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第19节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放光,「冀、兖、青、徐、幽、扬朕可让给他们,让他们建立所谓的太平黄天!

  实在不行,豫州也可送予他们!天下之东,人口半数以上,全是他们的,够他们享受了!」

  话音落下,何进有些意动。

  这幺优厚的条件,不死一兵一卒就能得到,蛾贼有不小的可能会接受。

  唯一的问题就是,等蛾贼得到天下最富裕的几个州后,实力大增,再次举兵讨伐汉庭,到时候汉庭还是要亡。

  不过,能苟一会儿是一会儿,总比现在就被攻破雒阳、死于敌手的好。

  刘焉却木着脸,「陛下不可!此丧国之举也!朝臣们也不会同意您的想法。」

  刘宏走到刘焉身边,抓着后者的手臂,诚恳道:「宗正!族叔!朕也是无可奈何啊!再说所谓让天下之东给蛾贼,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等蛾贼退兵,我们自可令各州抵抗蛾贼侵攻。

  当务之急,是先守住雒阳,雒阳丢了,一切都是空话。」

  对于刘宏的「计策」,刘焉是看不上的,蛾贼哪里会那幺蠢,你空口无凭的许诺一番他们就会退兵,可是看着刘宏脸上的哀求,刘焉心软了,叹息一声:「我愿代陛下入贼营商榷此事。」

  作为宗正,他位高权重,又是皇帝最信任之人,是最适合的使者人选。

  「那一切就拜托给族叔了!」

32、神谕

  天光明亮,红日高升。

  张角坐在大帐中处理着政务和后勤诸事,张梁忽然快步走了进来。

  「兄、大贤良师!」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张梁明显懂得这个道理,他上前道:「汉庭向我军射来令箭,称有使者要出城与我们商讨要事,请我们莫要伤了使者。」

  张角分外平静:「圣尊早已知晓此事,言伪帝想同我们议和。」

  张梁对圣尊的能掐会算毫不奇怪,眼神中更添一抹崇敬,「伪帝昏庸无道、胆怯如鼠,见我大军压境,势如破竹,自然惊恐不已,欲求和保住雒阳。」

  张角摇头:「没什幺可谈的,圣尊降世时便言,黄天降,苍天死,这是神旨,我们与汉庭形如水火,不可共存。」

  「那我叫人射箭入城,让他们不要派人来,熄了和谈的心?」张梁问。

  张角却道:「和谈自是不必,但让使者来,圣尊有神谕传下。」

  「诺!」

  张梁领命而去,派人射令箭入雒阳,言称可以谈。

  三刻钟过去,雒阳城中终于走出孤零零的四人四马。

  当先一人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老态毕现,正是刘焉,身后三人,为首者双臂修长,异于常人,随从二者一须长至腹、眼神锐利,一雄壮威猛、面色冷肃,却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

  三人于幽州相识,情义深重,恩若兄弟,一向同进退,此次刘焉以使者身份入黄巾大营,刘备主动提出护卫,关、张二人担忧刘备安危,便提出同行,所以这个小使者团队才有四人。

  说起来,皇帝刘宏并不乐意让刘备出雒阳入敌营,他是真指望着刘备在关键时刻率军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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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刘备称军中有一亲信名简雍,若自己身死敌营简雍也必会保护皇帝安全,刘宏才勉强答应让刘备陪同出使。

  出了雒阳城,一阵萧瑟的冷风袭来,让骑在马上的刘焉轻吸了口气,他此时终于体会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了。

  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刘备,感动道:「此次出使,九死一生,蛾贼恨我汉庭久矣,如今围困雒阳,更是不将我辈放在眼里,我等言语间稍有差错,恐怕就是身死的下场,玄德实无必要与我同行。」

  刘备神色自若,「若无宗正青眼提携,备一小小军将如何有机会得见天子尊颜,更别说被陛下信重,大恩不能不报,纵身死又如何?」

  刘备在幽州时,不过是一小小乡勇首领,尽管在征讨幽州黄巾时立了些功劳,最多也就只能被授予个县尉的职务。

  但是来了雒阳后,被刘焉看重,又被刘焉引荐给了天子,从此大翻身,变成了一军校尉,如果不是功劳不够,又太年轻,刘宏甚至想提拔他做个杂号将军。

  刘焉对刘备有知遇之恩,刘备怎能不报之以李?

  刘焉眼中流露出欣赏的意味来,姓刘、忠义、勇敢善战,这正是宗室最需要的人才啊!

  他没多说什幺,继续骑向黄巾大营,只是心里却在想着以后有机会可多多提拔刘备。

  黄巾大营离雒阳很近,骑了一小会儿四人便到了大营外。

  营寨在一处缓坡上设立,背风向阳,外围是一圈深挖的沟壑和数排尖锐非常的鹿角,望的木楼高高架起,上头的士卒警惕地扫视四方。

  营门厚重,用粗大的木头钉成,刘焉等人在一名黄巾士卒的指引下步入营寨。

  走在坚实平整的土地上,刘焉和刘备默默打量着大营内的情况。

  披甲持刃的巡逻士卒步伐沉稳,穿行在大营各处,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成群的士卒在进行操练,有的练习军阵变化、喊声震天,有的捉对厮杀、打磨技艺……

  刘备注意到,这些士卒虽面色黧黑,但大多身体健硕,比他在幽州对付的黄巾士卒精锐太多。

  四人行至帅帐前,引路的黄巾士卒让他们停下,先一步进去禀报,等了一会儿,那士卒走出,冷漠道:「进去吧,大贤良师在里面等你们。」

  刘焉不在意被冷遇,他这趟来是为了和谈,低声下气在所难免。

  交出随身携带的兵刃,穿过手持长矛、肃然而立的数十甲士,刘焉四人入了大帐,帐内布置很简陋,仅有数张席和一方几案,张角正埋首几案上处理事务,张梁、何仪、黄邵等数人手按腰间环首刀,冷冷地打量着刘焉四人。

  刘焉冷静,刘备好奇,关羽和张飞对何仪等人的眼神回以不屑的轻哼。

  「刘焉刘君朗?」张角起身,看着面前的刘焉道,「请坐下吧。」

  刘焉拱手见礼后便跪坐在张角的左下,刘备三人立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先生是来求和的?」张角懒得拐弯抹角,直言道。

  刘焉正色,「非求和,实议和!」

  「二者并无区别。」

  「求和者,实身处绝境,不得不和,而议和,却是二者实力相当。」

  「贵军已被我军困在雒阳,怎敢说实力相当?」

  「非也,雒阳城墙高厚,城中又有军士精锐十万,忠心天子的士民百万,贵军如何攻得下雒阳?」

  十万军士和百万士民当然是假的,交谈的策略而已。

  张角不在意,摇摇头:「无论先生如何巧辩,我军都不同意议和。」

  刘焉皱眉,决定拿出一点「油水」,「如果贵军愿意退兵,天子可下令将冀州、幽州、兖州三地送予你们,建立太平黄天。」

  张角不做回应,刘焉急了,咬牙道:「再加青、徐、扬三州!」

  张角不答,刘焉沉默良久,方道:「豫州也可送予你们,你我共分天下,如何?不费一兵一卒,你们就能得到大半天下,不比在雒阳城下拼死厮杀好吗?」

  张角终于开口:「我们要的,是天宇之下,全为太平!」

  「非要殊死一搏吗?」刘焉面色难看。

  「倒也不是一定要殊死一搏。」

  张角起身,平静道:「中黄太一神谕,汉军献城,性命得保,言尽于此!」

33、筑得三丈三尺三

  「即便献城,也只是性命得保?」

  哪怕刘焉养气功夫很好,这会儿也不由生出些许怒火,黄巾军这是完全不将他们城中七、八万人马放在眼里啊。

  他愤然起身,「我要见你们口中的神!」

  张角摇头:「圣尊不会见你们的。」

  「你怎幺知道?!」刘焉强忍怒火,开口。

  「因为圣尊早就知道你们要求和,故而才有神谕传下。」

  刘焉怔住,「早就知道?」

  「你们射来令箭前圣尊就已知晓。」张角颔首。

  刘焉四人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凉气,这所谓的中黄太一神竟然还能先知未来吗,这仗还怎幺打?

  和谈?黄巾军不谈啊!

  难道只能选择献城投降?

  刘焉心情沉重,最后确认一遍:「果真没有和谈的余地吗?」

  张角摇头:「诸君请回吧,将神谕带回给伪帝,他若主动献城,或许我军能饶他一命。」

  刘焉被「伪帝」这个词狠狠戳痛了,他冷哼一声,不悦道:「既然贵军如此高傲,我们便在雒阳坚城下厮杀一场,看尔等是否有本事攻下巨城!」

  张角一脸平静,看得刘焉更是恼火,因为强者的平静对于弱者来说其实也是一种羞辱。

  他拂袖而走,身后刘备三人紧紧跟随。

  「大贤良师,彼辈无礼,是否要捉下教训一顿?」黄邵粗犷的声音响起。

  张角道:「殊无必要,他们不过是垂死叫嚣罢了。」

  怒冲冲走出黄巾大营,骑在马上,刘焉方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浸在衣服上分外难受,他回头望了一眼黑压压的大营,心中百感交集。

  刘备骑马过来,「宗正,和谈看来是不可能成了。」

  刘焉长叹一声,「是啊,只能刀兵相见了,胜者活,败者死。」

  二人相顾无言,忽然,关羽目光落在一处地方,奇怪道:「那群蛾贼在做什幺?垒土筑城吗?」

  刘焉和刘备顺着关羽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许多黄巾士卒正在挖掘泥土,而后把泥土堆在一起,似乎是要筑起高台。

  「或许是垒起土山,让弓箭手站在高山上居高临下向城中射箭?」张飞猜测。

  刘备摇头:「那垒土处离城墙颇远,弓手站土山上射出的箭矢哪里够得到城池。」

  「许是做望之用吧。」关羽思索道。

  「应是如此。」

  除了这个解释,他们想不到黄巾军垒土还有其他什幺意图。

  「不必想太多,还是先回去将和谈的情况禀报给陛下吧。」

  刘焉一拽缰绳,马儿嘶叫一声,载着他往雒阳城而去,刘备三人迅速跟上,哒哒的马蹄在土路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皇宫内,听完了刘焉等人汇报的刘宏勃然大怒,「蛾贼可恨!蛾贼可恨!!」

  刘焉和刘备默然垂首。

  「既然蛾贼不愿给朕一条生路,那就看看鹿死谁手,城中大军足有七、八万,再征调些黔首,十万亦是轻易,有十万大军,又有坚城利器,朕不信守不住雒阳!」

  刘宏当即发出令旨,要求太尉邓盛和大将军何进于城中征民为兵,越多越好,最好把城墙上每一个角落都放一名军士,将城池守得固若金汤。

  在这道令旨下达后,本就不平静的雒阳更加喧嚣了,野蛮凶狠的军士们在路上肆意抓捕壮丁和老幼。

  壮丁可以为兵,老幼用来勒索。

  若是想要把老父、幼子赎回去,就奉出一大笔家财来,否则老幼也不是不能当兵,至于当兵后吃的是粮食还是刀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仅仅数天,雒阳城就如鼎沸,黔首士民皆恐惧不安。

  而与喧闹的雒阳相对的,城外的黄巾军大营却是极为平静,几天下来,黄巾军竟然一直没有攻城,仅仅日常操练士卒,以及一心一意地垒土。

  「蛾贼到底是准备做什幺,为何不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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