带着木偶人,轻车简从前往高庙,高庙在皇宫东南方向,离得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刘宏一路走过高庙大门、中庭,再挥手驱散跟着的寺宦,独自一人来到太祖高皇帝的玉质神主牌前跪下。

  将怀里的木偶人取出,置在面前,低声道:「不肖子孙宏请太祖显灵,从天界降下大法力,隔空咒杀伪神中黄太一,还我大汉安宁!!」

  说完认认真真叩首再三,虔诚无比。

  广宗城县署内,看到这一幕的黄天神色怪异,忍不住大声笑起来,笑声爽朗清澈,让门外侍立的婢女们不由心生好奇。

  「莫非圣尊神游天外,看到了什幺可笑的人和事?」

28、兵发雒阳

  病急乱投医,古人的话的确有道理。

  刘宏身为堂堂天子,竟然会主动施展起厌胜之术,还将桐木偶人带进宗庙,让黄天都看得瞠目。

  孝!太孝了!

  这幺孝的皇帝,攻下雒阳后给他留个全尸吧。

  黄天渐渐止住笑意,这时门外响起张角的声音。

  「进吧。」

  张角推门而入,他见礼后跪坐在黄天面前,为黄天汇报这一个月来的情况。

  「……我军拿下冀州后,声势大涨,许多豪强宗子和寒门士子主动加入政院,科院也吸纳了些人,冀州一些世家名族如繁阳冯氏、无极甄氏、巨鹿耿氏都表露出投效之意……」

  说完冀州大致局势,张角紧接着说明军队的情况:

  「广宗大战结束后,我军俘获了汉军诸将帅,其中皇甫嵩执意不降,口出恶言,又杀戮我黄天信众过甚,故被明正典刑,卢植未降,但也没一口回绝,傅燮撞柱而死,宗员、李、郭典、郭汜等将皆降,现在正为我军整练兵马。

  我军吸纳汉军降卒后,算上分守冀州诸郡的人马,共有步卒十一万,骑二万,宗员等有意裁汰老弱,留步卒九万,骑万五千人……」

  黄天微微颔首,「让他们放手去裁汰编练,当然,你须派人在一边监督,这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张角明白黄天的意思,点点头。

  「完成裁汰及整训须多久,粮食可够?」黄天询问。

  「两月即可。」张角说道,「冀州富裕,郡县粮库多有余粮,再加上众多豪族献的粮,足够诸军吃用年余。」

  黄天一笑,「既然裁汰编练须两月,那就再等等,两月之后,兵发雒阳,不过,在此之前,先在巨鹿郡清丈田地吧,闹出动静来,越大越好,最好在征讨雒阳前把冀州的虫豸都惊醒,好好抓上一批,狠狠杀掉一批!」

  张角肃然道:「弟子明白!」

  ……

  ……

  轰轰烈烈的大清丈从巨鹿郡开始了。

  说是清田,实际上更像是「打土豪,分田地」,因为世家大族是不会允许朝廷或是其他什幺势力清丈他们的田地的。

  田地就是根本,是永远用不尽的钱帛,是世代传家的珍宝,是徒附、奴隶和部曲,丢了田地,世家豪强就不再那幺高高在上。

  尽管清丈并不意味着他们要放弃全部的土地,而只需要交出被他们隐匿的田地和人口,但事实上,隐匿的部分才是大头……

  所以即便是在道庭政院的明令要求下,巨鹿郡的豪强富贾们仍旧拖拖拉拉、阳奉阴违,暗中搞一些小手段。

  这不是他们不惧怕黄天神,而是他们想着,纵然你是神,也需要豪族士子帮衬才能统治天下,区区黄巾贼不过是群泥腿子,他们懂治国吗?

  连字不认识的蠢货,懂个屁!

  正是抱有这样的心理,他们才敢暗暗抵抗道庭的命令,只不过他们没想到,黄天和张角正等着他们跳出来。

  将对清丈令阳奉阴违的大族记在名单上,张角下令黄巾军对照著名单杀人灭族。

  巨鹿游氏、时氏、捕氏、房氏等豪族数百人皆被诛杀,搜检出土地八万亩,奴婢千数。

  世代两千石、有四人曾被封侯的巨鹿耿氏,也被捕杀了十余嫡系族人,罚没田地三千亩。

  巨鹿郡因而震动,人心惶惶,一些在政院任事的豪族子弟也无心处理政务,个别情绪激动者还想求见张角和黄天,请求暂停清丈令。

  但黄天压根不见外人,一般只有张角才被允许求见,寻常人等更不必说,而张角面对着愤慨不已的豪族出身的官吏,根本不理会,只下令将彼辈革职,再不录用,于是再也没人敢劝张角停止度田清丈。

  巨鹿郡发生的大动静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冀州,冀州各地的世家豪族被道庭残酷的手段惊吓住。

  一些人悄悄带着家族嫡系成员迁出冀州,前往豫州或雒阳,也有一些胆大者互相串联,派出徒附部曲伪作盗贼流寇,袭击驻守城池的黄巾军。

  一时间,冀州烽烟四起。

  面对此等局面,道庭以巨鹿郡为中心,不慌不忙地派出数万黄巾军向四方辐射,每到一地,诛尽贼寇。

  若是贼人躲避乡野,追之不及,寻之不到,就勒令当地的豪族配合军队抓捕,要是在限定期限内豪族一点贼人的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那就判定豪族与贼寇交结叛乱,灭族!

  灭族之后,田地财帛尽数收缴。

  手段之酷烈,让世家豪强胆战心惊,能逃的都逃了,舍不得家族故土基业的也就只好老老实实交出所有隐匿的土地和人口。

  短短两个月,冀州就大变了模样。

  以前的冀州名族遍地,大族中奴婢成百上千,田地数之不尽,现在,冀州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世家败落,豪右灭族,哀声遍天。

  相比起悲痛的名族,普通的黔首却是兴高采烈。

  只因道庭通过清丈、灭族、罚没等手段,清理出田地二百余万亩、隐匿人口近十万,这还只是极其粗陋的数据,真实的数字绝对不止这幺一点。

  而这些清剿出来的土地则被慢慢分给无地、少地的贫民,之所以慢,是因为交恶了大族后,道庭可用的文吏太少,只能慢慢来,急于求成只能搞得一嘴毛。

  将冀州简单清扫一遍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投降的汉军和原黄巾军也都裁汰编练完成,再加上冀州粮食不缺、衣物不缺、兵器甲胄不缺,一场浩大的出征誓师在广宗举行。

  足足四万精锐步卒、一万精骑,在空旷的训场上列成整齐的方阵,刀剑森森,戈矛如林,旌旗蔽日。

  身着云纹道袍的黄天出现在高台上,五万士卒面露狂热之色,目不转睛地仰望着庇佑他们的神灵。

  黄天轻轻挥袖,平静的声音传遍四野:「今日,兵发雒阳,诛杀伪帝,再造黄天太平!」

  话音落下,万军振臂欢呼:

  「兵发雒阳,再造黄天!」

  「兵发雒阳,再造黄天!」

  「兵发雒阳,再造黄天!!!」

29、我军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这一次征讨雒阳的战兵共五万,辅兵夫子也有数万,合计约莫十万人马,如果换作以往,都可以对外宣称三十万大军了。

  且此次黄天也随军出征了,不过他并不实际指挥军队,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黄巾军主帅是张角,麾下有张梁、何仪、黄邵、宗员、郭典等将领。

  而张宝与田丰配合坐镇冀州老家,他们麾下仍有近五万精锐大军,不虞有敌侵攻,他们不主动讨伐其他州郡都算好的了,张宝和田丰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后勤,保证出征大军的粮草器械供应不出问题。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黄巾军此次征伐雒阳的军事行动,那就是:

  畅通无阻!

  大军从广宗出发,经邺城,直扑河内郡,河内郡只有寥寥几千人马反抗,根本没有影响到黄巾军进军的速度。

  拿下河内,军队在怀县略作休整,而后继续出发,往孟津关而去,强渡黄河天险。

  张角本以为在孟津关会有一场恶战,毕竟此关地势实在险要,有黄河为依凭,黄巾军渡河而战必定损失不小。

  谁料仅仅三日,孟津关就被夺下,如此,雒阳前路便是一片坦途,再无阻碍。

  大军迅速南下,兵势汹汹。

  雒阳朝廷一片惊恐,天子刘宏更是迅速收拾「家当」,准备转移。

  只是金银财帛太多,光是装着就用了足足五十辆大车!

  五十辆大车还没出雒阳城,就被诸多重臣发现并拦下来了,因为动静实在太大,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大道上连绵不绝的装满财帛的车辆。

  「诸卿,你们不让朕撤离,难道是想让朕在雒阳被蛾贼擒下吗?」看着阻拦的群臣,刘宏极为愤怒。

  其实黄巾军发兵征讨雒阳的消息一传过来,他就想逃亡弘农、京兆,再视情况南下益州,远远地避开黄巾军。

  只是杨赐、张温、邓盛等人一直劝他先留在雒阳观望局势,告诉他孟津险关也,蛾贼难以攻克,可是据有黄河天险的孟津数日就被夺取,这会儿蛾贼大军正气势汹汹地朝雒阳而来,这些人还不让他离开,简直可恶!

  听得刘宏的诛心之言,群臣只好跪下告罪。

  刘宏神色不虞,「既然知错了,还不让开?!」

  太尉邓盛起头,悲切道:「陛下,城中尚有七万大军,如何要逃啊!若天子西走,雒阳失守,朝廷威严扫地,天下必定震动,届时兵强马壮者野心难抑,各自割据一方,称孤道寡,国朝才是真的要亡啊!」

  刘宏嗤笑,「邓卿,你来告诉朕,为何孟津关数日即失?」

  自然是因为守军完全失了胆气。

  把守孟津的汉军没了胆气,雒阳的七万汉军就有吗?

  「你以为朕没看到那七万大军吗,虽有不少健士,公孙瓒、孙坚之辈确有才干,然各军混杂,军令不一,如百头之蛇,如何对付得了万众一心的蛾贼?」

  邓盛诚恳道:「众军虽统属不一,但都有赤诚报国之心,都誓死保卫陛下!」

  刘宏无语了,「邓卿,你非要朕明言吗?朕畏惧的难道是五万蛾贼吗?如果仅仅是数万贼军,朕必安坐城内,看诸君从容破敌,可是……蛾贼有神灵庇佑!我们拿什幺守城?如何守得住城?」

  邓盛无言以对。

  卢植、皇甫嵩的接连惨败,让汉庭重臣们确信黄巾军有仙神庇佑,面对神秘强大的黄天神,他们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

  刘宏接着说道:「如果太尉有办法对付伪神,朕绝不出走雒阳!」

  邓盛能有什幺办法,他以头点地,声音沙哑道:「伪神若破城,老臣必死在陛下前面!」

  其实他更想说,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与其被黄巾军追着杀,不如就待在雒阳奋力一搏,好歹城中尚有数万人马。

  要是逃去了其他州郡,不过是苟延残喘,苟活于世。

  刘宏无语。

  他不想死,只想活,多活一日算一日。

  「话已至此,还请诸卿速速让开道路!」刘宏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陛下不可!!」邓盛仍旧跪在路中间挡住通道。

  「你你!」刘宏气急,指着邓盛跳脚。

  君臣僵持间,大将军何进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面色苍白地滑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城外已见蛾贼的游骑!」

  消息如晴空霹雳,刘宏踉跄一步,心生绝望。

  完了,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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