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出来的伙计冲马昊天摇摇头,现在就只能看取样成果了。
张子伟小心翼翼地在不同位置取了水样,又刮取了管道内壁的附着物,分别装入几个贴好标签的取样瓶。
就在张子伟将最后一瓶水样封好,准备放入特制的隔热防震箱时,华心武身边一个保镖“不小心”撞了旁边的工具架一下。
“哗啦!”一个扳手掉下来,正好砸在张子伟脚边。
张子伟吓了一跳,手一抖。
啪嚓!
一瓶装满暗红色废水的玻璃取样瓶掉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暗红色的污水溅了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那保镖毫无诚意地道歉。
“你!”张子伟气得脸都红了。
马昊天死死盯住华心武:“华老板,管好你的人!”
华心武摊摊手,一脸无辜:“意外,纯属意外嘛……”
“意外?”马昊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刺目的污迹和碎片,又看看张子伟怀里紧紧护着的箱子里面还有另外两瓶完好无损的样本。
“希望化验结果出来,华老板还能这么轻松地说是‘意外’。”
他不再看华心武铁青的脸,一挥手:“我们走!”
看着警方的车队离开,华心武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只剩下狰狞。
他狠狠啐了一口:“妈的!马昊天,油盐不进。”
“老板,怎么办?真让他们化验出来就麻烦了。”旁边一个心腹焦急地问。
“化验?”华心武眼中凶光疯狂闪烁,像择人而噬的野兽,“他们也得有命把样本送进实验室。”
他猛地转头看向丧邦,“通知托尼,让他们带人,把马昊天那帮人给我拦下来,东西抢回来,最好……做成意外。”
丧邦拄着拐,用力点头,眼中也燃起凶焰:“明白!老板!”
……
返回市区的公路上,车队疾驰。
宋子杰坐在副驾,习惯性地拿出配枪,退出弹夹,又插回去,反复检查,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后排的张子伟抱着那个装着宝贵样本的箱子,像抱着金疙瘩。
他看着宋子杰的动作,忍不住好奇地问:“杰哥,听说你现在是枪会会员了?里面是不是很多高手?”
宋子杰头也不抬,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划过:“高手不少,我知道的,咱们警队系统在枪会里就有两个顶尖的。”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西贡重案组那边就有一个高手,姓苗,苗督察,枪法很犀利。”
“哇,这么厉害?”张子伟一脸向往。
开车的苏建秋笑道:“阿杰,你这是职业病吧?坐车都不忘擦枪。”
旁边一辆车的马军,声音突然从车载电台里传出来:“喂,各位,小心点,我感觉到……杀意!”
苏建秋噗嗤笑出声:“军仔,你是不是最近电影看多了?哪来的杀意?”
马昊天沉稳的声音也从电台传来:“放松点,阿军,这条路我们刚走过,很安全。”
然而,宋子杰检查枪械的动作却猛地停住,沉声道:“军仔的直觉很准的,小心点没错,所有人注意警戒!”
话音未落。
砰!砰!砰!
连续几声爆响,开在最前面的马昊天座驾和苏建秋驾驶的车辆,左侧前轮几乎同时爆胎,失控的车辆猛地打横。
“小心!”宋子杰大吼。
几乎在爆胎声响起的同时,一辆巨大的厢式货车,从侧面的岔道猛冲出来,狠狠撞向马昊天的车。
千钧一发之际,马昊天展现出了过硬的驾驶技术,猛打方向盘同时拉手刹,车身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惊险地甩尾漂移,险之又险地与货车车头擦身而过。
货车一击不中,庞大的车身带着惯性横扫,又撞向苏建秋的车。
“跳车!”宋子杰厉喝,同时猛地推开车门。
苏建秋反应也是极快,一脚踹开车门,车内几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出车外。
轰隆!!!
厢式货车狠狠撞上了苏建秋那辆空车,巨大的冲击力将轿车瞬间挤压变形,翻滚着飞了出去,零件四散。
众人惊魂未定,尘土飞扬中,又有两辆货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一前一后横着停在了公路两端,彻底堵死了道路。
货厢门打开,几十个手持砍刀、钢管的混混如同潮水般涌了下来,眼神凶狠,瞬间将滚落路边的几名警察包围。
“叼!砍死他们!”
“把箱子抢过来!”
叫嚣声四起。
面对蜂拥而至的刀光,宋子杰没有丝毫犹豫,他半跪在地,拔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砰!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混混,额头上瞬间爆开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后面汹涌扑来的混混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吓傻了,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惊恐地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和宋子杰手中冒着硝烟的枪口。
哪有警察见面连警告都没有,直接爆头的?!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公路侧面的山坡上,再次响起枪声。
砰!
一个躲在车后、正准备挥舞砍刀偷袭王顺益的混混,大腿上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倒地。
“警察!全部不许动,放下武器。”马军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山坡上的掩体后传来,他带着几个油尖区的警员及时赶到了。
混混们刚刚被宋子杰的爆头震慑,此刻又被侧翼突袭打伤一人,本就脆弱的士气瞬间崩溃。
“有条子埋伏!”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个混混顿时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朝着公路两旁的荒野树林里亡命逃窜,只留下几具尸体和一个抱着腿哀嚎的伤者。
宋子杰这才缓缓站起身,收枪入套,走到马军的位置,看着他手中的点三八,难得地夸了一句:“可以呀军仔,枪法有进步,打腿不打头。”
马军从土坡后探出头,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又有点不好意思:“呃……阿杰,其实……我瞄准的是他旁边那个拿钢管的扑街……打歪了。”
众人:“……”
马昊天、王顺益、张子伟、苏建秋几人刚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听到马军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马昊天更是无语地看向宋子杰,心有余悸地指了指地上那几个额头开洞的混混:“阿杰…你怎么开枪就直接爆头啊,报告很难写的。”
宋子杰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解释自己只是选择了最高效的制止方式。
但还没开口,旁边的马军已经急吼吼地提醒:“阿杰,快,快朝天上再开一枪,示警,不然报告真没法写了!”
宋子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两声,迅速再次拔出手枪,指向天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回荡在空旷的公路上空。
马昊天、王顺益、张子伟、苏建秋几人看着宋子杰事后的鸣枪示警动作,集体陷入了沉默:“……”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张子伟则死死抱着怀里的样本箱,脸色发白,刚才跳车时都没松手,此刻才后怕地喘着粗气。
工厂办公室内,丧邦拄着拐,脸色比腿上缠的绷带还要惨白:“老板,托尼那边……栽了,马昊天他们早有准备,埋伏了枪手,阿强被打爆了头,阿贵腿废了,全让差佬拖回去了。”
华心武叼着的粗大雪茄猛地一抖,烟灰簌簌落下。
他非但没有暴怒,那双阴鸷的小眼睛里反而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亮光。
“好!栽得好!”他怪笑一声,狠狠吸了一大口雪茄,浓烟从鼻孔喷出,“差佬不按套路出牌是吧,喜欢直接开枪是吧,行,老子陪他们玩阴的!”
他猛地掐灭雪茄:“去,把那两个扑街仔的老母、老婆、细路仔,全都给我‘请’到警署门口,让她们哭,给我往死里哭,抬上棺材,披麻戴孝,告诉全香江的人看看,油尖警署的差佬是怎么草菅人命的。”
“是,老板!”丧邦眼中也燃起恶毒的火焰,一瘸一拐地冲了出去。
下午的阳光带着慵懒,油尖警署门口却如同炸开了锅。
两副扎眼的薄皮白棺直接横在了警署大门前,十几个披麻戴孝的妇人、老人和孩子,在几个眼神闪烁的汉子带领下,呼天抢地,哭嚎声撕心裂肺,瞬间引来大批路人围观。
“还我儿子命来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差佬!”
“我老公只是去讨个说法,你们凭什么开枪打死他!天理何在啊!”
“阿贵才二十岁,腿都废了,以后怎么活啊,油尖警署杀人啦!”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凄厉的控诉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警署的玻璃门后,值班军装脸色铁青,握着警棍的手心全是汗,却不敢轻举妄动。
副署长办公室,百叶窗缝隙后。
“邢sir,外面……”肥沙看着楼下那出闹剧,气得腮帮子都在抖。
邢渊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眼神平静得可怕,他拿起手机,只拨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占米,我门口有点垃圾,太吵,找点‘清洁工’过来,扫干净点。”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火气。
“收到,大佬,五分钟。”电话那头,占米的声音干脆利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哭丧的声浪越发嚣张,几乎要把警署的招牌震下来,围观的人群也越聚越多,议论纷纷。
突然!
人群中几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古惑仔,像是看热闹挤得太靠前,“不小心”狠狠撞在了一个哭得最凶、骂得最响的老妇人身上。
“哎哟!死老虔婆,没长眼啊?挡你老母的道!”那古惑仔张嘴就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妇人脸上。
“你…你撞人还有理?”旁边一个披麻戴孝的汉子立刻不干了,指着古惑仔鼻子。
“指?指你老母!”另一个古惑仔猛地一巴掌扇在那汉子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打人啦,差佬打人啦!”哭丧队伍里有人尖声叫起来,试图混淆视听。
“叼!打的就是你们这些收钱哭坟的杂碎。”古惑仔们哄笑起来,拳脚毫不客气地朝着那几个明显是带头闹事的壮汉招呼过去。
场面瞬间失控。
哭嚎声、叫骂声、拳脚到肉的闷响、女人的尖叫混杂在一起,披麻戴孝的“家属”和占米派来的“清洁工”古惑仔彻底扭打成一团,白幡被扯烂,棺材被推得歪斜,场面混乱不堪。
第158章 玩阴的,你不行
警署大门轰然洞开。
“住手!警察!”肥沙一马当先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如狼似虎的重案组和军装警员,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全部不准动!趴下!”
“拷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警棍挥舞,手铐咔咔作响,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家属”和混在里面的打手,连同占米派来“点火”的古惑仔,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瞬间被按倒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