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第99节

  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毫无所得,他沉吟了片刻,一丝神意从身体里探出,与重尺轻轻一触碰。

  「轰!」

  天旋地转,下一秒,他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

  放眼望去,亿万里碧涛不见边际。

  无数翻滚的海浪层层叠叠,浪头掀起数十上百丈高,一浪接一浪地拍来,发出震天的闷响。

  「这便是钧天镇海尺神意所化的精神世界吗?」

  黄天负手悬于高天,饶有兴致地打量天地间的景色。

  「出去!」

  「出去!」

  「出去!」

  蓦地,一道愤怒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挤压着黄天,似乎要将他驱逐出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随着这一声声怒吼,大海掀起更高更大的浪头。

  一道道接天之高的水墙掀起,如山脉一般巍峨,绵延不知几千几万里。

  它们相互挤压、碰撞,震荡起无穷的水雾,仿佛天空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穷无尽的海水从断裂处倾泻而下,那声音像是雷鸣,像是无数太古巨象仰天长啸的怒吼!

  「何必急着赶我走?」

  黄天微微一笑,手一招,一尊古朴玄奥的丹炉虚影自他头顶浮现。

  初始不过尺许大小,旋即迎风而长,霎时间便充塞天地,仿佛成为了这方世界的中心。

  炉身之上,无数神秘的云纹道篆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万方的道韵。

  丹炉旋转变大,炉盖并未开启,但那炉身之上无数的孔窍之中,猛地喷薄出无穷无尽的火焰!

  「哗~」

  广袤无垠的天空,顷刻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火海。

  那金红色的火焰翻滚着、流淌着,时而如金蛇腾跃,时而如朱雀翱翔。

  天上,是无边火海,焚天煮海。

  天下,是无垠水界,怒浪滔天。

  黄天立于这水火交锋的最中心,那恢宏壮阔的丹炉虚影悬于他头顶,垂下亿万道火流,将他周身护持住。

  「轰隆隆!!」

  无量的海水与至刚至阳、焚灭一切的烈焰,悍然对撞!

  撞击的瞬间,仿佛两颗陨星轰然对撼。

  恐怖的气浪若一个同心圆,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黄天脚下的海面硬生生压下去一个巨大的凹陷,更远处的海水被激起更高的浪头。

  海水与火焰疯狂地相互侵蚀。

  巨浪冲入火海,蒸腾起漫天浓郁的白雾。

  火焰缠上浪头,倾覆而下,猛地烘干重重浪涛,将大片海域蒸干,露出隐约可见的幽深海底,但转瞬又被周围汹涌而来的海水填补。

  似乎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钧天镇海尺的尺灵,愈发生怒。

  大海随之愈发汹涌,更深处的海水开始剧烈旋转,一个肉眼难望见尽头的巨大漩涡缓缓形成,漩涡中心幽暗深邃,散发出吞没一切的恐怖威势!

  哗~

  漩涡裹起巨浪,如万千条浩大的水龙同时飞上高空,对着黄天倾泻而去。

  黄天神色不变,头顶丹炉光华愈发璀璨,喷涌出无穷金焰,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与飞腾而起的水浪相互撞击。

  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轰鸣

  立在高空,俯瞰无边大海,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吞噬、终结的意味,黄天脑海里泛起点点涟漪。

  「或许,我的水行招式就应在此处了」

  他于虚空中盘坐,双目合上,神思陷入空冥。

  而头顶的丹炉,兀自垂流无数火焰,将他笼罩在内

  对于昆云郡内的诸多武者来说,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兵主亡命奔逃、众多宗师级高手追去、疑似天人交战、尘埃落定

  几乎所有人都在打听夜里到底发生了什幺,是否真的有天人强者在厮杀,兵主最后如何了,以及他们最关心的,钧天镇海尺落到了谁的手里?

  

  

  流言四起,众说纷纭。

  直到一位亲眼见到殷丰海与黄天交手的二品宗师对外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一切猜测才彻底终结。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茫然和震撼。

  「殷丰海神意附身,跨越千万里而来,只为见一见黄天?」

  「先前那动静不是天人强者在厮杀,而是他们两人神意碰撞产生的余波?」

  「三品领悟出神意,二品就能战天人,我是不是还在梦里?不行,我要回去再睡一睡。」

  「兵主被黄天带走了,神兵肯定也在他的手里,唉,我们是没戏了!」

  「本来就没戏,不是三品以上的武者来昆云不过就是看个热闹,还真梦想自己被神兵认主啊?」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

  」

  浓浓夜色里,许许多多的鹰鸽携信飞上天空,向四面八方飞掠而去,将今夜发生的一切传到各州乃至五国,传遍天下!

第138章 归墟天,神兵如舔狗

  大干帝京。

  一人意如大日,双目似火,周遭空气在他的情绪波动之下竟泛起层层涟漪。

  「殷丰海,又变强了」

  手中的纸条被一蓬火烧成飞灰,他目露欣赏,「还有黄天,我镇武卫竟能出这般好苗子,二品便能力敌天人,他若是迈入天人之境真期待啊。

  "

  岚国,魔教圣坛。

  身披紫色大的男人喃喃道:「仅仅闭关两月,干国就出了一位如此天资奇绝的英才吗,夏侯兄弟也是为他所杀」

  密国,一座佛寺之内。

  老僧盘坐如钟,面若满月,身上散发出莹莹的白玉宝光,他对着身前数百僧众轻轻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裕国,一间小小的茶楼里。

  几名茶客看着案前的说书先生,笑嘻嘻道:「老道士,你怎的不去修行,改来说书了?」

  老道士头发灰白,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布满皱纹,灰色道袍被洗得发白,他和气地笑笑,「总得混口饭吃,说书也是个好活计。」

  「那讲什幺啊,你不会要给咱们讲道经吧,那东西咱可不爱听。」

  老道士乐呵呵道:「不讲道经,真经纵是讲出来,无心去听却也难明真意,今日啊,老道为诸位讲讲干国发生的新鲜事」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昆云几乎彻底安宁下来,许许多多奔着虚境神兵而来的武者尽数离开,只有少许一些人仍然留在郡城,想要见一见那位传说中以二品境界对战天人的秦州指挥使。

  可惜。

  自得到钧天镇海尺后,黄天每日都进入尺灵神意所化的精神世界与之交锋,疲惫了便出来休憩养神,然后继续进入,不断磨砺自己的神意,以及从那浩瀚无垠的大海中感悟水行招式。

  

  一个月过去,他一步未踏出清晖园,引来外界许多人的好奇。

  郡城中,一座酒楼,三楼,从富宁县赶来的谢争与龙章相对而坐。

  点上两壶酒和数碟小菜,二人一边饮酒,一边听着周围几桌江湖人士说话。

  「你们说,黄天黄指挥使是不是从神兵里感悟出什幺了,所以才一直没有露面?」

  「谁晓得呢,虚境神兵这玩意儿,谁都没有碰过,咱们也没见过。」

  「嘿,相比起神兵,我反而对黄天这人更感兴趣,古往今来,好像还从没有出现过三品武者领悟神意的先例,当然,上古五大虚境强者我们是不清楚的,但自他们之后的信史之中,应是没有记载。」

  「确实如此,其天资悟性之奇绝,亘古未有,我听闻连殷丰海都自愧不如。」

  「不用听闻,就是真的,那日争夺神兵之时,殷丰海亲口说他和万神阳都没有黄天的资质悟性强。」

  「话说,现在黄天就可斗战天人,若他破境一品,能如何?若是迈入天人之境呢,是否可以横压天下,重演殷丰海故事?」

  「难说,传言殷丰海离虚境只差临门一脚,他的实力,远远超过世间的任何一位天人强者,黄天的话,就算突破至天人,应也难敌,恐怕得在天人境界打磨个几年、十几年,二者才有可能平分秋色。」

  ,7

  听着几位江湖人的话,谢争饮下一杯酒,啧叹一声,「当初在富宁与黄兄相识时,我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一日,他进境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了!

  有些天才,在下三品飞速突破,到了中三品就不行了,强一些的英才,能一路顺畅地成就三品宗师,但也后继乏力。

  唯有黄兄,在上三品境界中还能突飞猛进,并且以二品之身对敌天人」

  龙章摇头道:「悟性高,就是好啊,修行起来几乎没有瓶颈,且还能提前领悟神意,唉,我是真羡慕黄兄的悟性!」

  谢争哈哈一笑,「龙兄,人人都羡慕,可这东西实乃天定,人力难改啊。」

  「对了,谢兄,你猜黄兄有没有成为兵主的想法?」

  「唔,殷丰海那日所说的话不是早就传开了吗,除非是放弃自己的道路,全盘接受曾经那位虚境强者的道,否则是不可能成为兵主的。

  而且就算放弃,神兵是否会奉他为主也是两说,更何况,以我看来,黄兄是何等英才,如何会承认自己的道路走不通?

  对他和殷丰海这样的世间顶尖强者来说,虚境虽重,己道却更珍贵!」

  龙章闻言默然片刻,方叹息道:「换成是我,根本抵抗不了虚境的诱惑,我的心境还是差的太远。」

  谢争宽慰道:「龙兄你抵抗不了,难道我就能抵抗吗?那可是虚境啊,古往今来,世间也就只有五位虚境强者,谁在此世成为第一个虚境,谁就是当之无愧的世间第一人!」

  武者,这一生,不就求个名,求个轰轰烈烈吗?

  谁会不想成为世间第一,体会那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呢?

  「况且,你我二人虽有些资质,但一生能成就天人境界就是侥天之幸了,虚境离我们太远太远。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的道,比之殷丰海、黄兄的道,不值一提,如果有机会成就虚境,我必然弃我道而从他道。」

  二人对视一眼,唏嘘不已。

  他们都出身名门大派,向来自负骄傲,可是骄傲这东西,也是分人的,对上普通的武者,他们自然有资格俯视,可对上千年、万年一出的人杰时,那点子自负就荡然无存了,反而比起常人来更有挫败感。

  又喝下两杯酒,两人皆有些熏熏然,实酒不醉人人自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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