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益和张子伟立刻弹了起来,套上外套。
三人冲出旅馆房间,楼下,负责接应他们的白象国警察查猜已经开着一辆不起眼的丰田轿车等在那里。
查猜看到他们下来,立刻招手:“快!马SIR!上车!他们刚走不久!”
四人挤进轿车,查猜猛踩油门,车子咆哮着冲入夜色。
马昊天坐在副驾驶,迅速拿出一个精巧的监听接收器,戴上耳机,调整频率。
很快,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夹杂着汽车行驶的噪音:
“…柴,我们说好的,每人拿一千万美金,我做人很公道的,事成之后,我抽你二十个佣…”是波比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黑柴的笑声传来:“哈哈,二十就二十,你说了算,波比哥。”
两人都笑了起来。
马昊天身体瞬间绷紧,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强压着激动,立刻将音量旋钮拧到最大,屏息凝神,试图捕捉苏建秋那边任何细微的动静或反应。
波比车上。
苏建秋坐在波比车的后座,听着波比和黑柴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天文数字的交易额和佣金,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他能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但作为卧底,他不能有任何异动,脸上还得维持着马仔应有的木然甚至一丝对金钱的渴望,他放在腿侧的手指,神经质地微微蜷缩着。
就在马昊天全神贯注监听,试图捕捉苏建秋那边任何风吹草动时:
前方路口突然冲出几辆轰鸣的改装摩托车,车灯刺眼,在丰田车前蛇形穿梭。
“小心!”王顺益在后座惊呼。
开车的查猜似乎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方向盘猛地一打,试图躲避一辆几乎擦着车头冲过去的摩托。
然而,车子瞬间失控,“哐当”一声巨响,直接冲出了路面,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内四人头晕眼花,安全气囊砰然弹出。
“叼!查猜,你搞咩啊!”马昊天捂着撞得生疼的额头,怒火中烧,对着驾驶座上惊魂未定的查猜破口大骂,监听耳机也在撞击中脱落,里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噪音。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一辆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他们侧后方快速驶过。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枪响。
驾驶座上的查猜身体猛地一震,太阳穴赫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叼…叼那星…”王顺益声音发颤。
“是…是谁?”张子伟脸色惨白。
马昊天死死盯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疑和愤怒,那个开枪的人…动作太快,太冷静了!
黑色越野车内。
李杰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声音平静无波:“老板,为什么杀他?”他指的是那个白象国警察查猜。
邢渊将手枪插回枪套,语气淡漠:“那家伙是黑警,波比的人,刚才在夜总会门口,波比收到的短信,九成九是他通风报信,提醒波比我们的人来了,留着他是祸害。”
李杰沉默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了邢渊一眼,面色有些古怪,黑警?自己这位老板在香江警队的手段,似乎也算不上多么“白月光”。
他不再多言,油门深踩,越野车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凭借着李杰高超的追踪技巧和之前获取的情报,远远地吊住了波比和黑柴的车队。
车子最终驶离了城区,进入一片正在开发的区域,波比的车队在其中一栋主体结构完成的大楼入口处停了下来。
几盏临时架设的强光灯将入口附近照得一片惨白,更衬出大楼深处的黑暗。
邢渊和李杰将车停在远处一个隐蔽的、堆满建筑垃圾的土坡后面,熄火,关灯。
李杰动作迅捷地摸下车,借着夜色和堆放的建材的掩护,潜行到更靠近那栋大楼的位置。
他观察了一下大楼的结构和波比等人的警戒方向,手臂猛地一甩,一个纽扣大小的监听器精准地飞越过一小片空地,悄无声息地落在大楼二层入口内侧附近一堆散落的水泥袋后面。
很快,监听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
没等多久,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几辆加固过的越野车驶来,停在波比车队对面。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邢渊和李杰都看过资料八面佛的儿子沙立,女儿米娜。
双方显然很熟络,简单地寒暄了几句,波比对沙立和米娜的态度极其恭敬。
“货准备好了,钱呢?”沙立的声音透过监听器传来。
波比立刻示意手下提过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美金。
沙立随意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定金收到。”沙立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卫星电话,递给波比,“明天,会有人用这个联系你,告诉你最终交易的地点和时间。”
波比双手接过卫星电话,如同捧着圣物,连连保证:“明白!沙立少爷放心,米娜小姐放心,绝对准时,绝对守规矩。”
交易顺利完成,双方各自上车离开。
邢渊拿出卫星电话拨给陈文乐:“阿乐,波比身边除了那个已经被我清理掉的查猜,在白象国警方内部,还有没有其他熟悉的黑警?”
陈文乐嗤笑:“大佬,这里是白象国啊,你问波比有没有黑警?这问题就像问鱼塘里有没有水一样,不过查猜是他这条线上最大的头
“其他跟他直接接触过的,知道那几个香江伙计存在的,应该没了,马昊天那衰仔还算有点脑子,除了开车的查猜,没让其他白象国警察知道他们还有个卧底混在波比身边。”
邢渊点点头:“那就好,波比这边,你能搞定吧?确保他明天能准时出现在交易地点,并且……不会有任何意外。”
陈文乐那边顿了一下:“喂喂喂,邢sir,你该不会是想现在就干掉波比吧?八面佛那老狐狸现在谨慎得要命,波比要是突然死了,他绝对会取消交易,到时候我们连根毛都捞不到!”
“谁说要干掉他?”邢渊语气平淡,“我是说‘掌控’,让他乖乖听话,准时出现,别节外生枝,比如,收到某些不该收到的信息。”
陈文乐恍然大悟:“哦~这样啊,简单,从现在开始,除了我给他发的‘优惠广告’,他的手机收不到任何其他‘朋友’的问候信息,保证他明天会像个最听话的乖宝宝一样,准时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
“很好。”邢渊挂了电话。
……
白象国清莱府警察局。
马昊天、王顺益、张子伟三人被“请”进了一间办公室,气氛凝重,对面坐着脸色铁青的警察局长和几个高级警官。
“马警官!这起案件性质极其恶劣,在我们管辖范围内公然杀害一名警官,这已经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局长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语气严厉。
“根据上级指示,你们三位必须立刻停止,此案以及后续针对波比和八面佛的行动,接受我们的保护,并配合调查。”
“What?!”马昊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局长,查猜明显是被灭口,这证明我们的情报没错,波比和八面佛的交易就在眼前,这个时候让我们停止行动?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玩笑!这是命令!”局长猛地一拍桌子,“另外,请你们立刻交出关于波比、八面佛以及,你们卧底人员的所有情报来源和通讯方式,这是破案的关键!”
马昊天气得浑身发抖:“不可能!情报来源是我们的最高机密,卧底的安全高于一切,我们不可能交给你们。”
“马警官!”局长的眼神变得危险,“这里是白象国,你们必须遵守我们的法律和程序,如果你们拒不配合……”
接下来的场面可想而知双方激烈争执,互不相让。
白象国警方以安全为由,几乎是将马昊天三人软禁在警局的一个房间里,门外有警察看守,收缴了他们的主要通讯工具。
“叼他老母!这帮扑街分明是想抢功,还想把阿秋置于死地!”王顺益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低声怒骂。
张子伟脸色也很难看:“现在怎么办?联系不上阿秋,也联系不上总部,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马昊天眼神阴沉,沉默片刻,猛地一拳砸在墙上:“不能坐以待毙!阿秋还在狼窝里!我们必须逃出去!”
夜深人静。
马昊天三人利用房间里的简易工具和看守的松懈,制造了一场小混乱,拼着挨了几拳几脚,鼻青脸肿地冲出了警局,消失在清莱府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白象国警方象征性地追了一阵,便偃旗息鼓,似乎乐得甩掉这几个麻烦的香江警察。
第149章 来了就别走了
“呼哧…呼哧…”
清莱府一条昏暗后巷里,马昊天三人背靠着砖墙,胸膛剧烈起伏,警局那场混乱的“突围”,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马昊天嘴角开裂,王顺益一只眼睛肿得眯成缝,张子伟的眼镜只剩下一个镜片,衣服也被扯破了几处。
“叼…叼老母…”王顺益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这帮扑街白象鬼佬,摆明想坑死我们!”
“阿秋…阿秋怎么办?”张子伟扶了扶残破的眼镜,“我们被关起来这么久,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了!”
马昊天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掏出那部备用的小型卫星电话万幸抢了回来迅速开机,试图联系苏建秋,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反复拨打,结果依旧。
“联系不上…”马昊天的心沉了下去,不好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他立刻拨通香江总部的加密线路。
电话接通,那头是熟悉的上司声音,但语气却异常冰冷公式化:
“马督察,情况总部已经知晓,白象国警方指控你们非法入境、危害公共安全,并导致一名警官死亡,上级命令你们立刻停止所有针对八面佛的行动,返回香江。”
“Sir!”马昊天几乎吼了出来,“阿秋还在波比手上,八面佛的交易就在眼前,现在停止行动,阿秋必死无疑,我们之前的努力也全白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厉声道:“马昊天,这是命令,白象国警方已经接手此案,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调查,确保自身安全,至于苏建秋…我们会通过外交渠道尝试交涉,立刻停止一切私下行动。”
“交涉?!等他们交涉,阿秋骨头都化了!”马昊天怒极反笑,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我叼你老母啊!我们兄弟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拆台?!好,我们自己想办法,阿秋要是出事,老子回去拆了你们办公室!”
“马昊天!你…喂?喂?!”电话被马昊天狠狠掐断,顺手砸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王顺益和张子伟看着暴怒的马昊天,心都凉了半截,总部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叼…现在点算?”王顺益捂着眼睛,声音嘶哑。
马昊天喘着粗气,眼神扫过后巷,最终定格在巷口闪烁的霓虹灯光上。
“找地头蛇!”马昊天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找那些小混混,三只手,消息贩子,总有人知道波比的消息,花钱买,打也要打出来!”
……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刺破清莱府的薄雾时,马昊天三人已经快不成人形。
一夜之间,他们像无头苍蝇般穿梭在清莱府最混乱的街区,试图用蹩脚的泰语夹杂英语和钞票,向那些眼神闪烁、形迹可疑的混混打听“波比”或者“大生意”的消息。
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被当成了肥羊,被勒索,被戏耍。
此刻,三人像三条被彻底打蔫的丧家之犬,瘫坐在一条僻静街角的垃圾堆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太阳一点点升高。
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脸上火辣辣的伤口被汗水一浸,更是钻心地疼,绝望和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呵…呵呵…”王顺益突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阿伟,像现在我们三个…像不像电影里的…落难英雄?”
张子伟摘下没了镜片的镜框,擦了擦脸上的污迹:“英雄?狗熊都不如…阿秋…我对不住你…”
马昊天没说话,只是仰着头,闭着眼,任由阳光打在脸上,胸膛剧烈起伏。
与此同时,远离清莱府城区的某片荒凉河滩。
几辆越野车停靠在布满鹅卵石的岸边,波比带着黑柴和苏建秋,恭敬地站在车旁,目光投向河对岸的密林。
远处传来引擎咆哮声,尘土飞扬,几辆经过加固的越野车,从密林覆盖的土路尽头驶出,卷着烟尘,径直开到波比车队对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