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九话音一落。
文才和秋生丢下手中红网就跑。
边跑边喊道:“师父你老人家顶住,回头会给你上香的。”
这一刻,林九的心裂开了。
身上的法力不再纯粹,有些隐隐入魔的迹象。
“我林九一生降妖除魔?为何会有如此下场?”
用手中折断的桃木剑撑起身子,以残躯面对陈伯岳。
然而陈伯岳没有理林九,而是飞身扑向文才和秋生。
几乎一眨眼,两人就被陈伯岳拍倒在地。
“师父救命!”
“救命啊师父!”
两人不约而同向被自己丢下的师父求救。
“邪祟看剑!”
林九顾不得伤势,口吐鲜血。
一个飞身上前,没了剑尖的桃木剑插在陈伯岳身上,连皮肤都没破开。
眼见没效果,林九丢下桃木剑直接抱住陈伯岳大喊:“快走!”
这可把陈伯岳气笑了。
宁愿如此自暴自弃的拦住僵尸,都不肯给自己留条活路,而是依旧想让自己俩徒弟跑。
隐约间,陈伯岳听到了三声叹气。
很显然,三茅真君一直在注视着,对林九的表现很失望。
茅山属于道家分支,虽有正邪对立,搏斗终身的说法。
但也讲究一个吾心行事清静澄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但凡你换成石坚来,这俩徒弟不说直接弄死,那肯定是逐出师门。
更别提还要用命护对方。
糊涂啊。
陈伯岳心底感叹一句,随后扯掉了林九双臂。
顿时伤口处血流如注。
这可把文才和秋生吓的不行,顾不得手上还有符咒糯米什么的。
爬起来转身就跑。
然而陈伯岳可不给他俩这个机会,两只爪子一抓,就把两人提溜回来,丢在林九面前。
“都怪你让我们学什么茅山术!上不得台面,现在更是要死了!”
文才一脸怨恨不已,把一切的错都怪在林九身上。
“你不是受高人吗?快除掉僵尸啊!”
秋生更是面色如土。
林九的心比身体更痛,流出血泪。
“为什么?”
他的声音破碎沙哑,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一看就是要出事。
陈伯岳觉得这可不行,要是在梦境中都渡人劫失败了,那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了。
“吼~”
一声吼叫,陈伯岳分出一道诅咒之力留在这具僵尸体内。
随后一声怒吼响彻天际。
“大胆邪祟!”
心如死灰的三人忽然见一英俊青年从天而降。
额间有莲花黑影,手持黑铁长棍。
还好他和三茅真君是主办方,想换身份随时都能换。
此刻登场的是游历大山的驱魔人。
“吃我一棍!”
陈伯岳像模像样抡动长棍,从头劈下。
僵尸壳子被大诅咒之力控制其扭动挣扎两下。
随后便被一棍子砸扁,凭空燃起黑色火焰化作灰烬。
“多谢高人救命!”
文才和秋生惊魂未定的道谢,然后牛兔就要跑。
陈伯岳抬手一道黑雾,笼罩在林九伤口处帮其止血。
然后虚空一抓,凭空出现两朵黑莲,化作绳索将文才两人捆住。
“我见你二人身上也有道法气息,为何不助你们师父对敌,而是临阵脱逃?
不知晓修道之人应和邪祟搏斗终生吗?”
陈伯神情威严无比,手中长棍悬于两人头顶。
好似一个回答不满意,就会敲破两人头颅。
“冤枉啊!我自小被他这旁门左道收养,从来不是自愿的,不学就非打即骂。
我人笨学不会,都是被他硬拉着来的,我就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我是被他骗的,说什么我骨骼惊奇是学武的好苗子,可是拜师后就成茅山弟子了,周围街坊邻居都看不起我。
还说不能娶妻,这不是要我绝后吗?!”
文才和秋生的话满腹怨气,和电影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你们两个...都是这么想我的吗?”
林九苍白的嘴唇颤抖,不可置信的问道。
“难道不是吗?你好面子,逼我们做这做那,又小气有钱不给用,全是条条框框的,我们是人不是奴隶。”
秋生立刻张口数落起林九。
一旁的文才也开口道:“我很感谢师父您收养我,可是我真不想学这个,我就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有饭吃就行。
你一天除了打我骂我就没对我好过。”
林九闻言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神几乎涣散。
陈伯岳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把欺师灭祖说的如此委屈,你俩还是头一个。
说一万道一千,都是屁话。
你如果没有师父收养你,你早死了,还在这里想东想西,你都说你人笨了没了你师父,你活不过三天。
还有你,既然不想绝后,为什么不早点表明态度离开?”
陈伯岳冷笑着说道,停顿一下又继续道:“你们俩都在等着你们师父死后去瓜分留下来的金条吧?”
此话一出,文才和秋生脸色陡然一变。
说起来也好笑,说是万界圣师的九叔。
却教不会原本自己的两个徒弟。
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这俩货除了坏事儿以外,一无是处。
“你...胡说!”
“你怎么知道?!”
文才还想撒谎,秋生直接开口说道。
“道友,算了吧,师门不幸,见笑了。”
九叔此刻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求给自己师门留下最后一点面子。
“算了?你们茅山培养一个你这样的弟子花费不少吧,你该不会是想死在这里吧?”
陈伯岳讥讽出声,随后又道:“如果真是这样,你还真是废物。
上对不起师门,中对不起自己,下对不起被你守护感恩你的无辜者。”
这一句话,像一把尖刀插进九叔胸膛,把他的愧疚心拉满了。
陈伯岳以前好歹还是上过一两期PUA培训班的。
先把对方愧疚感拉满,自我否定拉满,才方便破而后立。
“我...这么不堪吗?”
林九彻底怀疑自己,身上的道法气息微弱的几乎不见。
修道本是唯心的修行,否定自己等于否定一切。
此刻九叔身上隐隐冒出怨气,在逐步堕入魔道。
“还不至于那么不堪。”
忽然陈伯岳话锋一转,听的林九发懵,一时间魔化过程都停下了。
“至少你救了不少人不是吗?功德是不会骗人的。
他俩不想当你的弟子就不当了,我不信你家祖师还会为难自家孩子。”
陈伯岳如此说道。
“这真的可以吗?这不符合规矩。”
九叔已经动摇了。
他从小在茅山长大,几乎把规矩两个字刻在DNA里。
“规矩谁订的?不知道问问你们家祖师?”
“这是我个人问题,不适合吧。”
陈伯岳一听,嘴角有些抽抽。
忽然虚空中响起三道只有他听的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