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第39节

  而如果自己央求着缓解关系,实在有失人父尊严,他不愿为也。

  「老四竟然回来了,可我记得卫学休沐日不是明天吗?」黄寻旧疑惑道。

  高个仆役连忙道:「四少爷穿了一身总旗的官衣,想来、想来是成八品武者了……」

  黄寻旧豁然色变,「你没看错?!」

  「那一身衣服小的见过太多回了,怎幺会看错。」

  「总旗,八品!」

  黄寻旧猛地起身,「他现在在哪儿?」

  「看着是去了东厢。」

  「东厢?是了,他的许多旧物和两个奴婢还在东厢……」

  他这般想着,立刻动身前往东厢。

  此时,东厢一处清幽的小院里。

  琴婶正在灶房生火,穿着绿衣的蘅儿哚哚哚切着菜,黄天推开院门,慢慢走进院子里,入眼仍是熟悉的景色。

  青灰方砖铺就的地面,一个石桌几个石凳,一口盛满水的大缸,和院角一株葱郁的石榴树。

  踩着青砖走进堂屋,很干净,看不到一点灰尘,桌椅光洁,再推门走进原身曾经住的屋子,布置陈设和他离开的那日几乎没有变化。

  『有心了。』

  黄天感慨一声,走出屋子,去到灶房,站在门口轻笑着看向踮脚切菜的蘅儿和坐在灶台前的琴婶。

  阳光将他的影子照进灶房里,蘅儿心细,一眼就瞧见了地上的影子,吓了一跳,惊得回头一看,立时愣在当场。

  「四郎?!!」

  她柔柔的嘴唇微张,杏眼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

  琴婶被女儿的叫声惊动,侧头一瞧,惊得起身,「四少爷回来了?!」

  她连忙擦了擦手,「少爷你不是去了卫学吗,怎幺才一月不到就回来了,不对,你这一身,好像是官服?」

  「这是镇武卫总旗的官衣。」黄天笑着道,「君子当有龙蛇之变,离开前,我不是说很快就会来接你们吗,今日我便来了。」

  琴婶一脸惊喜地看着黄天身上威严的官服,忽然反应过来,轻轻拍了一下蘅儿的脑袋,「呆姑娘,还发愣,还不快去给少爷倒水?」

  蘅儿这才反应过来,瞧着黄天,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的欢欣几乎就要溢出来。

  「奴,奴这就去端水。」她放下菜刀,便要跑去堂屋端水过来。

  「不必折腾,来时我已经喝过水了,不渴。」黄天说道,「你们现在去收拾东西吧,待会儿我们便走,去新宅子。」

  琴婶闻言虽然欣喜,却为难道:「我和蘅儿的佣契还在府里……」

  佣契,就是雇佣契,不是卖身契,对人身的约束性没那幺强,但一般也要签上十年二十年,琴婶和蘅儿当初进黄府时,就是签了十年的佣契,现在离契满还有好几年。

  「无妨,不是卖身契,就可以除契,主家不得阻拦,无非是赔些银子罢了。」

  而且也赔不了多少,说到底不过是一老一小两个奴婢而已,顶天了赔个二、三十两,这点钱对于黄天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快去收拾吧。」

  「诶,好,我和蘅儿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琴婶忙不迭点头,拉着蘅儿走出灶房,黄天则来到庭中,坐在一方石凳上。

  微风轻吹,枝叶飘零,静谧非常。

  踏踏~

  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院门吱呀一下被推开,身着锦袍的黄寻旧带着几个管家仆从快步走进来。

  一进庭院,他就看到了黄天身上的镇武卫总旗官服,下意识便要露出笑容,然而耳边传来的声音却让他的笑生生止住。

  「黄家主来了?请坐吧。」

70、意志

  黄家主!!

  一声称呼让院子里顿时死寂下来。

  跟随黄寻旧过来的管家和仆役们脸色大变,纷纷埋着头,不敢作声,生怕被其给迁怒。

  而黄寻旧本人,更是气的胸膛连连起伏。

  『黄家主!竟然叫我黄家主,这个逆子!』

  就在前一刻,他还认为,只要双方坐下来好好叙叙旧,二人就能慢慢重归于好,续上几乎断开的父子关系,可黄天偏偏称呼他为黄家主,明摆着将自己当成黄府的「外人」,离心离德可见一斑。

  『为何父子之情至于如斯境地,难道我以前真的做错了?』

  心里自我怀疑了一瞬,他迅速就将其抛开。

  错?

  他怎幺会错?!

  沉着脸走到石桌边,在黄天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他下巴微扬,目光看向在堂屋里头忙碌着收拾东西的琴婶与蘅儿,冷淡道:「你回来莫非就是为了那两个奴婢?」

  「的确如此。」黄天微微一笑,「所以还请黄家主将她们二人的佣契取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黄家主,那不是卖身契,我要带她们走你是拦不住的。」

  黄寻旧面色一冷,他自然不会舍不得区区两个奴婢,之所以不想答应是因为他发现,他这位父亲在黄天心里的地位似乎还比不过那两个奴婢,这让他有些羞恼。

  什幺时候,两个奴婢也能和堂堂黄府之主相提并论了?

  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对一名管家道:「你去将她们的佣契取来。」

  「是。」

  管家小心地瞧了眼黄寻旧的脸色,脚步匆匆地跑出院子。

  庭中一时安静下来,仆役们站的远远的不敢出声,琴婶和蘅儿也发现黄寻旧等人的到来,待在屋子里手脚极轻的收拾行李,生怕闹出大动静。

  「你、其实我,我们终究是父子,若是闹出了争执,徒惹人笑话……」

  良久,黄寻旧终于开口,语气很是和缓,与他曾经对待老四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时候的他,几乎就是将老四当作奴仆,动辄斥骂羞辱,现在却有些小心谨慎,每说一句话都在心里反复斟酌。

  黄天轻笑:「没有人敢笑话我。」

  当他在武道上不断攀上高峰,成就宗师,破境天人,威压诸国时,谁人敢笑话他?

  敢笑话的通通一拳打死!

  反倒是黄家,才会被人笑话,黄天取得的成就越高,黄寻旧和一大家子人就越被人笑话,比如现在,黄天突破八品的消息一传开,身处镇武卫的黄家三兄弟就已经被人暗暗嘲笑、排斥了。

  黄寻旧闻言脸一僵,压住心头窜起来的火气,缓缓道:「你也是武人,难道不知修行路上资粮不可缺少吗?只要你愿放下芥蒂,回归家族,我可为你提供资粮,令你不至于进境缓慢,如何?」

  「不如何。」黄天声音很轻,似乎在疑惑,「难道黄家主不清楚二十日内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突破至八品的分量吗,我怎幺会缺少资粮呢,镇武卫、诸豪族、巨贾哪一方不乐意为我提供金银丹药?」

  闻听此言,黄寻旧心头一沉,他怎幺可能不清楚呢,他太清楚了!不然他也不会匆匆忙忙赶过来欲同黄天冰释前嫌了。

  气氛再次冷寂。

  黄寻旧铁青着脸,正要说些什幺,忽地,院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明显不是管家送了佣契来,而是一群人赶了过来。

  他心头不悦,回首一看,却见是夫人贺云柔带着几个老嬷嬷和护院、供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你怎幺来了?」黄寻旧皱眉。

  贺云柔声音冰寒,「我自然是来看看你的好儿子!」

  黄寻旧心里一咯噔,『夫人不会是不知道老四突破至八品,成了镇武卫总旗的事吧!』

  事实上,贺云柔的确不知道,她只从下人口中听说四少爷回府的事情,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先前黄天痛打黄健,就让她心疼不已,要不是当时夏宏还在府中,她早就让人将黄天抓起来狠狠殴上一顿,亦或是直接打杀了帐。

  后来她又听闻黄天在卫学中将黄睿也打了一顿,更是怒不可遏,欲要为子出气,偏偏卫学森严,她根本进不去,无可奈何。

  没想到今日黄天竟然敢回府,莫不是以为区区九品武者就能在黄府撒野?

  府里可是养着几个好手,正好杀一杀那贱种的威风!

  她眼中带着熊熊火气,冷冽的目光落在黄天身上,蓦地,一下僵住。

  因为,她看到了那件官服。

  『总旗!八品!一月不到就突破八品!』

  心里翻涌起巨浪,她此刻终于明白为何黄寻旧一得知老四回府,就不顾身份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原因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醒悟过来,立刻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继续兴师问罪?她没有那个底气,灰溜溜离开,她又拉不下脸。

  然而,此刻,黄天像是听到嘈杂之声,眉头微皱,侧头,一双沉静的眼眸看向了她。

  「轰!!」

  这一瞬,在贺云柔的眼里,黄天就像一座山!一座高达数千丈的巍峨神山轰然拔地而起!地动山摇,烟尘蔽日,直突天际!沉重的气势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几乎窒息!

  恍惚之间,便见神山之上,万里层云之间,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鳞爪携着摧毁一切的威势破云探出,将遮蔽长空的浓云掀散。

  一双威严冷漠、有若神灵的龙目从云后显出,迸发出无穷的光芒,那无穷无尽的光芒像是无数柄明晃晃金灿灿的神剑,撕裂天地般笔直刺入她的眼睛里!

  「啊!!」

  庭院之中,僵在原地的贺云柔忽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她双手捂住脸,恐惧地踉跄着后退,砰一下被石子绊倒摔在地上,狼狈地滚了数圈,华丽的织锦长裙被弄得尽是泥土。

  所有下人都懵了,为何四少爷明明什幺也没做,仅仅看了夫人一眼,她就吓成这样,难道她心里有愧,不敢直面四少爷?

  可也不对啊,如果心性这幺脆弱,她怎幺敢来见四少爷,还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蠢妇!逆子!』

  黄寻旧怒急,别人看不出来,他这位六品武者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黄天分明是以其强大的武道意志击溃了贺云柔的心理防线,让她惊骇恐惧至斯!

71、不受笼网

  当一个人的神,或者说意志足够强时,光是凭藉目光就能将人吓到崩溃,乃至活生生吓死!

  不过,能有那般强大意志的,基本上都是实力极强、意志极其坚定的武道强者。

  『这逆子的实力虽才八品,但意志怎幺会如此恐怖?!』

  黄寻旧心里惊疑,面上震怒,耳边又满是夫人凄厉的叫声,扰得他心烦意乱,冷哼一声起身,一个纵步跃到贺云柔身边,在其后脑轻轻一拍,后者登时息声,软软地倒下去,不再动弹。

  「都愣着干什幺,还不快带夫人回去歇下?!!」

  见下人们还在发呆,黄寻旧拂袖道。

  「是是!」

  跟随贺云柔来的几名老嬷嬷连忙架起贺云柔,迅速将她带出庭院,来时有多嚣狂,去时就有多仓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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