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父忽然脸色一变,冲着沈白水道:“走,我们得去通知村长和大家!”
沈父丢掉把烟熄灭,烟杆别在身后大步向前,临到门口回头道:“翠萍,你先带老三去娘家,赶紧走。”
“爹,我也想和你们一起。”
沈知春有些着急的开口,他不想离开。
“胡闹!快把老三带走。”
沈父大声喝道,然后带着两个儿子和沈白水匆匆离去。
沈母拽着沈知春匆忙收拾东西,很快就离开了村子。
沈知春一步三回头,刚爬上一个山头,就看见村头不远处,出现了黑鸦鸦的人群。
人群之后,是他从未见过的奇怪金属怪兽。
哪怕隔着一个山头,都能听见轰鸣声音。
“这就是坦克吗?”
沈知春看着这无法阻挡的一幕,整个人浑身发冷,冲着母亲道:“娘!我们得回去啊!爹他们还没离开啊!”
沈母也被这一幕震撼,沉默片刻,用力拽着沈知春就走。
小孩儿的力气还是小了些,根本无法抵抗母亲的手掌的力道。
砰!
忽然,一道爆炸声响起。
母子两人心神一震,停下脚步,但迟迟不敢回头。
下一秒,噼里啪啦鞭炮似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沈知春忍不住回头看向村子的方向,一眼便看见了许多倒地不起的人。
那些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伯伯们。
嗡的一声,沈知春感觉脑子发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还看见了人群中,几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父亲,大哥二哥,从隐蔽的斜坡上现身,纵身跃上坦克。
用着陈伯岳带给他们的惊世蛮力,像开罐头一般,掀开了坦克顶盖。
里面的倭寇像小鸡仔一般被拎出来折断脖子。
然而父子三人已经被周遭倭寇团团围住。
数十声枪响,三人身上血液飞溅,多出了狰狞的窟窿。
然而就算是这样,父子三人依旧好似猛虎下山一般,抄起镰刀扑向了正在换弹的倭寇士兵。
镰刀在人群中挥舞,每一次挥动便带走了一条生命。
然而肉体凡胎的三人力有尽时,很快被再次围上来的倭寇士兵,几轮齐射之后,倒地身亡。
沈知春跪在地上嗷嗷的哭了起来。
“爹!大哥!二哥!”
这一刻,沈知春心脏剧痛,身体抽搐不已。
他想到了脑子里的声音。
“百岳莲君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爹他们吧!什么我都愿意付出!求求您了!”
沈知春猛猛的磕头,额头皮肤破裂鲜血滴落在泥土中。
“唉......”
陈伯岳的这一缕意识在叹息。
一道虚幻的身影浮现在沈知春的面前,用手轻轻扫开了对方头上的泥土。
“你当真什么都愿意吗?”
陈伯岳最终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于是开口问道。
“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我爹和哥哥们回来!”
沈知春撕心裂肺的吼叫着,他只想让家人好好的。
“那么,你的一切我接受了。”
陈伯岳的声音变得清冷。
一旁的沈母根本不知道自己孩子在求谁,但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试图用自己去换回家人。
“百岳...莲君大人?用我去换吧,别用我的孩子。”
沈母的话让陈伯岳微微侧目,但并没有回应。
只有沈知春献出自己,才能换他一时降临。
“娘,只有我可以。”
沈知春起身,擦掉了眼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娘,我现在也是男子汉了吧。”
沈母顿时涕泗横流,声音颤抖:“儿啊...你...是男子汉了。”
下一秒,沈知春脚下涌起黑水,迅速将整个人包裹住。
一阵玄妙的诵经声虚空之中绽放。
黑水蠕动拔高,最后破开散落四周。
陈伯岳伸手放在眼前,细细看了一眼,道:“他是个好孩子。”
话音一落,陈伯岳身形消失不见。
一群倭寇围在父子三人的尸体边上,迟迟不敢上前。
他们已经被刚才三人勇猛的厮杀吓怕了。
忽然间,一道微风出现。
倭寇士兵一眨眼,发现眼前多出了一个英俊异常的男人,浑身皮肤白皙,好似刚出生的婴儿一般,赫然就是陈伯岳。
“畜生就是畜生。”
陈伯岳冷声道,抬手一挥,泥土翻动,无尽黑水喷涌而出。
围在这里的士兵躲闪不及,沾染上了黑水。
眨眼间,所有倭寇士兵生机快速流失,皮肤失去弹性皱皱巴巴的,头发花白。
不到几个呼吸,只要碰上了黑水的倭寇士兵纷纷倒地不起。
当倭寇气绝,覆盖在身上的黑水有生命似的蠕动起来,将陈伯岳脚边的三具尸体裹住。
不一会儿,强劲的心跳声咚咚响起。
陈伯岳利用诅咒抽干了数十名倭寇的生机,然后用来弥补父子三人的身体。
至于灵魂,被他用手强行按回了身体。
强行做到了起死回生的奇迹。
“再给我点时间。”
陈伯岳的身形闪烁不定,不由有些着急。
此时他这边的异样也引起了剩余倭寇士兵的注意。
连坦克都调转炮口指向了陈伯岳。
砰砰砰!
炮口火焰喷射而出,陈伯岳看见几枚炮弹飞速而来。
“我说此地禁止飞行。”
诅咒之力瞬间涤荡而出,炮弹与子弹诡异的停止运行,随后纷纷落下。
陈伯岳的鼻孔淌出温热的液体,用手一擦,发现是血。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天地间无数人的祈求声,起起伏伏的出现好似浪潮。
陈伯岳感觉自己这一缕意识已经到了极限。
他强行借沈知春的身体降临,以对方生命力作为电池进行活动。
然而一具普通人的身体并不能给他太多的时间。
“我诅咒此地所有东瀛血脉死绝!”
陈伯岳直接使出所有力量,进行消散前最后一次诅咒。
下一秒,无形的恶意覆盖了整座山脉,诅咒开始爆发。
起先,倭寇士兵们皮肤开始红肿溃烂,随后双目失明七窍流血。
紧接着他们的皮肤下似乎有毒虫在蠕动,钻心的刺痛让他们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他们的肌肉纤维根根溶解,骨头寸寸破碎。
忽的所有士兵瘫软在地,像一滩滩烂泥似的。
最终,在诅咒的侵蚀之下,彻底化作了生出蛆虫的烂肉。
陈伯岳的身形逐渐虚幻,在消散前,召唤出了黑色莲花。
将所有鬼魂纷纷吸入。
“我只能做到这些了。”
陈伯岳叹息,他看着满地村民的尸体悲悯不已,最终随风消散。
当沈知春再次睁眼,发现眼前世界不太对,自己似乎长高了不少。
这时,边上原本已经死亡的父子三人破开黑色薄膜,朦朦胧胧的睁开眼,一脸疑惑的看着四周。
“爹!大哥二哥!”
沈知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变化,看着死而复生的亲人喜极而泣。
在他们家人团聚之时。
沈家村倭寇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通过哨兵,在临死前传回了倭寇基地之中。
因为西块英的死亡,倭寇基地不得不重新任命了一个新的指挥官。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对周边的村子开始扫荡。
然而一连几个村子,让整个基地的军事力量受到了重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