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发白忽然脸色一凝,眉头紧锁:「这个念头……我之前好像有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猛地看向其他人,声音急促地问道:“谁知道现在几点了?”
简美芝下意识抬起手腕看表,随即发出一声轻咦:“咦?奇怪,怎么都快到凌晨三点了?我们……我们聊了这么久吗?”
钟发白脸色瞬间大变。
他记得很清楚,他们进入这栋大厦时还是上午,在他毫无感知的情况下,时间竟然已经流逝了十几个小时。
这个大厦里的诡域,不仅能扭曲空间,屏蔽通讯,竟然还能混淆被困者的时间感知。
这里的凶险程度,只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十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了。
他立刻拿出那个特制的通讯设备,再次联系总部。
通讯器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里面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杂音。
钟发白急忙大吼:“指挥中心,我是钟发白,马上安排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来成福大厦,其他地方都暂时搁置,这个诡域必须立刻清理,不然会出天大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扭曲、阴冷、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仿佛直接贴着他的耳朵在低语:
「是要清理我吗?嘿嘿嘿……」
「那你来呀……」
「来呀……来找我呀……」
声音渐去渐远,最后只剩下空洞的忙音。
钟发白握着通讯器,手臂僵硬,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道袍。
第207章 这…这不科学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虽然听不清通讯器里的具体内容,但看到钟发白这副模样,心也都沉到了谷底,一股绝望的氛围开始弥漫。
「来呀……来找我呀……」
那扭曲的声音似乎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是在会议室里低低共鸣,挑动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压抑达到顶点的瞬间
轰!!!
会议室外传来一声惊天巨响,整栋大厦都剧烈摇晃了一下,坚固的钢化玻璃幕墙如同被巨锤击中,哗啦啦碎裂开来。
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蓝灰色短毛的猫爪,粗暴地撕裂了三十八层的外墙,探入会议室内。
就在猫爪闯入的刹那,会议室内的空气波纹荡漾,原本隐匿无形、正对着钟发白散发恶意的存在被迫显出了真形正是那个红头青面、獠牙外翻的诡物本体!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巨大的猫爪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这只刚刚被迫显形、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狞笑尚未褪去的诡物。
“叽里咕噜!!!”红面诡物猝不及防,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怪叫,周身爆发出浓烈的黑气试图抵抗,但那巨大的猫爪仍旧死死将它捏住,然后,缩了回去。
墙体破开一个大洞,夜风呼呼灌入,吹得众人东倒西歪,也吹散了会议室里盘踞不散的阴冷气息。
透过破洞,他们隐约看到楼下有一只巨大到离谱的……猫?正将那只挣扎不休的红面诡物拽向地面。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入口处。
“哇哈哈哈!来来来,都过来啊,看我的厉害,”
里昂兴奋地怪叫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枪口旋转,喷吐出蓝色火舌。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金属风暴席卷而出,那些挤在玻璃门后、试图冲破无形阻隔的诡怪,被这狂暴的火力成片成片地扫倒。
它们中弹后并未流血,而是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湮灭,化作缕缕青烟散去,再也无法重组复活。
梅道长看得目瞪口呆,樱桃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才贫道在里面打生打死,符法宝尽出,这些诡物明明能不断复生,难缠至极……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跟割草一样?这……这完全不讲道理啊!」
她再次看向里昂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果然……果然是他,那个被道术协会列为‘不可接触、不可理解、不可模仿’的禁忌存在,难怪大家提起他都讳莫如深……」
里昂打空了一条弹链,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抱着他的百合花莉莉,端着还在冒烟的加特林,一脚踹开已经千疮百孔的玻璃门,大摇大摆冲进了大厦。
“嘎嘎嘎嘎!躲好了吗?我来找你们玩啦。”
他的怪笑声和越来越远的枪声迅速消失在大厦深处。
楼下,空地上。
邢渊恢复了人形。
而那只被他巨爪擒获的红头青面诡,此刻变成了一只仅有半米高,没了牙后看起来可怜兮兮又有点滑稽的猴子,邢渊随手将这只还在吱哇乱叫的“猴子”扔在了地上。
程乐儿趴在邢渊背上,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才……阿渊他……变成了一只几十米高的巨猫?我是不是……因为太害怕出现幻觉了?还是说……其实我早就被诡迷了心窍?」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的世界观继续进行着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那只被邢渊强行变成猴子的诡物似乎还没认清现状,落地后呲牙咧嘴,还想扑上来抓挠邢渊。
邢渊看都没看它,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
猴子诡物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屁股跌坐在地,晕头转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前所未有的恐惧。
邢渊这才走过去,像是牵宠物一样抓起它一只软趴趴的爪子,把它拉起来,然后揉了揉它的脑袋。
“乖一点,别发神经。”邢渊的语气很平淡,“不然就再给你两个大逼兜,让你尝尝脑震荡的滋味。”
猴子诡物瑟瑟发抖,缩着脖子,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它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积攒了上百年的怨煞之力,在这个男人面前为何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连形态都被改变了。
「你知道一个大逼兜能给一只凶诡带来多大的心理伤害吗?」猴子诡物内心充满了悲愤和恐惧。
三十八层会议室。
红面诡物本体被擒,施加在此地的诡域力量骤然减弱。
钟发白只觉得头脑一清,之前那种浑浑噩噩、不断陷入重复思维的感觉瞬间消失,他立刻回想起进入大厦后的一系列异常,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着了道,还连累了手下和这些市民……这次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其他人也陆续回过神来,脸上都带着茫然和后怕。
简美芝晃了晃脑袋:“我们……怎么还在这里?会开完了吗?”她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
标叔下意识展开手里的图纸,又猛地合上:“不对,我女儿受伤住院了,我得赶紧去看她。”焦急和父爱冲散了他脸上的麻木。
高贵和毕文也相继发出惊呼,意识到了时间的不对劲和环境的不正常。
只有行政经理菲莉,看了看手腕上指针乱转的表,傻乎乎地问:“呀,都三点半了,你们要通宵吗?我给大家点夜宵吧?”
她似乎对刚才的危险毫无察觉,或者说已经被阴气侵蚀得有些神经迟钝了。
学道术的小文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菲莉。
钟发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看了,她只是被阴灵侵染太久,魂魄不稳,灵智蒙尘,多晒晒太阳补补阳气就好,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个学圣经的年轻人对视一眼,猛地从背后抽出一对银光闪闪、足有一米高的巨大金属十字架,他们之前一直将其负在背后,所以身姿显得异常笔直。
其中一人挥舞了一下十字架,带起呼呼风声:“老大,既然诡王被解决了,我们打出去吧,虽然这十字架对本地诡怪加持有限,但物理超度的效果一向拔群。”
钟发白想起曾经某个百年老诡被这俩人用十字架硬生生砸到魂飞魄散的场面,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还是摇头:“别大意,这里的诡怪数量众多,虽然现在诡王被擒,但残余力量不容小觑,而且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诡王?不可恋战,尽快突围。”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第208章 里昂是个正常人
里昂单手持着加特林,另一手抱着花盆,脑袋上沾着点灰尘,兴致勃勃地喊道。
“喂,你们还要在这里开茶话会到什么时候?赶紧跟我走啦,下面的大家伙已经被我兄弟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小杂鱼,不够打啊。”
钟发白看到里昂,心情复杂,他是真的不想跟这个神经病扯上关系;但在这种环境下看到这家伙举着加特林出现,他竟然莫名感到一阵安心。
「顶你个肺!钟发白你清醒一点!再这样下去你的道心都要被污染了。」他在内心疯狂告诫自己。
不过眼下保命要紧,他赶紧招呼众人:“快!跟上这位……专家,我们赶紧离开。”
简美芝、标叔等人看到里昂这扛着重火力的造型,比刚才见诡还要害怕,战战兢兢不敢动,直到钟发白催促,才慌忙起身,挤作一团跟着里昂往外走。
里昂目光扫过标叔,忽然“咦”了一声,用加特林的枪管去捅了捅标叔的肚子。
“哇!大兄弟你可以呀,被两条超级恶霸诡缠身,印堂黑得发亮,居然还能活蹦乱跳?你这运气简直逆天了,比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差佬旺多了。”
标叔被冰冷的枪管捅得一哆嗦,又被他的话搞得一脸懵逼。
钟发白在后面听得冷汗直流,赶紧打岔:“专家,电梯好像还能用,我们快坐电梯下去吧。”
里昂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挥着加特林像赶羊一样把众人赶进电梯:“走走走,你们先下去,我再逛逛,看看有没有藏起来的漏网之鱼,桀桀桀~~”
电梯门合上,快速下降。
钟发白等人冲出大厦,呼吸到新鲜空气,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邢渊、程乐儿、梅道长,以及那只蹲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猴子。
钟发白刚想上前跟邢渊打招呼
砰!!!
一个重物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众人面前的水泥地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
紧接着,一个花盆紧跟着落下,“嘭”地一声正中坑里那人的后脑勺,坑里的人形物体抽搐了一下。
程乐儿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抱住邢渊:“阿渊!这……这人死了吗?是刚才那个精神病吗?”
梅道长凝神看向坑内,她能感觉到里面的人生命气息旺盛得不像话,整个人都再次傻掉。
那只猴子诡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吱哇乱叫,一蹦三尺高,趁机就想逃跑。
邢渊看都没看,反手又是一个精准的大逼兜。
啪!
猴子诡物以更快的速度被扇回原地,捂着脑袋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不敢动弹。
坑洞里传出里昂有些发闷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喂!上面那个老道,我想起来了,你那个罗盘,是不是以前刘大师那个?他是不是死你手里了?怪不得看起来那么眼熟。”
钟发白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完全不敢接话。
邢渊果断岔开话题,对着坑洞喊道:“里昂,没死就赶紧出来,这里还有个俘虏要你审呢,正事要紧。”
坑洞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噼里啪啦”的骨骼归位声。
在程乐儿更加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里昂像个没事人一样从人形坑洞里爬了出来,还顺手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扶正了墨镜。
程乐儿一手死死搂着邢渊的胳膊,一手指着里昂,声音发颤:“他……他他……他是人是诡啊?”
邢渊轻松地拍了拍程乐儿的后背:“安心啦,里昂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热心市民,只是比较抗揍而已。”